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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之王-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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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戴眼皮子紧绷,眉毛紧紧地压住眼睛,想了又想,才十分慎重的问:“他的名讳里头,是否有个水字旁?”

    杜和点点头,“我称他为海叔,外头也有叫老海的。”

    “阿海?!”老戴显得很是震惊,紧抿着的嘴也张开了,半条舌头嘟囔着,“竟然是阿海吗,他,他活下来了!?”

    老戴用比刚刚快了数倍的速度,一把攥住了杜和的衣领,微微颤抖着说:“他活下来了!我原以为兄弟几个只剩下我还残喘人世,没料到苍天待我不薄,竟还饶我一位亲人呐!”

    杜和行动受制,呼吸都费劲起来,但是看着难以置信以至失控的老戴,杜和却不忍心暴力相向,以平时对待老海叔的亲切,杜和轻轻地拍着老戴苍老枯瘦的手背,轻声安抚道:“没错,活着呢,海叔活的好好地,身子骨比我都硬朗……他前几天来看我,过几天还能来,到时候您老就能见到他了。”

    老戴布满沟壑的脸上忍不住老泪纵横,刚刚还躁动着将杜和原地拎了起来,此刻听到杜和的安慰,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松开杜和,手足无措的在小小的房间里踱步起来。

    杜和看得出来,老戴对海叔的出现很意外,有些期待,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可能是习惯了自己在人世间无牵无挂的事实之后,骤然听到还有亲人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种骤然而来的冲击,让这位已经经历清、袁、民三个时代,牢狱半生的老人,难以轻易的接受。

    杜和幼年祖父母即仙逝,少年时父亲远走南洋,身边只有母族陪伴,在没有懂得失去的时候失去,在懂得了珍惜的时候学会了珍惜,对于失而复得,杜和也只在魔术一道上有所体会,可惜,这样并不能感同身受老戴的情感。

    不过想来,海叔得知老戴就是他想的那位故人,应当是很高兴的吧。

    海叔在杜和没出生的时候就在杜家了,跟随杜和的父亲杜中恒走南闯北多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有什么亲人,甚至连姓氏也隐去了,只留一个名字。

    杜和打小就知道海叔叫海叔,可是谁也没有提过海叔姓什么,如果不是大了蒙学,杜和还以为人人都是这样,他叫杜和,海叔便是叫海叔了。

    后来知道了,姆妈又不许杜和问,海叔的过去,就如同他的人一样,神秘起来了。

    杜和心痒难耐,等老戴终于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站住了脚之后,杜和迫不及待的坐在了海叔旁边,小心翼翼的问老戴:“您老同海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老戴舒了一口气,侧头看杜和的眼神中,居然有一点长辈看晚辈才有的温和。

    “阿海是个麻烦人,你能叫他海叔,就说明同他很熟了,那么你的长辈一定对阿海有恩,按说过去的阳黄历,同你说了也不碍事,不过后生,这些事,谁知道了谁就要倒霉,你还是莫要好奇的好。”

    老戴的话含糊其辞,杜和只注意到了其中的‘麻烦’二字,皱了皱眉,闪电般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滚回屋,睡觉。”

    老戴却似乎看出了杜和的想法,抬手制止了杜和的猜测,也不给杜和再次发问的机会,在那浑然一体的墙壁上摆弄了一下,门就再次打开了。

    老戴背着手,当先朝外走去,杜和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抠出了三张扑克牌之后,耷拉着脑袋,跟在老戴的后头。

    没走几步,老戴忽然站住了脚,十分突然的说:“杜和,你见阿海,是在谋划怎么出去么?”

    杜和“恩”了一声。

    “有头绪了么。”

    “……我自己有了一点,海叔那边,应当在走另外的路子。”

    老戴点点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下次阿海来,你与我同去。”

    杜和眼睛一亮,猛然点头。

    一老一少悄然而归,没有惊动任何不该惊动的人,牢房里头一如既往的臭气熏天,可是在杜和看来,有兄弟,有长辈陪在左右,这地界,似乎看起来也不难熬了。

    深夜,铁栏杆一动,被杜和与金爷折磨了半天,几乎去了半条命的灰老鼠,面无人色的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个坟墓里爬回来的死人,单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走路的时候明显有些不敢用力,被开门的巨大响动声惊动醒来的人不少,几个平时认识灰老鼠的,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看着灰老鼠的腹部,无人敢靠近。

    只要不是新来监狱里的白丁,任谁都知道,被活阎王金爷盯上的人,是个什么下场,那是死了祖宗都不爱收的凄惨,为了能留个全尸入祖坟,囚犯们就算不会去落井下石,也绝对没有人敢去引火烧身。

    金爷找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和刚刚浅眠过去,闻声微微睁开双眼,扫了灰老鼠一眼,见他乖巧的主动搬进了这间囚室,鼻音轻哼一声,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睛。

    杜和的声音虽小,在灰老鼠听来却如同平地惊雷,颤抖了一下,灰老鼠就老老实实的蜷缩在了杜和脚边的地板上,惨白着脸不动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转变() 
榔头在杜和的旁边睡了个难得的踏实觉,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好像还停留在梦里头没有走出来。

    曾经将他骗的倾家荡产的灰老鼠如今低眉顺眼的在他的脚边跪着,连床都没敢上,就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恭恭敬敬的双手举着一双鞋子,等着他来穿。

