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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提起两坛荀府珍藏了十年的好酒阔步朝府门走去。府门外马车早已准备好,少年冲扶春吩咐一番叫她今日再去总柜催催吉他的进度,此事已经发动全府之力,他不必再事事躬亲只要做到运筹帷幄即可。了却了心事,少年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城南而去。荀冉脑中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和阮千秋相处,距离的保持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倒不是说荀冉对阮千秋个人有什么看法,实在是朝廷政策不允许将他和阮千秋的关系推到明面上。侠以武犯禁,纵然是大唐这样尚武的王朝也不能容忍凌驾于朝廷的侠客存在。若是人人都做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朝廷还怎么管理子民,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正史对侠客记载甚少。
快意恩仇,不过是一场虚幻缥缈的梦罢了。
既然荀冉已经选择了仕途,自然不能以一个侠客的身份出现,那么他便不能跟阮千秋过多的接触,若是被多事之人指摘一番,对他自己对荀家都是一件进退两难的事。
正自沉思间,马车停了下来。
“这是谁的马车,要出城做什么?”
一个冷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荀冉不由得眉头一紧。
“我是荀冉,崖州刺史刚刚推举的孝廉郎。有何事?”少年掀开马车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许是在衙署当了一个月差的缘故,他的声音不怒自威,竟然隐隐带着一股官腔的味道。
“原来是荀大人,小的失敬了。”一个身着衙役班服的中年男子陪着笑脸朝荀冉拱了拱手。
“荀大人有所不知,昨日有人在城郊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被弩机射死的。这弩机可是军中之物,如今流落在外被人用于行凶。刺史大人震怒,下令彻查此事,现在全城戒严正在搜查凶手呢。”
“噢。”荀冉扣了扣手指:“便是城门也不能开吗?”
“现在啊这崖州城是只许进不许出,大人若是没有急事还是不要趟这个浑水了。”
崖州城一向治安很好,虽不至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命案却是极少发生。如今竟有人在城郊被弩机射杀,甚至牵扯到军中之人,也难怪刺史大人如此震怒了。
“若是这般,我不出城了便是。”
荀冉也不想为难这差役,冲车夫摆了摆手示意启程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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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西市,醉山阁。
吏部侍郎章解元正翻阅着各州县推举的孝廉名单。照理说这些琐事本不需他亲自来做。但皇帝陛下有意从中挑选两人出任东宫的伴读,这便成了顶天的大事。虽然选中的伴读还要入秋才会来到长安赴任,但对他来说越早确定人选越有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毕竟审验伴读家世背景的工作量十分巨大。
为储君挑选、延揽辅佐人才关系到国本大运,必须是慎之又慎。一来其本身不能在朝中任有要职,不然便有结党之嫌;二来其必须品德高尚,因为他们肩负着规劝谏言太子的重任,必须德行能够服众。故而这初入仕途如一张白纸,可随意涂抹敲打的孝廉郎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孝廉郎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翻阅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中意的人选。
章解元端起一杯刚冲泡好的龙团春茶,微呷了一口,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一个叫荀冉的名字上。
荀冉,字徐之,崖州荀府长公子。
章解元看着文碟上简短的介绍,心中突然想出一记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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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秘杀()
崖州府衙大牢内,裴渊目光幽冷的望着牢房内的十数名囚犯。
良久,他起身瞥了一眼恭敬侍候在一旁的捕头,冷冷道:“秦丰,你们便是这么办事的吗?这些人都是杀害尹丰年的凶手?”
那秦丰双手束立两侧,此刻已是筛糠一般的不住发抖。
“使君大人,这事,这事是底下小的们办的,属下也不是十分清楚啊。。。。。。”
为官之道最重要的便是遇事一拖一推,便是没有品级的小吏都深谙其中奥妙。
裴渊却是暴怒。
“你不知情?你若不知情他们会随意锁些流民乞丐来充数?本官真不知养你这捕快何用!我看,你根本没有把本官的命令放在眼里!”
这番话他说的极重,直是字字诛心。加之长居上位养成的威势,吓得那秦丰当即跪倒,不住叩首:“属下知罪,属下知罪,使君大人息怒,使君大人息怒啊。”
裴渊平生最恨没骨气的人,若是这秦丰不卑不亢承认错误,并承诺尽快追捕凶手,他或许还会给秦丰一些宽限。他一脚踢开秦丰,冲牢房里新抓来的囚犯点了点:“这些人马上给本官放了,本官再给你三日,三日后你再拿不出什么线索,这捕头自有人去替你做。”
“属下一定全力追查,不辱大人之命。”秦丰的那点小把戏全被裴渊识破,哪里还敢再耍心思,忙不迭叩首。
裴渊一脸厌恶的瞥了秦丰一眼,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离开了大牢。
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突然,裴渊也是十分吃惊。尹丰年那是何等的人物,他若不查出个所以然来,李相那里还怎么交待。
其实,凶手的身份并不难猜测,无非是那几个人的门客。别看朝堂上群臣和睦,如一潭清水般平静,实则是暗流汹涌。
陛下虽正当盛年,但太子,三皇子,五皇子皆有意那个位子。做臣子的实在是难处,稍有不慎就犯了大忌。
有时裴渊在想,人这辈子实在是个劳苦命,为君王活,为社稷活,为家族活,为名利活,又有多少时间是真正为自己而活?他裴渊若是不做官,怕现在也是个丹青圣手了吧。
官场仕途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若是谁在半路上怕了,退了死状将极为凄惨。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谁还能独逃了去?
