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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这般想的,就这般说了。那你是不反对我喊你姨了?”陈平追问着。
“随你。”王氏话轻快了些。
锁好院门,留下小黑看家,四人往村中行去。
还未到陈平家门口,就见到李婶提着两条鱼走来,身旁还有一中年男子,戴着箬笠,提着鱼篓,那是她大儿,在涂河里有条渔船。
“哎呀……这不是狗儿他娘吗,你怎么出来了?这是要去哪?”狗儿是王氏溺水的儿子小名,李婶显得很是吃惊,“你可从来不出门的,难得啊。”
“在屋子里待得久了,有些闷。”王氏轻笑着,算是回应。
李婶点点头,道:“恩,出来走走也好。”
说着,李婶的目光还不住的往陈孝义与陈平身上看,似想看出个花来般。
“娘,走啦,别沾了晦气。”身后中年男子绕远,喊了一句,瞅也不瞅王氏一眼,快步走开。
“这怎么说话的。”李婶抱怨了一句,不过脚下也不慢,立刻跟了上去。
第三十章 再来一碗()
两人一前一后,逃也似的离开。
“李婶这人就是嘴碎,陈山虎那人你也清楚,嘴里也是不饶人的,别太在意。”村里的总免不了有些闲话,陈父安慰着,“走,他娘该将汤端上了桌。”
“我没事。”王氏笑了笑,有些苦涩,带着习惯后的无奈与丝丝的凉意。
一个妇道人家,死了丈夫,没了公婆,在这村子里实者就等同于外人,对此还能多说什么呢?只能是默默的受着。
陈父与陈元良隔着辈分,却都喊李婶,这也真是奇怪。陈平想着,倒也没将李婶与陈山虎的话放在心上,这事想来王氏经历过很多,能应付得了。
有时安慰人并不需要言语,反而越是漠视越能体现出关怀。
进了院,果然是见到刘氏摆好了碗筷,只是那汤却没有拿出来,就等着陈平回来。
“娘,你怎么不将排骨汤拿出来?”陈平从灶台上拿了块抹布,叠着,将陶罐挪了出来。
刘氏陪王氏坐着,回头道:“这不是怕那汤还未好吗?”
“好了,再回下锅,放些调料就能吃上。”下陶罐时陈平未放盐,掀开陶罐上的碗,一股肉香就飘了出来,肉色发暗,汤汁更是带着灰色,能看到点点的油反射着光,里面的藕微微呈现出深红色。
排骨入了汤汁,莲藕煨烂,正好。
“真香,阿兄快些。”陈安端着碗,凑到了灶台边,吞着口水。
陈平将莲藕排骨汤倒入锅内,往里加了些温水,然后是盐和胡椒,稍微搅拌过后,给陈安舀了些汤汁。
“尝尝咸淡。”陈平道。
汤还是热的,陈安吹了两下,很是熟练的小口撮着,这是喝开水后长的记性。
“恩,好喝,阿兄给我盛些肉。”陈安喝完汤汁,将碗递了出去。
“将阿爷娘,还有姨的碗拿来。”陈平吩咐着,舀着莲藕排骨汤。
没有其它的菜,就是莲藕汤,排骨加上藕,两家人,围在桌边。
“真好吃,阿兄,你做的比娘好吃,以后就天天做饭给我吃吧。”陈安咬着排骨,吸着骨髓,喝了口汤。
刘氏点点头,儿子做的这莲藕排骨汤的确是不错,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的。
“好吃吗?”陈雅碗里的肉与陈贞一般,都要比其他人多上两块,而且都是那种煮烂的半瘦半肥的豚肉。
“恩。”陈雅点头,笑得很开心。
陈贞自己同样也是抱着一个小碗,坐在桌边,嚼着肉,吃得不亦乐乎。
“这汤做起来很简单,排骨里面的营养都进入了汤汁里。”陈平喝口汤,回味着,“锅里还有汤,多喝些汤。”
其实如果有面的话,放在这排骨汤中,吃起来会更加的有味道,排骨还是少了些,一斤的排骨感觉不够。
“下次再去得买些面回来放着。”也不知现在有没有有面条,陈平想着,不过,即便是弄点面粉回来,也是可以的。
想到面粉,陈平又想起了饺子。等放在大伯家的火镰托卖掉,也可以包顿饺子。
“这离县里也太远了些,真是有些不方便啊。”距离县里十数里,来回一趟着实是麻烦,陈平见阿爷碗里的排骨汤碗了,立刻起身帮着添了一碗。
“恩,这汤味道不错。”陈父接过碗筷,难得的夸奖了陈平一次。
