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举。所以,录取谁,都是李大主考说了算。而舒日长出《五经》题,也只不过是辅助。
到了李祯房中,杜知县就看到那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内帘官,都在陪大宗师说话。
见了杜生辉,众官都笑道:“杜知县来得好迟,这是把房同考官中,你是最后一个荐卷的。”
杜生辉拱手笑道:“我看卷慢,比不得各位。”又朝李祯一恭身:“见过钦差大宗师。”
“恩,来了,放这里吧!”李祯指了指长案。
那案上的卷子已经堆积如山,舒日长正在逐一登记。就对杜生辉笑道:“科举乃是国之大事,仔细些也是好的。”
又看了众考官一眼,道:“你们啊,做事未免潦草些。这么早就推荐上来,没个打发光阴的法子,就跑我们这里来闲坐。”
众官都呵呵一笑,又问杜生辉说,杜知县你荐卷如此之迟,是个把细的,想必择出什么佳卷,快把来咱们一睹为快。
杜知县心中有鬼,如何肯叫别人看到自己手头的荐卷。那些留有关节的文章作得实在不怎么样,在淘汰掉那张疑似高文的考卷之后,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就道:“你们可有什么好卷子可读?”
众内帘官呵呵一笑,都说,今科题目实在太简单,也没有好文章。
却不肯多说。
大家见此情形,以为杜生辉又话要私下同两个大主考说,都知趣地起身告辞而去。
“杜大人可有事,有好的卷子要推荐?”舒日长见众内帘官离开,如先前同考官们那样重复问了这一句话。
其实,方才那群内帘官过来,一是手头没事且来闲聊,二来也是要将手头的佳卷推荐给自己和李主考官,也好争取个好的名次。自己的荐卷如果名次靠前,作为房师,也是面上有光。
当然,这其中难保没有人收了人情,要来说项。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推荐好卷乃是房师的职责,合理合情合法。
杜生辉手上一大堆留有关节的卷子,质量一塌糊涂,如何敢呈上去出丑。干笑了一声:“却是没有,一切但凭二位大宗师定夺就是了。”
说着话,将那堆卷子放在长案之上。
舒日长笑了笑:“真没有?”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闭目假寐的李祯睁开疲惫的眼神,道:“杜大人一颗公心,不愧是王尚书的得意门生,不错!”
舒日长也是满面的欣慰,也点了点头。
杜知县突然间一阵心虚,又是一阵羞愧。
他是最后一个将卷子推荐上去的,接下来,就该轮到两个大宗师初选。这事也简单,不外是浏览一道,看有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若没有,就放到转桌会审。实际上,十八房房师推荐上来的卷子有一百多份,实在太多。接下来又是第二场和第三场的卷子,两个大宗师也没办法一一细看。
对于他们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对杜知县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接下来两场的卷子他也懒得再看,只将自己推荐上去的那八个考生的《五经》文和策论、试帖诗挑出来,粗略审上一审。见格式对了,没有违制之处,照例推荐上去。
这正如冯知州所说,反正这八人的《四书》文都已经推荐上去了,后面的策论什么和考试的结果已经没有多大关系,彻底沦为空策。
很快,三场考试结束,陕西省的四千多考生出场。而大宗师们已经审完推荐上去的卷子,本届乡试就开始转桌会审。
转桌会审,那是科举考场上最最关键的时刻。毕竟,一个考生的卷子被推荐上去,并不就说你一定能够中举,在这个环节还得被淘汰一大半下来。
所谓转桌会审,就是将推荐上去的一百个考生的三场卷子合在一起,分发给十八房内帘官。由他们按自己的喜好,拿笔打上圈、横、竖、三角、差五种符号。如此过上一遍之后,按照被画了圈的多少排成绩选上一遍,交给两个大主考定夺最后五十名中式举人名额。
因为卷子都要在所有同考官手头过上一遍打分,基本可以做得公开公正公平。
当然,这一关也不是没有漏洞。同考官们谁没有自己的关系,也会四下活动,拿了卷子,请同仁关照一而。但首先,你得保证留有关节的考生的卷子能够被推荐上来,而恰好有被你认出。
所以,虽说考场上也有人情这种东西,但在严格的考试制度下,却是将所有的舞弊可能降到最低。
而且,转桌会审的时候,所有的考官走要集中在大堂中办公,所有的卷子都要集中审阅。若有人舞弊,立即就会被大家发现,免不得要受到弹劾,罢官免职追究法律责任。
这可不比得分房阅卷,只读个破题和承题,就能扔到一边或者推荐上去。得一字一句地抠,提着笔逐字逐句标记,自然快不了。
因为,这一关到最后出案,至少十来天,急不来。
自己推荐上去的卷子是何质量,杜生辉自然清楚。他是个年轻官员,脸皮薄,不觉心脏一阵乱跳。怕就怕这过审的时候出了鬼,叫大家耻笑。
第224章 名额定夺()
果然,越是担心,越是出鬼。
同考官们谁不是进士出身,有大学问的人。当年科举入仕的时候也作得一手好八股,难免带些书生意气,遇到好文章的时候,有人甚至会击节叫好,然后站起身来,大声朗读。
笑道:“此文甚佳,若不上榜,我心中不服,当画个圈儿。诸君觉得呢?”
