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其他没有涉及案的官员,也都定定地立在一旁看着,他们被徐大人和锦衣卫的凶残彻底惊呆了。
已经闻讯出来的大宗师李祯看到眼前的情形,忍不住大摇其头,对身边的舒日长道:“仿佛洪武、永乐重现,惨惨惨!”
是的,正因为洪武、永乐年两代君王为政酷烈,锦衣卫实在凶狠,官怨极大。仁宗、宣宗镇之以静,对文官非常优厚,极大的限制了厂卫的权力。
到正统年的时候,文官们没见识多当年厂卫的风采,难免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此番还真是吃足了苦头。
徐珵走到躺在地上闭目不语的高凌汉:“高大人,你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走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去京城,路还长呢!”
高凌汉只是不理。
徐珵冷笑,说话刻毒起来:“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大家都是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何必弄成这样,却叫他人笑话?来人,将高大人抬走!”
四个兵丁走上来,抬起高凌汉就走。
高凌汉这个时候才睁开眼睛,悲怆地大叫:“徐珵,小人,小人!国家出奸臣了,陛下,陛下,国家出奸臣了!”
这一幕是如此的精彩,又是当着四千多考生的面。
本来,先前看榜的时候,中式考生喜极而泣,落第秀才悲痛莫名。此刻,不管中不中,大家也不哭了。都聚在广场上乱糟糟地议论,直说得口沫四溅,神采飞扬。都在心中暗道:不管这次乡试中还是不中,今生能够看到这场大热闹,却是值了。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播到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是如此之大,对于陕西官场来说不压于一场大地震。
布政使高凌汉被捕,同时落马的还是布政使司衙门的右参政,两个参议、提刑按察使司的副使和四个佥事、三个知府,四个推官,再加上知州、知县等各级官员,达惊人的五十人之巨。
可以说,陕西的各级官员有一小半坏了事,要去诏狱中吃牢饭。
……
杜知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驿馆的,到地头之后,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有了精神。
但手脚还在不住地颤抖,以至无法握笔给远在京城的恩师写信禀告此事。
他身边的幕僚们都已经卷了行李逃之夭夭,却将一笔巨大的债务留了下来。
而这一切一切的肇始,就因为他当初让一个叫高文的民壮补进韩城县衙。
“高文……贼子,小人!”
第232章 最后时刻(一)()
从贡院考场出来的这十来日对于黄威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熬煎。
自从在考场中染了恶疾之后,他忙请了城中最好的郎中回家诊脉,服了汤药,出了一身大汗,总算轻省了许多,便进贡院考第二场。
臭号依旧很臭,处得久了,也不觉得臭。
第二场的《五经》文究竟是怎么答的,他也记不清楚,反正就是胡乱地作,再在卷子上留下关节就是。好在秋闱只重《四书》,可以说第一场就能定胜负。只要第一场过了,后面两场写得如何也不要紧。
在考场中又呆了三天,他心中也稳妥了许多,安慰自己道:反正我已经同杜生辉手下的师爷说妥当了,他收了我的银子就要办事。想来,这一刻还是能够中的。这杜知县好歹也是吏部尚书的门生,有他出面,别的内帘官好歹也会给他些面子。
官场上的事情,大抵如此。
对对对,我完全不用担心的。
心情一松,身子渐渐地好起来。
可是,等到第二次出场,一个噩耗传来。徐珵通过封存银库,逼迫那些借钱给布政使司衙门的商贾出头指证高凌汉,戴罪立功。
那些商人都是陕西的世家大族和缙绅,也不怕他高凌汉。况且,义是行商蛊,人家眼睛里只有钱,可没有为高布政使破财消灾的念头。
如此一来,真相大白,徐珵也拿到确凿的证据。
在这些天,钦差行辕和锦衣卫衙门侦骑四处,到处拿人,整个陕西官场已经是人心惶惶。通常是某官员白天时还好好地在衙门当差,晚上一出衙门,就被徐大人一根铁链子锁了。
这个时候因为高凌汉陷在考场中,还有半个月才能出来。陕西布政使衙门群龙无首,连个拿主意的人也没有,自然被徐大人各个攻破,纷纷落网。
陕西马政案到这个时候已经大白于天下,想来徐珵早已经上了折子用快马送去北京,等待大家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结局。
此案自韩城始,黄威知道自己怕是跑不脱了。在住所的这两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本来,风头如此的急,他还有种选择,那就是带了细软盘缠隐名埋姓,好歹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可是,自己威风了一辈子,余生却要做一个通缉犯,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况且,他已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个时候浪迹天涯,那样的苦还吃得下来吗?
不不不,我不能放弃,应该是还有机会的。
对,高凌汉不是还在考场里吗?他可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难道还斗不多一个七品的徐编修?
