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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湘不成军,无竿不成湘,这话真不是说说的。
萧剑扬没有在县城多作停留,径直取道往距离县城足有三十里远的老家走去。
公路还没有修通,自然也就不会有公共汽车了,进出山区基本上都是靠11路。不过,这个问题对于萧剑扬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就当是一次武装越野训练得了,他把行李往背上一背,系紧鞋带,沿着山路飞跑。零星骑着赶路的路人惊讶的看到,一名穿着迷彩服、剽锐不凡的青年背着沉重的背囊沿着山路一路飞奔,跑得居然比马还快……
一个小时后,萧剑扬回到了阔别两年的老家。宁静的村庄,破旧的房子,光着屁股跑来跑去的小屁孩,还有戴着漂亮的银质头饰背着背篓唱着山歌从山上下来的苗家女孩,一切都没有改变。村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都惊讶的看着他,笑着问他是从哪里来的,要找谁,居然没有一个认得出他了。这也不奇怪,长达两年的魔鬼式训练已经让他脱胎换骨,偶尔有空,照一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他都觉得自己有点陌生了。
家门紧锁着,没人在家,一打听才知道,老爸早在半年前就和几个小伙子一起去了上海,说是去找工作。萧剑扬默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半年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写过信了,心里充满了内疚。
“娃啊,你都当了两年兵了,玩够了,就回来吧,你爸一个人在家里,手又不方便,日子过得挺难的……你就回来照顾他吧!”邻居家一个老头把钥匙交给他,连声叹息,不胜嘘唏。随后,他又珍而重之的拿出一封信递给萧剑扬:“这是你爸上个月寄回来的信,上面有他的地址和电话,如果你想找他,就按照这上面的地址去找就成了。”
萧剑扬沉默,接过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窄小的房子里,几件简单的家具都积了薄薄一层灰尘,挂在墙上的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不见了,只有那杆土枪还静静的挂在那里,黑沉沉的枪管上缠了许多蜘蛛网,但并不妨碍它的杀伤力,只要扣动板机,灼热的铁砂子就会从枪管中激射而出,将目标打成筛子。小时候他经常拿这支土枪上山打猎,收获还不错,就是猎物肉里的铁砂子清理起来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搞不好你一口下去,会被藏在肉里的铁砂子崩掉大牙。
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蚊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一切跟他离开家里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他放好背囊,抖掉床上的灰尘,躺了下去,拿出那封信看了看寄信人地址,哦,是上海市浦东开发区一家电子厂,老爸居然在那里找到了工作,真不容易。他虽然没有出去找过工作,却也知道现在想在南方的大城市找一份工作并不容易,竞争太激烈了,就算是有技术的工人,都得削尖脑壳往里挤才能挤进工厂的大门,何况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中年汉子!也不知道他在上海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他打开信,一行行往左歪的字跃入眼帘。萧凯华在信里首先写到,他在上海一个电子厂当了保安,每个月也有一百来块的工资————还真算是高薪了,靠着这份工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他说,他已经寄了几十块钱回到,就放在村长那里,萧剑扬如果想到上海去找他,就去向村长要汇单,把钱兑出来,车费就有着落了。尽管在战争中失去了右臂,只能靠一条左臂写字十分困难,但他还是在信里写了很多,都是些叮嘱,在火车站上应该怎么做,上火车的时候记得带一点饼干和方便面,还有水,别吃火车上的东西,太贵了;火车到站之后不能到小旅馆宿,因为那里又贵又乱,实在不行,就先在火车站里蹲着,等天亮了再走;碰上流氓混混也不要怕,找车站的巡警就行了,千万不要随意跟人家动手……一封信足足写了好几页,写得力透纸背,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考虑到了。
也许,在那个独臂汉子眼里,儿子永远都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哪怕他已经在军队里打熬了两年,仍然是让他不省心的小孩。
可怜天下父母心。
看完这封信,萧剑扬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去上海,一分钟都不耽搁!
(本章完)
第39章 父与子()
经过一天一夜的狂飙,列车终于到站了。萧剑扬背上背囊,顺便帮一位老人提起行李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火车站。一些打扮入时的女孩子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是把衣服穿反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大家总是用这种目光看他?
走出了火车站,他把行李箱还给老人,老人不住的道谢:“小伙子,谢谢,谢谢啊!”他微笑:“不要客气,赶紧让你的家人过来接你吧。”然后大步走向电话亭,拨通了父亲留给他的电话号码:“爸,我现在到上海了,估计两个小时后就能到你那里去……对,两个小时就能到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能去。”
萧凯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我给你做小鸡炖蘑菇,你赶紧过来。”
萧剑扬说:“我会的。”挂了电话,问:“多少钱?”
