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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鹰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待到心绪平静下来,小鹰又回来了。
“什么事?”
“师父,徒儿刚才去了提刑衙门,袁佥事袁老爷有令下来,命咱们去一趟平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月鹰飞()
说完话,小鹰就将一份卷宗递给师父。
大鹰随手翻了翻卷宗,就扔到一边,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去平凉,有这个必要吗?不过是捉一个歹人罢了,随便叫几个提刑司的弟兄自去就是。叫咱们师徒走这一趟,那不是耽误事儿吗?况且,如高文这种悍匪,杀人越货之后,因为风声实在太紧,肯定会找个僻静地地方躲起来,怎么可能去平凉,说不好已经去山西甚至四川了。”
小鹰:“师父,可袁佥事说,那姓高的贼子在平凉啊,还带信回家,叫家里人过去和他汇合,想必是假不了的。”
“这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而已。”大鹰哼了一声:“袁佥事懂得办什么案子,一个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江湖上的事情他有知道多少?”
没错,那个袁佥事就是个草包,偏生品行恶劣,自上任之后,什么银子都想贪,连人血银子都敢伸手。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有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权力比一县的知县还大,小鹰劝道:“师父,人家是官,有令下来,咱们执行就是了。至于能不成办成这个差事,是否扑空,我师徒二人就管不着了。师父可是因为最近的江湖传言,不肯离开西安府……徒儿该死,徒儿该死!”
小鹰忙要跪下去,大鹰一把将他扶起,苦笑:“你我情同父子,说话也不用避讳。是的,为师对白莲教徒流窜入陕一事看得很紧,是不太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西安府。哎,罢了,既然上峰有令,咱们就去一趟平凉,希望运气好,那姓高的贼人就在平凉城中。径直擒了,也好快些回来。”
小鹰:“是,师父徒弟这就下去装备行装,明日一早和你老人家一道带着弟兄们出发。”
是的,最近一段日子,他和师父嗅觉到了一点风声,说是北直隶和河南那边的白莲妖人好象起了内讧,互相仇杀,人脑子都打出狗脑子了。当然,白莲妖人的宗门实在太多,彼此联系得也不紧密,为了争教徒抢地盘,彼此之间也常常争斗。可这次的情形据说有点怪,死了不少人。
又一股妖人吃了败仗,在潼关以东站不稳脚跟,逃到陕西来了。
陕西这边因为是三边军镇所在,民间有尚武之风,衙门管理严格,也没出过白莲教这种邪教。对于那些妖人来说,这里就是一片肥沃的处女地。
于是,这伙妖人入陕之后有不安分的迹象。
对于他们,师父非常警惕,平日间查得也紧,最近一段日子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这事上面。
今日听到他老人家说起这桩往事,小鹰这才有些明白,师父之所以如此看重此事,那是想将那个雷雨夜的妖人找出来,报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师母的女子的仇。是啊,那日如果不是强敌登门,师母勉强提起精神迎战,又怎么可能因为大血崩而撒手人寰?
只怕这十多年来,师父日思夜想想的就是把那个妖人给揪出来吧。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听到说白莲妖人入陕,上司却要将他派去平凉,难怪他老人家不愿意。
“师父,你老人家放心好了,此去平凉,徒儿一定协助你尽快破了此案,逮捕人犯归案。然后,将白莲妖人尽数铲除,报师母血仇。”小鹰狠狠地捏紧拳头,暗自发誓。
同时,心中又有热血涌起:师父的武艺已然高绝,却不想师母和那妖人更是令人高山仰止,我辈武者如果有一天能够得窥真正的高人,就算是死也甘心!
第二日,大鹰小鹰师徒和另外四个衙门里的好手即刻动身,一路朝平凉急行。这一次,提刑司可谓是精华尽出,气势汹汹。
“两百,两百零一,两百零二……三百……四百……”
“呼!”赤着的上身全是热汗,高文终于经受不住,轰一声趴倒在凉席上。
四百个俯卧撑做下来,感觉累得不成。自从开始科举之后,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练习武艺了,感觉技艺退步得厉害。最最叫他不能忍受的是,自己成天吃吃喝喝不动弹,肚子竟微微坟起。再这么下去,自己的身体就要废了。
在这个丛林般的世界,没有足够的武力,鬼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传统武术讲究的是腰马,没有俯卧撑一说,所谓拳打三分,脚踢七分。可高文觉得,适当的上肢力量锻炼还是必要的。
在凉席上趴了片刻,待到调匀气息。高文“喝”一声跃起:“再来,再来,只有达到极限才能激发人体的潜力。”
那一夜血战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即便过去三个多月,至今回想起来,那连天横飞的血肉依旧让他经心。身体是古人高文,遇到危险会自然而然做出正确的选择。可骨子里,他依旧是现代社会那个小编辑,知识分子。当初手刃仇敌的时候或许不会多想,可接下来每每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试想,如果当初自己的武艺弱上一分,手下慢上半拍,此刻已经成为冢中枯骨。而且,云摩勒的武艺给了他极大的震撼。行走在这世间,有一艺傍身总归是好的。而且,有个好的身体也是不错的。