最后,锅里的莲藕排骨汤是一点汤汁都没有剩,吃的干净。陈平送王氏与陈雅回去,然后才洗漱上床。
头顶换了一层新的屋面,屋里刘氏也打扫过一遍,墙上那些坑洼抹上了黄泥,地面虽不平,但陈平相信,再过些日子,这家里还能再翻修一次。
“阿兄,我还想要吃那莲藕排骨汤。”陈安颇有些未吃够的感觉。
“会有的,再等上些天,不要急。”不止是陈安,陈平也未吃够。
做完最后一个仰卧起坐,陈平就躺了下去。
被子晾晒过,内里的湿芦苇絮换了出来,填充上晾晒一天的干絮,屋子里那墙角的味道在陈平的坚决监督与执行下,也几不可闻。
这一觉,还算舒坦。
“再来一碗。”半夜,陈平起身,回来时听到陈安喊了一句,嘴里吧唧了两下。
……
清晨,薄雾升起,陈平晨跑过后,在老柳树下见到了陈雅,依然是端着木盆,不过比以往的要小了些,盆里也就放着一两件衣物。
“以后想要听故事不用这个点来的,多冷。”两人坐在柳树根上,陈平道。
木盆里的小襦裙是陈雅昨天穿的,却没见着王氏的衣物,想来应该是在院子里洗的。
昨日进院子时,陈平就发现那株皂角树下有口井。
“恩。”陈雅点着头,双手抱着木盆,看着陈平,满眼期待。
“好,我们就直接开始。昨天说到……恩,解释了下猴子的问题。今天我们就正式开始……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雷打不动的暑期档,陈平对内里的故事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同那天一般,将时间往前推个数百年,玄奘变成法显,精彩不变。
第一回讲完,陈平停了下来,这过程里陈雅是一句话都未问,弄的陈平反而是有些不习惯。
“你没有问题?”陈平问道。
陈雅摇摇头,陈平眼睛往上挑了挑,轻声道:“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我怕你同昨日一般又跑了。”陈雅小声道出了原委,颇有些委屈。
原来是这个。
“我昨日跑不是因为你问题多,是因为我要回去换屋顶,否则我就没地方睡了。”陈平轻笑道,“问吧,有问题就要提出来,这样才是求学,才是好孩子。”
“恩。”陈雅猛的点了下头,小脸灿烂。
给陈雅解释了疑惑,雾气也消散开,太阳爬了上来。
“手伸出来。”在树根上坐久了,臀部有些麻,陈平站了起来,活动两下,蹲在陈雅身前,“给你个好东西。”
陈雅乖乖的伸出小手,一阵叮铃作响,手心里多了十枚铜钱。
“这是卖牙刷得的钱。”用小黑的毛发做牙刷,卖出所得,陈平自不会一人独拿,“以后还有,钱你自己留着,以后嫁人时可以拿出来,免得受丈夫小看。”
陈雅小手握紧,抓住文钱,点头。
牙刷用的是狗毛,在一段时间内,应该还会继续使用,比火镰复杂,卖出所得却是远远不如火镰,看似不值当,但陈平坚信,牙刷的销售一定会平稳的上升下去。
从陈雅这离开后,陈平去了村东,离着铁匠家数栋屋子,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响声。
“铁匠叔,在做耕犁?”块炼炉边放着一堆的曲辕犁部件,陈和才锻打着犁床,陈二牛则在另一边打磨着犁铧。
“附近几个村子听说曲辕犁的用处,都过来,我这不趁着空闲正好是打上吗,要等到来年,那还不知道多耽误事。”陈和才挥舞着铁锤,打出一阵火花,“碎铁片早就给你做好了,在那角落里,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第三十一章 捕兽夹()
在角落里,陈平看到十数件钢片,同先前的有很大区别,做成了斧形,外源较为薄,成一个弧度,后方有一个方形的握柄,上面钻了个孔,可以用来穿绳索。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铁钳夹起成型的犁床,丢入边上的水桶中,嗤嗤的白烟冒起,陈和才道,“听二牛说你割稻子比得上成丁,又想出了这曲辕犁,为何就不一心农事?”