坚持住,坚持住,坚持到高凌汉从考场出来之后,他就会将这险恶的局面彻底扭转过来的。
也因为有着这个心思,黄威才没有逃跑,而是咬牙第三次进了考场,将最后一场考完。他并不知道,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高文的监视之中。
小鹰这个年轻的老公门早就带了人马,日夜守候在他的住所外。正等他一逃,立即就从钦差行辕拿了拘单,送他入狱。
高文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那是要将黄威最后一丝幻想亲手毁灭,如此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可是,要等到高凌云出贡院却还有十来天,这对于黄威而言简直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躺在病床上,外间整日都有坏消息传来。今天是某某知县被捕,后天是某某推官被请到徐大人那里喝茶一去不回。大后天,又是某某参议去城中寺院进香,结果被直接留在那里,勒令在规定的时间中交代问题。
再后来,又有官员被查得绝望了,索性投了河自行了断。
风声鹤唳,黄威又惊又惧,病情加重,发起高烧来,一气烧了十来日。只感觉只要一动,眼前就是金星闪烁,用手指一抠,口鼻中全是黑色的干涸的血。
他来西安活动的时候将家中所有活动的钱都带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十来个心腹下人。
这些人跟了自己十年,以前也不知道得过多少好处。可随着城中风声越来越紧,这些小人怕受了牵连,今日跑一个,明天逃一个,渐渐地就散了个干净。在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卷了细软。反正在他们眼中,黄威迟早就是要被捕入狱,家产抄没入官的。与其叫官府抄了去,还不如大家分了家当飞鸟各投林,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怜黄威烧得七荤八素,又如何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气力阻止。
按照郎中的叮嘱,黄威除了每日要服用三次汤药之外,饮食上也要多加用心,才能将身体调理过来。也不是说病人就不用吃肉,你越是不吃,身子越扛不住。因此,下人们每天都会熬鲫鱼汤和老母鸡汤送到他的床头。
可在床上躺了几日,药却断了,鱼汤和鸡汤也换成了清得可以照见人影的小米粥。
这个时候黄威才发现不对劲,强提起精神一看,这才知道手下的随从已经逃得只剩下一个忠心的的老仆坐在旁边暗暗垂泪。
“这些混帐小人,小人……”在知道细软已经被他们席卷一空,自己就连抓药的钱也没有之后,黄威大叫一声,将一口血吐了出来:“若有将来,老子,老子一定要取他们的项上人头……苍天啊,苍天啊!”
老仆哭道:“老爷,这西安城是再呆不下去了。要不,咱们回韩城吧?好歹家中有吃有穿,再这么拖延下去,你的身子如何经受得住?”
“回韩城,回家去做什么?”吐完血之后,黄威委顿于床,身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虚弱地摇头:“真回去了,消息隔绝,那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高文……高文那小畜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事情还没有带最后时刻,我要坚持,我要坚持住……呼呼……只要坚持到高凌汉出来,一切都会过去的……对,有高布政使在,谁敢动我?还有,我可是要中举的,我就快要是举人老爷了,我要做官,我要做官!”
老仆只是哭,也没办法再劝。他也知道,以黄威现在的身体,若是回去,只怕坚持不到韩城。只得写了信托人带回家里,让那边快些捎些钱过来给主人求医问药。
第233章 最后时刻(二)()
信是写了,但死活也听不到回音。
又病又缺吃少穿,又是日夜担高文带着兵丁上门拿人,这段日子对于黄威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熬煎。
好在今天就是乡试放榜的日子,可算是熬过去了。
今晨黄威醒得极早,感觉自的身上的烧好象已经退了,精神好了许多。只因为长时间卧床,脑子里好象有个小球,轻轻一晃,就骨碌碌地滚动,有痛楚的感觉袭来。
不过,力气可算是回来了。
“难道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的病要好了!”
“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黄威如何按捺得住,早早就就命忠仆去贡院榜亭看榜,说是一旦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立即回来报喜。为了这一天,在昨日他就将腰上的最喜爱的玉佩解下来当当了,给报子准备了喜钱。
忠仆出门之后,黄威再在屋中呆不住,起了床,到了院子里,躺在树下的胡床上。本打算去泡一杯茶受用,但脚下就仿佛踩了棉花,方才这几步路已经走得他气喘吁吁。
躺了片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瞪过去。
再后来他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又是一个艳阳天,热得浑身大汗。
一阵从容的脚步声传来,黄威:“可算回来了,如何……可中了……”事关紧要,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不不不,不要说,给我拿杯茶来,渴杀我也!”
有淡淡的笑声响起:“某嗜茶,想不到黄主薄也是同道中人。来人了,将茶具取来,我与黄主薄饮上几盏,也好送他上路。”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黄威定睛看去,瞳孔收缩成一点:“高文,是你!”
是的,来的人正是高文。
这还是从去年冬天起黄威第一次看到这个大仇人,却见,同那时相比,高文好象又长高了些。面庞圆了些,变得白皙温润。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衫,手中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长身玉立,当真是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黄威吃了一惊,在他印象中,高文不过是一粗鄙武夫,无耻胥吏。今日见着他,就如同看到一个士林高洁出尘雅士,当真是光彩夺目。任何人同他站在一起,都有自惭形秽之感。
人中龙凤四字天然就是送给这种人物的,只不过,这个人尖子却是自己毕生大敌。
“正是高文,黄主薄,别外无恙啊?”高文微微一拱手,坐到黄威旁边。
早有一个随从将一套茶具送了过来,红泥小火炉,铜炉中有热气汩汩冒出。
高文手脚麻利地冲着茶水,将一个酒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