    榔头有些发愣的将两只脚插在鞋筒里,趿拉着鞋下了地,跟着杜和排着队开始领早饭,时不时的回过头看他给另外的人端茶递水忙的不可开交,眉头皱的紧紧。

    “榔头哥,到你了诶。”杜和在旁边端着饭碗笑吟吟的提醒榔头。

    榔头哦了一声,似醒非醒的样子,随着杜和的话抬手接过了一晚稀汤——早上监狱里的伙食本来就是汤配馒头,不过馒头总是不够用的,汤水又稀,基本上大家都是混个水饱,谁也捞不着什么好东西,就连杜和的碗里,也就是比别人多了一条菜叶而已。

    人多饭少是监狱里的常态,所以进来之后,期待犯人们改过向善是不大可能的。

    改了好的犯人们都是平白饿瘦了几十斤好肉,之后沦落的连个花子都打不过,很是凄惨的。而那些不服管教,不听劝说的犯人们,则会混的如鱼得水,白白胖胖膀大腰圆的比比皆是,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说的就是监狱里头的状况。

    三口两口喝过了稀汤,榔头感觉跟漱口水差不多,咕哝了两句家乡话,榔头把饭碗往汤桶里一扔,就急匆匆的凑到了杜和旁边,肩膀撞了杜和一下,眼神朝着灰老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悄声问:“你把他怎么的了,这人怎么跟得了式新风一样。”

    杜和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兴许是改过向善了,谁知道呢,监狱里新来的犯人不都这样么。”

    “别诓我,灰老鼠都在这里蹲了多少年了,他要不是藏下了给上头的红利,能被送进这里头来?他要是能改悔的人,我就吃二斤土!”

    榔头满脸的不相信,夸张的说。

    杜和抿嘴笑了笑,神秘兮兮的摇摇头,“管他怎么来的,这样不是很好么,听说照规矩来,他还得拿自己东西收拾厕所,这就够优待他的了。”

    榔头摸着下巴,瞧瞧灰老鼠,又瞧瞧杜和,总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前一天两人被带走的时候,灰老鼠还叫嚣着要给杜和好看,可是只不过经过了一个晚上,灰老鼠不仅被调到了他的监室里,还跟换了个人一般,这事若是同杜和没有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可是看着杜和的样子,摆明了是不想说的,榔头虽然好奇,也知道好歹,没有多问,就那么饶有兴致的看着灰老鼠忙成了一颗陀螺。

    灰老鼠早就知道榔头在这间监室里,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心里头预备着,只要榔头能给他留下一口气,他就能忍着不还手。

    谁知道不仅榔头没找他的茬,杜和也没有管过他,他虽然叫别的囚犯给折腾的像个死狗,实际上心里头是满意的,甚至在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躺在角落里,还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就像榔头说的那样,灰老鼠在监狱里头好几年,对这些折磨人的东西门清的很,表面上累的要死要活,私下里早就想了种种办法给自己找机会休息偷懒,因此一天折腾下来,虽然累,肚子上的伤口也时不时地隐隐作痛,但是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灰老鼠这辈子都不会对别人提起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他丢尽了这辈子的人,也受够了这辈子的惊吓,外界再怎么传说,灰老鼠也不会想到,金爷会将他真的活生生的开膛破肚,然后对着他的器官指指点点一番之后,又将他给缝了起来。

    晚上到了杜和的监室之后,灰老鼠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时睡时醒,有时几乎分不清肚子上的刀口是梦里头的还是实际上的,也就是这个晚上,他将自己彻底卖给了杜和。

    给杜和卖命,总比给金爷开了膛,跟收拾猪肉一般的给变成一个个零件的好。

    遑论他还将自己留着保命的把柄给了杜和呢。

    灰老鼠买卖人口的活儿计干了半辈子,走南闯北,卖过的人口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精壮汉子甚至是长得好看的小孩,什么人家他都见过,什么人他都收拾过,如果不是因为分赃不均被上头的保护伞抛弃,灰老鼠压根就不会混的这般凄惨。

    他刚进监狱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刑罚也是扛过来的,就没有能撬开他的嘴的刑具,就是靠着嘴紧,他才活了下来。

    可是那个晚上,他宁可不要命,愿意交出自己的所有后手,只想图一个痛快。

    太可怕了,灰老鼠隔着衣服摸着自己的伤口,感觉着上头整齐的一个个小凸起,后背上的汗毛渐渐地立了起来,“册那的,原来老子的肠子居然是粉的?”

    灰老鼠低声骂了一声,似哭非哭的嘟囔了一句。

    “什么粉色的?老鼠,没看出来,您还喜欢那女人颜色呢?”

    在灰老鼠的旁边,一个端着饭碗的短头发囚犯坐了下来,打趣了他一句。

    灰老鼠翻了个身,烦闷的说:“滚,没工夫理你。”

    这囚犯和灰老鼠一样,都是在监狱里头蹲了几年还混的如鱼得水的囚犯,但是同灰老鼠不同的是,这个名叫鬼手六子的囚犯比灰老鼠混的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就凭着他那常年不离手边的饭碗就能看得出来。

    监狱里禁止自己留着饭碗,怕犯人拿来干点什么大事,到时候不好收场。

    但是鬼手六子不仅拿了,饭碗里头还常年有东西,要么是他从看守那里买来的好吃的,要么是两个用的光亮光亮的玻璃骰子,此时他的碗里就是一根焦黄的烤鸡腿,对于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接下来两天也因为肚子开刀不能进食的灰老鼠来说,不啻于一种明晃晃的挑衅。

    鬼手六子被灰老鼠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将碗里的鸡腿拿了出来,两粒骰子扔了进去,笑吟吟的邀请道:“来一盘?”

    不等灰老鼠拒绝,鬼手六子自顾自的补充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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