电话亭老板说:“一块钱。”
萧剑扬咝地吸了一口凉气,这才说几句话啊,就要一块钱了,太黑了吧?不过,火车站附近的一切总是死贵死贵的,他也习惯了,拿出张两块钱的钞票递给老板,顺便买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掉半瓶,将剩下半瓶扔进背囊里,拿出地图来看了看,选定前往浦东的路线后,出发了。
车站门口,很多出租车司机正在等客。现在出租车还是个新鲜玩意儿,有钱人才享受得起的,因此出租车司机牛得不行,比如说在广州,可不是出租车司机拉客,是乘客讨好出租车司机————人家只收美金,不要人民币。上海的出租车司机则没有这么牛,谁叫上海的出租车多呢,竞争激烈啊,纷纷上来拉客,那些衣冠楚楚的乘客是他们争夺的焦点,至于萧剑扬……还真没有人过来招呼他上车————一看就不像个有钱的,招呼他纯属浪费口水。萧剑扬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挺凉快的,适合长跑,如果没有迷路的话,两个小时内到达老爸所在的工厂,足够了。他紧了紧鞋带,沿着公路开始慢跑。
宽敞而平整的公路上,汽车汇成长龙,奔流不息,霓虹灯灯次第亮起,一条条步行街上,打扮入时的青年男女十指相扣,招摇过市,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大排档里热气蒸腾,一批批食客围坐在一起,啤酒当开水喝,麻辣烫吃得额头满是汗珠。一幢幢高楼大厦上,形形色色的广告牌灯光闪烁迷离,与各大酒店、俱乐部、饭店、会所的招牌相辉映,红红绿绿的汇成一片迷人的灯海,编织出一个光陆离奇的梦幻世界。萧剑扬只知道上海很繁华,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这么繁华,一双眼睛都有点儿不够用了。
上海,纸醉金迷的东方魔都,中国眺望外界的窗户。那滚滚黄浦江流动的不是江水,而是金银。
萧剑扬惊叹,在山区里呆久了,猛一来到上海,真的有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知所措了。唉,也不知道湖南、湖北这些省份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水平?真的好期待啊!
边跑边看,边看边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越过了黄浦江,来到浦东新区。这里更加热闹,打桩机、挖掘机、搅浆机、起重机……一台台机械的轰鸣昼夜不停,一幢幢高楼大厦竹笋似的破土而出,拔地而起,上海强大的活力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这里也是外来务工人员的乐园,那些没有技术没有文化的外来工一古脑的往这边跑,因为这里的建设项目实在太多了,只要愿意卖力干,总能找到工作的。他们在工地上搬砖搬水泥抬钢筋,干着最辛苦的工作,拿到的工资却是最少的,不过,即便是这样,在这里干一个月也顶了他们在家种半年田了,没什么好抱怨的。萧剑扬跑过的时候就看到一些外来工就在路灯下随意铺上一张报纸,嘴里咬着一支最便宜的烟,很起劲的斗起了地主,一些坏家伙则三三两两的来回闲逛,看到漂亮的女孩子走过就狂吹口哨,吓得女孩子花容失色,落荒而逃。他摇了摇头,你们有多无聊啊,就不怕把女孩子惹毛了,找人来收拾你们?在他老家,谁敢这样耍流氓,不被女孩子的家人打断腿算你命大!
“救命啊……抢劫了,有人抢劫了!”
惊惶中带着哭腔的呼救声远远的传来,萧剑扬一激灵,抢劫?有人抢劫?他二话不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速度之快,让路人瞠目结舌!只是几分钟,他便穿过了两条街道,来到一个路口,那里人员密集,议论纷纷,一个穿着一袭白裙的女孩子指着前方带着哭腔大叫:“抢劫了!抢劫了,快帮我抓住他啊!”眼泪都流出来了。萧剑扬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抓贼要紧,顾不上打招呼了,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间穿过,飞也似的追了上去。前方,两名巡警正跑得气喘吁吁,在他们前面两百来米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两片脚掌上下翻飞,跑得那叫一个快,这两名巡警怎么追都追不上,气得他们挥舞着警棍张牙舞爪:“别跑!给我站住!”那家伙可没有半点要站住的意思,相反,还越跑越快了。
眼看就能逃脱了,那个飞毛腿心里得意,回过头来冲那两名累得像狗的巡警挤眉弄眼:“追啊,来追我呀……”猛然看到一个精悍的身影半路杀出,足不沾尘的追了上来,他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狂叫:“我的妈呀!”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撒腿飞奔!只是那位从后面追上来的老兄实在太快了,他只跑出了不到一百米,衣领一紧,就让人给拎了起来,下意识的想挣扎,手脚刚动,左肋下就挨了一拳,只一拳就把他给打得闭了气,脸色变得惨白,倦成了个大虾米。
萧剑扬微微喘息着,将这粒大虾米扔到地上,问:“抢来的东西呢?”
大虾米捂着腹部,面无血色,蜷得更紧了。
萧剑扬等了三秒钟,见他还不作声,一脚照着腰椎踢了过去,大虾米嗷的一声,给生生踢散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叫:“大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萧剑扬问:“抢来的东西呢?”
那小子吸着凉气,哆哆嗦嗦的把手里那个米黄色的、精美的坤包交了出来。萧剑扬接过,问:“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那小子哭丧着脸说:“我刚把这包包顺到手,巡警就来了,追了我好几条街,然后又遇上了大哥您,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打开包包啊……大哥,你是怎么练的,跑得这么快!遇上你,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萧剑扬哼了一声:“好手好脚,干什么不好,非要抢劫!进监狱里好好反省几年吧!”
这时,两位巡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第一时间铐住了那小子,确定他再也跑不掉了,才向萧剑扬道谢:“同志,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这小子是个惯犯,经常出来作案,跑得飞快,比耗子还能钻,要不是你,我们这次恐怕又要让他跑掉了!”
萧剑扬说:“小事一桩,不用谢的。”
那个女孩子跌跌撞撞的追了上来,打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