若遇到文理不通的文章,又或者其中一句写岔了,闹出笑话,也会朗诵出声,权当取个乐子。
大家自然也会一通讨论,认同的就在上面画个圈儿,不认同的,则画个三角,甚至直接给差评。如此,倒也有趣。
杜生辉不敢说话,只低头看卷。别人以为他自重身份,佼佼不群,也不在意。
这一日,突然有个内帘官突然扑哧一声笑起来:“这卷子倒是有趣。”
正是午后恹恹欲睡之时,李大宗师已经打起了响亮的鼾声,其他人也都是两眼迷离。听到这一声笑,知道有好戏,同时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什么题叫你笑成这样?”
那人又是扑哧一声:“一道五经题,这个考生用了个邦君之妻的典故,还破了题,破得倒也有趣。”
所谓邦君之妻,说的是春秋是国君的妻子,称之为夫人。出自《论语》中《季氏篇》一文。原句是:“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
这套称号是周礼的内容之一。这是为了维护等级名分制度,以达到名正言顺的目的。
“哦,原来这个考生修的是礼记。”副主考舒日长应了一声:“题怎么破的?”
那内帘官道:“考生是这么破的题‘圣人思邦君之妻,愈思而愈有味焉。’哈哈!”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都哄堂大笑,就连已经睡过去的大主考李祯也醒过来,仰声大笑:“这题,这题……破得倒是新异……哈哈,小杀老夫了!”
一时间,大堂里笑成一团,所有人都在抹眼泪。
“你们笑什么?”舒日长可没有李祯那么随和,面容一整,厉声大喝。
大家心中一凛,这才安静下来。
舒日常铁青:“这是谁推荐上来的卷子,竟敢辱及圣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能用,还得追究房官的责任!”
那的考官看了看考号,才道:“回钦差大宗师的话,是杜知县推荐上来的。”
“啊,怎么可能!”众官都是大惊。
杜生辉一张脸变得通红,心中却是不信,急忙抢过那张卷子,一看,正是自己推荐上来的,还是留有“乎”字关节中的一份。
看到众人玩味的目光,杜生辉知道自己这个丑出大了,脑子里嗡嗡着响,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隙好钻进去。
这考生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威,不过,无论如何,自己是脱不了关系的。
这人破题竟然说大成至圣先师孔圣人垂涎国君夫人的美色,越想越冲动,越想越有味道,这这这,这简直就是对儒家经典极的侮辱。若是传了出去,只怕自己立即就会成为大家酒桌子上的笑料。如果传到北京恩师的耳朵里,我以后又如何面对他老人家?
“这样的卷子,连基本经义都不知道,怎么能推荐上来?杜大人,你又如何解释?”舒日长森然道:“陕西考场上竟然出了这种事,本官亦感面上无光呐!”
这话说得难听,大堂中没有人再敢笑,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时候,李祯突然一笑:“这考生说不好只治《四书》,作五经题的时候选错了题,这才闹出个笑话来。”
舒日长是个梗直之人,愤怒地看了杜知县一眼:“什么选错了题目,本官不敢苟同。这邦君之妻一句可是《论语》里的,大主考又何必为他开拓。”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这张卷子不用就是了。”李祯是个好好先生,反正他也是马上就退休的人,也不想再得罪人,就道:“之所以选这张卷子,杜知县不过是给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他手头自然有好卷子。对了,这一通笑,大家可精神了些?”
众人陪着笑了一声:“却是精神了许多。”
舒日长:“昌祺,本官怀疑杜知县……”
不等他“舞弊”二字说出口,李昌祺打断他的话,笑道:“诸君,老夫再说个笑话儿给大家振奋下精气神。”
众人:“昌祺公的笑话儿自然是好的,快说,快说。”
李祯:“大家都是进士出身,做了这么多年官,有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做内帘官。功名一物,在局外人看来好象非常金贵,其实也低得紧。你们可知道的,中了进士去参加殿试,那里头的小桌子有矮又破,有三条腿的,甚至还有两条腿的,根本就没办法使用。到了殿试那天,新科进士们穿戴冠服,一个个仪表堂堂,却要在背后自己背心了一张桌子进去。一个个勾腰驼背,跟乌龟似的,还谈何体统?”
众官都是一笑,又有人问:“李公当年也背了桌子进去?”
“自然是。”李祯道:“不但背了进去,还背出来了。别人殿试之后,就将桌子扔在里面,不肯在带出去,急得宫中的太监们哇哇叫,说丢这么多破烂在里面,当我天家是拾荒匠啊!可进士们就是不理,公公们见我老实,死活要将桌子放老夫身上。结果,老夫以堂堂一甲之尊,却给大内做了一天苦力。”
众人笑得更是直抹眼泪,都道阉贼可恼!
“所以说呀,功名这事,还有这场秋闱,大家别太苛刻了。”李祯笑眯眯地看了舒日长一眼又看了杜生辉一眼,既是劝解,又是告戒。
丢了这么个大人,接下来,杜生辉再不同人说话,只埋头审卷。
如此有过了几日,转桌会审终于结束。
最后一排名次,杜生辉所推荐的卷子没有一张进入前五十,统统落榜。
这情形已经不对劲了。
乡试场上有个潜规则,每个房师推荐上来的卷子无论质量如何,好歹也得放一两份过关,因为谁也不知道内帘官的荐卷中有没有人情卷。还有,总不可能你大收门生,人家一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