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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后,贺若弼跪在杨勇的面前,喊道:“殿下,仁寿宫已不可图,不能再犹豫了,下令撤军往北吧,迟则追兵将至,那时就真的全完了…!”
“不,我情愿一死,也不愿做那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一生被人追赶逃窜…。”
“殿下!不管怎么说,都比死在这里强啊!只有留得性命,才能再图大事,快撤吧,追兵一至,我们就跑不了了…。”
贺若弼的话音刚落,只听得后军一阵骚动,紧接着,东,西,北三面同时响起三道凄厉的尖啸声,三支响箭当空炸响,伴随着咚咚咚的擂鼓声,四周忽然涌现了三路大军,他们旗帜分明,鲜衣亮甲,挟风雷万钧之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叛军将士还来不及逃窜,三路大军已将他们牢牢围在仁寿宫一带之外,坚固得如同铁桶一般。
三路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盾手置前,长矛于后,弓箭手列于中阵,就像是三堵厚实的铜墙铁壁,将杨勇叛军围在中间,包围圈越围越小,叛军畏惧的往后退缩,直至缩成密密麻麻的一团,他们士气尽丧,连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强烈的恐惧感,和三路大军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令他们手脚发软,甚至开始出现了大群叛军士兵跪地求饶的现象。
(本章完)
第720章 决战十()
远远的,就传来韩世谔暴烈的大喝道:“尔等叛军,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敢抗天兵者,诛尔等九族…!”
贺若弼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全身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虚脱的从马上倒下,直接瘫软在地上,望着杨勇喃喃道:“完了,我们全完了…!”
杨勇此时一脸绝望惨然,向着韩世谔投去怨毒的目光,说不清他是痛恨韩世谔,还是痛恨韩世谔身后的杨广,或者说,他是痛恨时不我予,痛恨老天没给他这次机会。
随即,杨勇开始疯狂大笑,他高仰着头,望着碧蓝的天空,笑得声嘶力竭,笑得泪流满面,然后方才吼道:“平什么叛,镇什么乱,我是太子!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待父皇一死与老二,我便登基为帝,贵为天子,我做任何事都是对的,因为我是皇帝!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居然敢言平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春意盎然的关中一带,交斥着登制一栗的杀集之气。
在滚滚黄尘之中,三路大军的包围之势,也是越缩越紧,盾手挡在最前,排成整齐的方阵,踏过草地、丘陵和官道,将杨勇的叛军,一步步驱赶到距离仁寿宫几十里的河边。
整齐划一的脚步,夹杂着铠甲铁叶摩擦的声音,如同死神临近的脚步,令叛军士兵们面无人色,背靠着背一步步往后退缩着,这个时候,再也没人说话,也没人劝降,传入耳膜的,只有令人心惊胆寒的脚步声,金铁有节奏的轻碰着盾牌,发出丁当的响声,仿佛在为他们这群穷途末路的叛军,敲响了丧钟。
这不是两军交战,这是单方面的围剿,兵力相差悬殊,士气更是天差地别,叛军士兵们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一群毫无抵挡力的绵羊,被近七万的牧羊人驱赶着,他们根本无从抵抗,哪怕对方要驱赶自己进屠宰场,他们也只能乖乖的任由驱使,两军交锋是要凭实力的,目前而言,他们根本没有实力,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
而此时的仁寿宫,隋文帝杨坚,仁寿宫的白天来得特别地早,刚过卯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缕晨曦从大宝殿的窗户缝里透进了殿中,让微微眯着眼睛的杨坚一下子觉得特别地刺眼。
隋文帝杨坚有气无力地躺在屏风后的御榻上,床头亮着蒙了一层轻纱的烛台,尽管杨坚已经病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那种几十年的皇者之气还在,他手里拿着那张杨广和杨素间的通信,时而闭目不语,时而睁眼再看一遍,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连在他身边站了一夜的陈贵人与来福,也都是弄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
杨坚的声音,突然缓缓地响起,说道:“来福,朕再问你一遍,太子为何要你去给杨仆射传信…?”
来福那一身紫色的宫衫,已经完全湿透,脸上还挂着一串串的汗珠,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紧张的,他低着头恭声道:“回陛下的话,当时奴才是跟着陈贵人在偏殿的,太子也在偏殿守着,一看到奴才,就让奴才把这封信送给杨仆射…!”
杨坚闭上了眼睛,声音仍然平和的问道:“宣儿,真的是这样的吗…?”
本名宣儿的陈贵人一直在榻边站着,她这一整夜来,都是坐立不安,神情恍惚,而且这句话杨坚,也是已经问过她几十遍了,但陈贵人还是只能再一次地回答道:“是的,陛下,臣妾去偏殿时太子已经在那里,这信也是刚刚写完…。”
“太子这次入大宝殿,没有带多少自己的侍从,因他认识本宫,就说是有朝中要事需要和杨仆射商量,让臣妾的跟班来福去送这信…。”
隋文帝杨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杨仆射看到信后,有什么反应吗…?”
来福闻言,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因为这个问题,他这夜倒是从来没有问过,想来想去,于是答道:“杨仆射一看这信就认出是太子的字迹,他没有说什么,直接让奴才出了门候着,过了一会儿,杨仆射的公子杨将军,也进了房间,然后杨仆射叫杨将军,护着奴才进了这大宝殿…。”
隋文帝杨坚闻言一惊,几乎要坐起了身,陈贵人和几个宫娥,连忙扶他起身,顺手在他的背后,放起了一个软垫。
杨坚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了一口气,颤声道:“你说什么?杨玄感也进了这大宝殿…?”