这才过没多久,陈和才就又劝上了。
“铁匠叔,这是你的钱。”陈平从口袋里掏出三十文钱,放在了边上的桌上,“卖火镰赚的。”
三十文,摆在一处,那也是一小堆了。
“这是三把火镰卖出所得。”陈平又加了一句,这也是想好的准备给陈二牛的分成,原是想偷偷的给陈二牛的,现在铁匠叔又要劝农,陈平干脆拿钱出来,更直接。
一套火镰那就是十文,陈和才这点还是算得清楚,这都快要赶上打一具铁犁所得的收入。
“真有这般多?”陈和才放下铁锤,有些怀疑。
“那还能有假?”陈平道,“我又没有别的收入,这钱更不会是阿爷给的。”
陈和才点点头,相信了陈平的话。
“这钱我不能拿,我知道你为何要给我。那些碎铁料本就不值钱,拿去就拿去,算不得什么。”陈和才抓起铜钱,“拿着,回去给你阿爷;留着取妻。”
十一,中男,也不用等到成丁才能娶妻,实则十一岁就婚嫁的也不少。
“铁匠叔你这话就不对,难道我娶妻,二牛就不娶?”这三十文钱陈平肯定不会收回来,“那火镰实则不只赚这么些钱,我从中拿了一部分,县里托卖的堂哥也拿了部分,剩下的才是这三十文钱。”
“且以后也不一定有这般多,但只要是从铁匠叔你这拿的料,就该分你。这是信义,除非是铁匠叔不想再给我打那碎铁料,那我只能是要去找别人合作,恐怕分出去的就不只有这么些钱了。”
陈和才握了握手中的铜钱,见陈平一脸认真,这才道:“好,这钱我就拿着。那碎铁料你还是在我这打吧,这乡里打铁能有我好的恐怕还未有。”
打了半辈子的铁,陈和才这话却是没有自我吹嘘,他的确有那个实力。
“我这正好还有一件事要麻烦铁匠叔。”陈平拿出一张纸来,展开。
见陈平又取出一张图纸,陈和才立刻就兴奋了,还未等陈平完全铺开麻纸,就拿了过去。
“又想出什么好主意?”陈和才看着图纸,发现上面画的是四个弯曲的线,下方一个平板,另外还有着其它构件,比曲辕犁那张图要复杂,可是这东西看着却不像是农具,“这有何用?”
“这是捕兽夹,俗称套子。”陈平指着上面一处弯曲的线条,“这个是弹簧,不知道铁匠叔能不能做出来?”
陈平画的这捕兽夹是用四个半圆铁丝,底下一块铁板作为座,再有两个弹簧蓄力,用来捕兔子、山鸡不成问题,如果弹簧够好,夹子够紧,要捕野猪也是可以的。
后世陈平自己就做过这种捕兽夹,不过那是在有现成铁丝的情况下,金子可以拉成丝陈平知道在此时是没问题的,至于铁丝,陈平还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