一出大牢,阳光有些刺眼,裴渊只觉有些目眩,身子一阵摇晃。
裴府管家忙上前搀住了裴渊。
“老爷!”
“我没事。最近可有从长安来的信?”
那管家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裴渊。
“老爷,章侍郎送来两封信,一封是走的驿站,一封是他门客带到的。
裴渊皱了皱眉。
吏部找他谈公事,无非是些人员任命的事,这些事它不关心,走个形式交给底下的人办就好了。
他抽出那封私信,用小刀划开封泥,取出了信纸。
整张信纸只写了四个大字。
速杀谭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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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还是来了。
府衙大牢内,裴渊静静的望着监舍里的中年男子,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子穆。”
裴渊点了点桌上的酒菜,淡淡说道:“外人我都支出去了,今日咱们兄弟二人好好聊聊。”
那中年男子正在看一本名为《六经注》的书,闻言抬起头苦笑道:“这是我的断头饭吧?”
“子穆,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问呢。”
不知为何,裴渊仿佛觉得时间回到了二十年前,他和谭庄一起在孟庭书院研习儒家经典,校订地制,每日过的虽然简单却也充实。有时他在想入朝为官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功名利禄百年后不过是一抔尘土,随风而扬随风而散,还不如人过留名,写下一部著作。
“这烧鸡可是你最爱吃的,还有这羊羹,汤饼,我还带来了你最爱喝的剑南烧春。。。。。。”
裴渊一件一件的将饭菜递入监舍,仿佛他们二人此刻正在酒楼里阔谈畅论,指点江山。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你说我这辈子到底是积善还是积恶了呢。我自认为日日积善,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裴渊微微一怔。
“子穆,你既未积善也未积恶,是积怨了啊。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这般才华,却惹得天怒人怨,真是可惜了。”
“叫我也像你那般,我做不到。”
谭庄攥紧拳头,目光十分坚毅。
他这是不甘啊!
裴渊为谭庄满上了一杯酒,苦笑道:“这么多年了,你倒还是那般脾气。”
“他可有什么话叫你带给我?”
裴渊摇了摇头。
“哈哈,昔日我无酒不欢,你却总说饮酒伤身,如今怎么样,还不是我说的对,人嘛总要及时行乐。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苦多。。。。。。”
谭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连连长叹:“算来我谭某双亲早亡,无妻无子也没什么可牵挂的,只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怕御史台今后连个为民请命的人都没了。”
“圣意难违,天意不可逆。”
谭庄本来苍白的面颊一时涨的通红,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斥骂道:“圣意,这件事你们也好意思说是圣意。天意,那人倒真是一手遮天!哈哈,哈哈,天意,天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阉人误国,阉人误国啊!”
谭庄连珠炮似的说出这许多,盛怒之下面色变得铁青,想要继续大骂却哑然失声,他只觉喉咙卡着一块鱼骨,呼吸越来越困难。
“呵!”
一口黑血从谭庄口中喷出,将身前草席染透。一时间大唐前御史大夫如一滩烂泥般瘫在蒲床上,怔怔的望着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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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荀府家丁把第一批制作好的吉他交到荀冉手中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起初他只是想做出一个与后世吉他类似的六弦琴,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人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吉他,没想到荀府匠人技艺精湛,做出的实物比后世的吉他更为精美。
不过细细想来也不难解释,毕竟吉他最早也是纯手工制作的,古代大族府中匠人的手工能力极为强大,制作这么一个小玩意,不过是信手拈来。
这批制成的吉他分为两类,极为精美的品类用红松木制成,光是一件吉他制作的费用就够普通百姓过活十日了。
不过这样精美的吉他自然做不到量产,以荀家的实力也只能一月做出十把。荀冉已经将这些吉他包装好送至刺史府,再通过裴渊的关系送至安乐长公主府上,之后荀府也会每月赶制出十把用来送给达官显贵,公侯王孙。剩下的一类材质稍差,是用枫木制作,这些吉他主要卖给了青楼歌坊,才子佳人最稀罕这些新奇物件,销路自然也不会差。
除此之外,荀冉特意留了一把吉他准备赠予梅萱儿,算作还她相赠荷包之情。这可是他在大唐动心的第一个女人,自然不能亏待。
当然他也藏有私心,便是借此试验吉他在酒楼演奏的可能性。后世不论是酒吧驻唱还是西餐厅演奏,这种模式都很成熟,广受百姓欢迎。但在古代,这种娱乐消遣的功能更多被青楼承担。荀冉要想转变唐人的消费习惯,便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充分的试验自然不能少。
不过,这着实是个技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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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识王维()
有时荀冉在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