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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陈安正将一根枯黄的竹子塞进陶缸中,见引燃了火,又取了出来,晃荡着,引得边上的陈贞追逐过去。
“谁说的?”来琏什么事都要与陈平抬下杠,见陈平如此说,自己也取了一根竹子,塞进了破陶缸中的火堆里。
等了会,那竹头起了火,来琏将那竹子取出,在陈平的身前晃了晃,见陈平缩着脖子,得意的笑了两声:“真胆小。”
噼啪
正笑着,冷不防那竹身扭曲开,发出声脆响,几点火星飞了出来,落在来琏的身上,惊得来琏叫了声,甩开了手。
“说了你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陈平摇摇头,放下竹子,取了木瓢,舀了水端过去,“将手放进来。”
来琏的手背上起了两点红斑,问题不大,用凉水消消痛就好。
“起火了,起火了。”这边正端着水瓢,那面陈安兴奋的挥舞着竹子,叫了起来,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陈平还未回头,就见本是在那编着蒸笼的阿爷猛的起身,冲向了稻禾堆。
转眼瞧去,就见稻禾堆下是起了火,正向上蔓延着。
“救火。”陈平抄起水瓢就泼了过去。
陈孝义踩着火星,那稻禾晒了些天,早就是干枯,这么一引,火势反而是大了些。夜里还有些风,这火万是烧起来,整个村子说不得都得遭殃。
“用水,提水。”抱着木桶,陈平嚷着,一桶井水就倒了过去。
身子毕竟是未长成,那水全是泼在稻禾堆下,火倒是熄灭了不少,可那稻禾上面却也跟着燃了起来。正在上方眯着盹的公鸡扑腾着翅膀,鸣叫着飞了下来,落下两点羽毛。
“给我。”
拿过陈平手中的木桶,陈孝义打了水,回头泼在了稻禾堆上。
“不要全是泼在一处,分开些。”陈平脱了上衣,浸了水,扑打着余火,“小安子,将那落下的火星都给踩了。”
这你妹的,烧的可是自家的稻禾堆,还在那兴奋着,陈平真想一巴掌将陈安拍在那茅坑里去。
陆兴勇从堂屋里去了铁锸,对着稻禾堆就打去,一时火星又溅了开。
“将衣物缠上去。”那般拍打只会让空气流通得更快,别是将稻禾堆内里也引着了,陈平将衣服递了过去。
缠上衣物,里面填充着芦苇絮,这时就显现出好来。吸了水的芦苇絮,陆兴勇持着铁锸,一拍一个准,火渐渐是压住了。
散乱的稻禾,正在院子里追着火星跳的陈安,抱着陈贞站在远处的刘氏,提着木桶,浑身是湿透的陈孝义。
一场小火,引得是人心慌乱。
“这稻禾堆还得是要扒开。”陈平道,“里头有阴火。”
这般闷着肯定是不行的,万一是夜间人睡着了,这稻禾堆里还残留着火星,可真的是事大了。
“扒开。”陈孝义二话没说,当先就将那稻禾扯下。
又是忙乱了一阵,果真是发现了火星,浇了两桶水,仔细的检查一番,确定是再无阴火后,陈平一家子这才是松了气。
“你送她倆回去休息。”陈孝义脸色并不怎么好,是对来琏的,可来琏身份在那摆着,最终也只能是让陈平赶快的将其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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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要下雨了()
三人走在村路上,夜风袭袭,偶有两声狗吠,三两言语在村前屋后的缝隙中穿梭。
起火这般大的事,村人想来是惊动了的。
“我方才不是有意的。”来琏突然是过来,抬着脑袋,对陈平道,“谁知道那竹子会爆裂开,我手真的是烫着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难怪从出了院门就不说话。这算是变向的认错?脑袋是高昂的,可那神情语气显得有些委屈。
“我看看。”这点烫伤自不会有事,可万是落下了疤痕,终究是不美,陈平握住来琏的手心,“无妨,过上几日,这红斑就会褪去。”
上面并未起水泡,就几个红点。
“我阿爷方才是着急了些,可那也不是对你的。”别说,这小手还挺柔软的,陈平见来琏还委屈着看着自己,安慰道,“你该知晓,这村子里多是些茅草房,万是那火着了起来,整个村子就都是要遭殃。这大冬日的,房子没了,你让他们睡在哪去?”
“我家县中有房子,能够住得下。”来琏道。
“这是没错,可你不也说了,那是你家的。这房子没了,不得还是要重建?哪里去那多文钱?我们都是一帮庶民,经营着土地,全村的资产合起来,恐也没有你家中多。”来琏的观念还停留在他家为基础做比较,对文钱该是无多大的概念,陈平也没细力去解释,“冬日里天气干燥,那火是玩不得的。下次注意些就是,无妨的。”
“那小安子也玩着那竹棍,你阿爷怎的没说他?”来琏道。
“等等,该是快了。”风中似乎有些声响传来,陈平还以为是旺财,可细听,却是从自家方向传来,很熟悉,“别说话,仔细听。”
来琏与陈雅都停下了脚步,狐疑的看着陈平,过了半晌,风中的声响似乎是大了些,更加的尖锐了,落入三人的耳中。
“打死你这小子,让你夜里放火。”这是陈孝义,气急败坏,听语气,手中该还是拿着什么东西。
“啊。”痛哼了声,竹条或是树枝该是抽在了陈安的身上,带着哽咽,同样是委屈,“这火又不是我放的,阿爷你不敢打那小疯子,就来揍我。”
“她是来公家女儿,我哪里敢揍。你这小子,我抽死了也无人管。”陈孝义看来是将陈安当做替罪羊,“让你玩那竹子,要不是你,那女娃能跟着?”
