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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荀冉此刻没有放下吊桥打开城门,他们也不能停止攻城。只有不断的向益州城起攻击,才能有机会把先锋军送到城头之上与叛军肉搏。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他们身后是万丈深渊,已经不能后退。
由于是夜间攻城,薛武礼并没有下令击鼓鸣号。
故而等到左千牛卫将士冲击到距离城墙五十步的时候,城门上的哨兵才将将现。
“快去报告将军,他们要攻城了。”
一名校尉急得满头大汗,指挥着一名军卒下城去急报萧琛调兵增援。
照这个架势,唐军一旦在护城河上填下一座浮桥,便可以越过阻碍直接攀登城墙了。
“放箭,放箭,射穿他们。”
校尉恶狠狠的挥手下令,南城城墙之上的弓箭手立时挽起长弓,瞄准了六十步开外的左千牛卫军卒。
“射!”
一声令下,黑色箭头的箭矢齐射而出,织成了一道箭雨帷幕,向冲将在前的左千牛卫先锋军罩来。
“啊!”
伴着声声惨呼,不时有左千牛卫军卒被射翻在地。
他们正在将沙包扔进护城河中,希望能够以最快的时间搭出一座浮桥来,却不料如蝗羽箭漫天而来,将他们射的七荤八素。
“快举起盾牌,瓷锤!”
这些军卒闻言忙举起盾牌,挡住要害。
羽箭射在盾牌上,出叮叮的脆响,却是不能再对搭设浮桥的将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冲过去,冲过去搭设云梯!”
左千牛卫的将士稳住了阵脚,一些军卒在校尉、旅率、队正的命令下,高举着云梯踩在浮桥上,急跑过。自有袍泽护卫在这些军卒身侧,用盾牌帮他们挡去箭矢。
一队,两队,越来越多的左千牛卫将士越过了护城河,甚至将云梯搭在了南城城墙上。
城墙之上的叛军校尉大怒,下令向城下抛掷石块,滚木。
这些石块都是大块的条石,是叛军将紧靠城墙的民宅拆掉后收集起来的。
民宅多是木制,所以条石很难收集,能够收集这许多极为不易,为的便是在左千牛卫攻城时能够给出他们致命一击。
叛军军卒三三两两抬起石块、滚木,毫不犹豫的将其从城头扔下来。
有些左千牛卫的军卒刚刚顺着云梯爬到一半,便被巨石,滚木击中,哀嚎一声从空中跌落,惨惨摔死。还有一些扶着云梯的军卒竟是被坠落的石块生生砸成了肉泥。
一时间南城城墙下鬼哭狼嚎,甚是可怖。
“这个荀冉,究竟要多久!”
薛武礼见己军损失惨重,心中十分悲恸。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的军士,偏偏惨死在自己人手里,当真是可惜。若是荀冉能够在此时打开南城城门,情况就会有很大不同。
。。。。。。
。。。。。。
第一百五十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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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不易,攻心更难。≤
薛武礼与萧琛在下一场豪赌,赌注便是成千上万军士的性命。
左千牛卫阵中,战鼓如疾风骤雨般砸着,一批又一批的将士踩着沙袋和袍泽的尸体,冲过护城河。
他们从受伤的袍泽手中接过云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成一道墙壁,撑起了其他兄弟向上攀登的希望。
攻城当然是要流血的,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他们的死若能够换得袍泽登上城墙,那也算没有白死。
城墙之上,叛军的滚木、条石供应出现了中断。
卢偏将见左千牛卫的军士顺着云梯越爬越高,直是焦急万分。
“快,快去催一催刘郎将,叫他命人把滚木、条石运上来!”
那亲卫得了命令匆匆由马道疾奔下城,卢偏将抽出腰间横刀,走到近前垛口一脚踢飞了一名蜷缩着躲避羽箭的兵卒,咒骂道:“老子没给你吃饭吗,恁的这般没有气力。”
他在空中挥了挥横刀,大喝道:“传我的将令,倒沸水!”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攻城的左千牛卫军士爬上城墙。不论用什么办法,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生。
叛军军卒们得了命令,十几人一组将大锅抬到垛口处,齐声下将沸水向城楼下洒去。
这些大锅中的水已经被烧得滚沸,就这么淋洒下去,浇灌在攻城唐军身上,烫的兵士皮肤升腾出一股白气。
“啊!”