跃起来之后,高文觅着脑海中的记忆,打起拳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动作还慢,渐渐就快将起来。不片刻,满院都是呼呼的风声。心中记着那日云摩勒指点自己的话,谨守中宫,保持住身体的中轴线不乱。很快,他每发出一拳就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脚跟处升起,沿着两腿到腰,然后借着整个身体的重量从双手发出。
一旦力量使出,眼前竟有种突然一黑的感觉,就连脑浆子也被震得疼了。
“蓬”一声,挂在树下自制的沙袋猛地荡开,震得树叶纷纷落下。
一口气打了二十多拳,一身都酸疼起来、灼热起来。
高文这才停手,心中却还是不满。虽说觉得自己的武艺好象又有进境,可似乎已经达到瓶颈,要想百尺竿头再上一步,已经没有多大可能。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达到梅良那种程度,也就比普通人健壮些,能打些,如云摩勒那种程度却是终生无望。
道理很简单,要想习得上乘武艺,就得从小由名师指点,而自己前天已经满十九岁,已经错过了学功夫的最佳年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简单()
虽说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学得一身好武艺,叫有着处女座强迫症的高文很是不满。不过,洗了澡,换身干净衣裳之后,一看到架子上的书,高文又放松下来。
是啊,就算武艺练得再高又如何,不过是一个赳赳武夫而已。自己又不是要去从军,只要能够强身健体,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就可以了。在古代,从军从来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可见,军人在明朝的地位非常低,军户的身份也就比衙役高上那么一点点。就算你混到参将、游击将,也就是相当于后世师级军官的地步,可在朝廷眼中依旧是坏蛋和潜在的叛乱分子。遇到了一个正四品知府,也得乖乖跪下磕头请安,毫无尊严可言。
只有科举入仕,才能混进统治阶级,才是人上人。
另外,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火枪都开始上战场了,你就算练成天下第一人,被一排鸟铳来个齐射,也顷刻了帐。真遇到必须和人动手的时候,我不可以使弓箭吗?
手指从架子上朱熹批注的四书的书脊上划过,回想起刚过去的府试,高文就想笑,也庆幸:我高文这阵子运气还真是不错,当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当到拿到秀才功名之后,还真得去庙里烧香还愿。
没错,府试这一关竟是过了,虽然不如刁知县所期望的那样拿到本届平凉府的头名案首,好歹名次不低,虽然得了本年院试的考试资格。
府试那日黎明,高文起得很早,在后世北京时间三点模样就已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提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考篮朝平凉府的贡院行去。
就在今日,石廪生也要回韩城。按说,他不用起大早的。可老先生也知道这场考试对于未来女婿的重要性。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可以参加接下来的院试,拿到秀才功名。
而此刻,功名可是关系到他的生死。
老先生一路送高文过去,沿路不住叮嘱,说了许多考试的注意事项,又说:“高文你也不用担心,以你的文章,这一关必定是会过的。只需保持平常心,平日里怎么写,进考场就怎么写。还有,刁知县已早就将你县试的卷子送到知府手头。这几日,我和几个文友说过这事,他们都道府台对你的文章赞不绝口,说平凉有高尔止在,本府的文脉怕是要被你撑起来了。不但是你,就连府学的学官们都很是振奋。说是,只等你过了府、院两关,就叫你入府学。所以,这次你进考场,只要正常作文,想不中都难。”
话虽然如此说,可高文心中却乱成一团。
一想起家中的母亲,想起自己险恶的处境,又如何平静得下来。
和县试一样,府试也需要保人,所不同的是两个府学廪生,这一切石廪生早已经安排好了,也不用高文操心。另外,府试也只考一场,就作一篇八股文。只不过,同县试的小题不同,是大题。也就是说,题目是一道完整的句子。另外,文章结尾舒股之后,要作一个小结。
那日,点完名,拿着考引,也就是座位号进了贡院,找到考棚坐好不片刻,题目就发下来了。题目很简单,民为贵。
这个题目出自孟子中尽心下。原文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大概意思是,孟子说:人民最为重要,国家其次,诸侯为轻薄。所以,得到民心的做天子,得到天子欢心的做国君,得到诸侯欢心的做大夫。
也就是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了,国家也就安宁。
说句实在话,这个题目简直就是烂大街了。就好象“学尔时习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样,任何一个刚开始学习时文写作的人都会拿这几个句子入手。
可是,就因为太简单了,高文却不会,或者说抄无可抄。
原来,他脑中所记的状元八股范文基本都是明朝中后期的佳作。科举考试的出题范围被严格的局限于四书五经,并以朱子的批注为准,发展到嘉靖万历年间,可以说该出的题目都已经出尽。书中每个句子后面都跟着上百篇范文,所以早在明朝末年,就出现了应考者背熟几十篇前人的范文就可以考中举人甚至进士的怪现象。再考下去,考官也不知道该出什么题目才能让莘莘学子分出高下。
没办法,只能尽力为考生设置难关。所以,高文手头的范文,大多是诸如“不知命”“子张问十世”“父母俱存”“信乎”“小子”一类的怪题难题。
到清朝以后,考官为了不让应试者猜中试题,便在命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