来福闻言,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应道:“正是如此,奴才当时就起了个心眼,觉得这其中不太对劲,于是使了个计跑了出来,把这信先呈给陛下过目,陛下!奴才真的是一片忠心啊…!”
陈贵人也在一边附和道:“是的,陛下!当时确实是杨玄感跟着来福进宫的,臣妾当时还觉得有些古怪呢,这外面的武将,怎么也进了这大宝殿…?”
“当时臣妾正在和太子说话,然后就看到太子出去了,臣妾跟出去时,见到了那杨玄感,那可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啊,正和太子说着话,一看到臣妾就停下不说,那样子好凶,他吓着臣妾了…!”
说到此处,陈贵人也是作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几乎要流下泪来,她一想到自己身为南陈的公主,国破家亡,自己也被眼前的男人给霸占,顿时莫名的悲伤涌上心来,居然真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杨坚重重地拍了一下床,一下子又是一阵子咳嗽,惹得陈贵人和几名宫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他坐起了身,喘着气,问道:“宣儿,那么这杨玄感,后来如何了…?”
陈贵人摇了摇头,应道:“回陛下,他们二人一看到臣妾就不说话了,太子殿下跟臣妾说什么有国事相商,就和那杨玄感换了个地方,到了广场角落里的一处地方说话,臣妾就自己先回来了…。”
杨坚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头对着来福问道:“那你又是用的什么办法,摆脱杨玄感的监视,直接来这大宝殿的…?”
(本章完)
第721章 决战十一()
来福的眼珠子一转,应道:“当时偏殿里只有贵妃娘娘和太子二人,按规矩外人是不能进的,只能送到那里,于是奴才先进了殿,转过那屏风的时候,趁机把信封里的信件取出,交给太子一封空信…。”
“而太子方才正和贵妃娘娘说着话,也没来得及细看,于是小人出来,对那杨玄感,谎称已经送过信了,因为那杨玄感不能入殿,大概也觉得奴才,没胆子骗他,就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后来奴才说自己要上茅房,他也没跟着,奴才这才得空来了这大宝殿…。”
杨坚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夸奖道:“来福,你的忠心真的可嘉,以后朕一定重重赏你…。”
来福闻言,立即摆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千恩万谢起来。
杨坚叹了一口气,看着外面,喃喃自语道:“你这小子,连这几天,都等不得了吗…?”
陈贵人的脸色,顿时一变,她在深宫中呆了二十多年,对这种权术宫斗之事熟烂于心,这几年之所以能从一个身份低微的亡国公主,以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女身份,迅地填补了独孤皇后再去后,这大隋后宫里的巨大空白,靠的绝不仅仅是容貌和文才,最重要的一条还是她的察颜观色,和对隋文帝杨坚的脾气的掌握。
从她十三岁开始,就开始学着在侍候杨坚和独孤皇后的每一刻,都去观察二圣的表情和动作,很多连杨坚和独孤皇后自己都不经意,没有觉察过的动作和表情,陈贵人却能一下子,通过这种动作和表情看到他们的内心,知道此时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接下来会做什么。
于是陈贵人靠了这种特殊技能,学会了逢迎圣意,而隋文帝杨坚,偏偏又是个表情丰富,喜怒哀乐都上脸的人,更是让陈贵人如鱼得水。
在杨坚需要展示帝王和男人的威严时,陈贵人能变得楚楚可怜,小鸟依人;而在杨坚孤独无助时,她又能多多少少地表一些有意识有见地的话,让杨坚能从她的身上,多多少少可以看到些独孤皇后的影子。
于是陈贵人很快就从一众后宫佳丽中脱颖而出,一下子和蔡贵人一起共掌这后宫,而在这杨坚最后的时刻,更是得以独自陪伴杨坚身边。
杨坚这一句话出口。陈贵人心里就向下一沉。她意识到自己这一晚上白忙活了,折腾了一夜,杨坚还是不愿意就因为此事而对杨广起废立的念头。
良久,杨坚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大限的已至,于是就派人将杨广请来。
房间里,杨广背着手来回踱步,他心里很紧张,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他即将登位九五,君临天下,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二十几年,终于要等到了,杨广闭上了眼睛,他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有太多的抱负要去实现。
这段时间父皇病重,杨广也是亲自端水尝药,衣不解带伺候,另外,需要他做的事还有很多。
一方面他要代理自己的父皇,处置国家大事,另一方面要筹备、计划、拍板父皇的医治以至规模巨大、头绪纷繁的国葬事宜。
更重要的,他还要掂量、分析、捉摸各派大臣的内部争斗情况及心理,特别是掌握各地武力的调配情况,以防止国家大丧之际出现任何意外和变乱。
而且他最小的弟弟杨谅这几年,一直都是在招兵买马,就等父皇驾崩动手,这些事情令杨广殚尽竭虑,忧心忡忡,一个多月来睡眠不足,面容迅速消瘦,两眼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匆匆走来,躬身施礼道:“殿下!圣上宣殿下觐见…!”
杨广点点头,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房间,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一事,问身边的近侍道:“杨玄感将军到了没有?”
近侍闻言,连忙回答道:“回殿下!杨将军还没有到来…。”
杨玄感迟迟没有赶到,这让杨广有些惊慌失措,内心忍不住想道:他们怎么迟迟不来?他担心父皇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