顺着云梯攀登城墙的将士们无一例外出惨呼。沸水顺着铠甲缝隙浸透袍衫,在皮肉上烫出一个个血泡,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直是叫人肝肠寸断。
“杀上去,杀上去,不许退,不许退下来。”
督战官红着眼睛嘶吼着。
见有军卒从云梯上跳下逃跑他便迎身上前,一刀将其砍翻。
军前容不得逃兵,因为逃兵会引恐慌,严重影响主帅对军队的指挥。
在督战官的逼迫下,那些意志动摇的军卒也不得不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朝城墙爬去。
那些爬的快的军卒,此刻距离城头已经不过三米。他们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登临城楼,大破叛军的希望。
“拿铁钩,快拿铁钩把梯子勾下去。”
卢偏将指挥着手下军卒取来铁钩,沿着云梯一一勾了上去。
军卒们不敢怠慢,连忙奋力将云梯往外推去。
云梯就这么被连拉带拽,连推带勾的卸了下去,那些爬到高处的军卒自然重重的摔了下去,化作一滩肉泥。
也有眼疾手快的,将将跳到临近云梯上,继续向上爬去。
渐渐的,有军卒已经抓到了垛口上的青石。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左千牛卫将士登上了城头,他们从背后抽出横刀,与城头上的叛军展开了肉搏战。
这些率先冲上城头的军卒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为袍泽兄弟争取时间,他们每拖上一秒,那些云梯上的弟兄便有更多的机会登上城楼。
“杀啊,随我杀光叛军。”
不知何时,孙五也登上了云梯。望着眼前汹涌而来的叛军,孙五怒吼了一声,高举横刀向前挥去。当即便有一命倒霉的糊涂鬼被砍翻在地,其余想要上前围杀孙五的叛军皆是一愣,不敢再向前分毫。
孙五却是不管不顾,犹如蛟龙入海,挥刀便向前杀去。他每起一刀便杀一人,叛军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刀迎击。
不断有增援的叛军顺着马道朝城头涌来,他们一登上城头便与左千牛卫的先锋军打成一团,场面甚是混乱。此时的益州城城头早已变成了一个绞肉场,两方军卒推搡、叫骂着砍杀在一起,混乱之中,他们甚至会挥刀砍向自己的袍泽。
“快给我杀了他,杀了那个贼将者赏钱千贯。”
卢偏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指使着手下向前截杀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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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谷场中的交战异常惨烈。
双方短刀相接,拼的自然是分外眼红。谷堆旁满是尸体,鲜血将草垛染成了血红色。血水顺着草垛流到了不远处的水渠,直是将其变成了血河。
萧琛眉头紧皱。
他的人是对方的十倍,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却不曾想竟然演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抗,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萧琛本想着快解决掉这几百名左千牛卫先锋军,再提着敌将头颅到城头悬挂示众,打击薛武礼的军心。如今这么耗下去,怕是攻城战结束前都很难解决掉这些硬骨头。
杀人很容易,但在一定时间内杀掉足够多的人便不那么简单了。
萧琛担心的是薛武礼以这只唐军做诱饵,骗取自己注意,反而猛攻其他几面城门。若是如此,兵力空虚之时还没准真的被他钻了空子。
“取本将军的弓来!”
他从亲兵手中取过长弓,对着几十步外的荀冉瞄了瞄。
嗖!
手指轻巧一弹,羽箭破空而出,带着一股刺骨的杀意向荀冉飞射而来。
“将军小心!”王勇封正自和几名叛军纠缠,见萧琛躲在一旁放冷箭,顾不得许多,一个纵身扑了过来。
荀冉被王勇封扑倒,在地上连着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便在这时,又有两柄横刀朝少年砍来。
少年暴怒,身子朝右侧一滚将将避过,随即翻身而起,从地上拾起一把长矛,朝身前的两名叛军军卒刺去。
矛头刺破了皮甲,直接贯穿了胸腔。
那两名叛军军卒被串成了一串,状如死鱼。
“只诛恶,从犯不究,尔等莫要再助纣为虐!”
荀冉得了空隙,高喊道。
这些军卒本是益州府军,因为萧琛造反,稀里糊涂的成了贼兵。他们之所以跟着萧琛,是因为无可奈何,从被裹挟着举起反旗的那刻起,他们似乎就没有回头路。
但荀冉的这番话,让他们重新又看到了希望。
只诛恶,从犯不究,也就是说皇帝陛下不会追究他们的罪责了?
那些本欲上前与忠武团将士死战的叛军纷纷停下脚步,手中横刀亦不自觉得放了下来。
“不要听他的,那小子在蛊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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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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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是荀冉最擅长的事情。
见眼前的叛军大部分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荀冉心中便有了计较。
“我们都是袍泽,都是唐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都是因为姓萧的一己私欲,他想要封侯拜相,却把你们的性命视如草芥。这样的将领值得你们效死命吗?”
稍顿了顿,荀冉接着说道:“你们跟着萧琛造反,多是逼不得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萧琛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攻陷蜀中各州,是因为兵力空虚。待陛下西征归来,如此跳梁小丑还能嚣张几天?你们都是有爷娘妻儿的,便是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亲眷们着想吗?”
荀冉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惊得萧琛一身冷汗。
造反本就是一步险棋,军心若是不稳可就要变成死棋了。
“别听他胡说,朝廷现在根本没有机会调集兵力,我们只要杀进长安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背心一凉,身子绵软无力的往下滑去。
他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就像卡主一块鱼骨,不出任何声音。
蜀王李秀冷冷的拔出匕,挥手道:“如今贼寇已伏诛,弃械投降者从轻处理。”
他身边是一千名身着黑色玄甲的亲卫兵。这些人不知何时来到打谷场,竟然将叛军全部包围。
这些叛军本就是被萧琛胁迫,十分不情愿,眼下见萧琛已死,纷纷丢下手中横刀,长枪,跪倒在地。
荀冉愣了片刻,他实在想不到局面会生如此突然的变化。照理说蜀王不是应该倒向晋王了吗,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怎么会突然分道扬镳?
“荀将军,小王来晚了。”
此时李秀早已将匕擦拭干净收好,冲荀冉拱手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救了自己。荀冉即便心中十分疑惑不解,也还是抱拳与李秀回礼:“多谢蜀王殿下相救。”
李秀笑着摆了摆手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荀将军且随我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