这倒是实话,不过陈安就会这般屈服?这家伙可是惯能转移目标的,陈平心里怎么有点堵。
“那是阿兄,阿兄说的那些话,小疯子才跟着去玩那竹子的。”果然,陈安嗓子还未长成,声音尖锐,同以往一般,将陈平推了出来,挡在身前。
陈平无语,这要是什么样的兄弟,才能干出这事来。回头瞧了下来琏,就见来琏的目光不再那般委屈,还带着一股原来如此的意味。
这下好了,这场火看来还是他自己的错。
“等着,等你阿兄回来,我照样是要打的。”陈孝义喊着,又扯出了些陈平过往的毛病,是一同的爆发开,“乡学不上,这猎物也不卖,后院整的……这火灶……”
风渐渐是大了些,空气中带着一股湿润的味道,原还能看的清的脸,立刻模糊了下来。
陈平抬头,就见那半隐的月亮已是没入了黑云中,就是那星光,也隐匿起来。
“要下雨了。”
村中听到那些话,来琏立刻摆脱了那副委屈的样子,拉着陈雅就进了院子,这才些许天的功夫,两人终于不再有那隔阂,能说上话。
说到底,也还是小孩子,想着方才握手时的心态,陈平摇摇头,心有愧疚。
“不过,此时女娃的发育还是挺早的。”陈平突然是鬼使神差了说了这么一句。
自从那个夜晚过后,陈平的激素分泌的是越来越旺盛了。这般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犯些错误。
王姨关上了院门后,陈平这才转身回家,在院门前停了那么数息的功夫,组织了下言语,这才是推开门。
陈孝义还借着那堂屋里的火光,编织着蒸笼,看那样子,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成了,见陈平进来,陈孝义也就是抬了下眼,捏着一薄竹片,折了下,拇指压着进了边上缝隙里。
“这蒸笼做上一个就成。”陈平走了过去,阿爷这般姿态,该不会是暴风前的宁静吧,“那小的蒸笼还能用上,明日午时给阿爷你送上饭食。”
“等你送饭,我都要饿死在那田地里。”陈孝义终是开了口,道,“我看那面粉也不多了,等会你全是弄上,明日多做些那蒸饼。早时我多拿些,午时你也不用送了。”
陈安这小子端着盆热水,从角落出来,披散着头发,在边上静静的待了片刻,一幅有话说的样子。
“身子洗了,就进屋去,站在这里干什么?”陈孝义吼了声,对待自己这个小的,就没客气过。
人说人微言轻,不过这人小言也是轻的很,小娘是话还未说顺畅,这陈安自是成了那受气的对象。
“阿爷,阿兄回来了。”陈安说了句废话,似在提醒。
“我眼不瞎,看的到。”继续编织着手中的蒸笼,陈孝义没什么动静。
有点着急,陈安穿着一条小裤衩,身子上长了些肉,这些天生活的确是好,刚用温水冲的身子,倒还不冷:“那火是阿兄放的,阿爷方才你不说好揍他吗?”
这小子,是什么心态?陈平眼睛立刻就斜了过去。陈安见状,颠颠的就跑了,冲进了西间,关上房门。
“行了,别追他了。方才陆管事也同我说了,明日他就走,带上县公家的女娃。”陈孝义喊住了要冲去找陈安的陈平,道,“去将那面和了。”
明日就走?这也太快了些吧。该不会是阿爷方才同陆兴勇说了啥?不过,按照陈平对自家阿爷性子的了解,该是不会说出口的。
“怎么走的这般急?”陈平问道,这该是方才决定的,那来琏都不知晓,明日会跟着一同走吗?
“在这也住了些时日,该是回去的了。”床板上,陆兴勇半躺着,见陈平看来,笑道,“看这天,明日该是要下雨的。再不走,恐怕得是要拖上些日子。元日就是要到了,府中还有些事物处理。”
第一百零七章 为弟做不到啊()
江南多雨,却是连着许久未落下雨水,今晚天色变幻,雨要是落下,没有数天,该是停歇不下来。
“晚间趁着她睡着,将她抬走?”陆兴勇想着要带来琏走,可那丫头的性子就是那般,陈平问了句。
如果是这般,那陈平现在就要去同王姨招呼声,别又闹出了前几日那般场景。
“这倒不用,明日吃了你那蒸饼,我就上路。”陆兴勇也未说用什么法子,“你那臂力还是得接着练,这功夫一日放下,以后想要拿起来就难了。等你成丁,如若是想入那军府,可以去找我,在来公面前,我倒也能说上些话。”
陈平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阿爷,看这天明日就要落下雨来,你还要去修那田渠?”家中的面粉还剩下些,老面也留着,倒不用急着发酵,明日早起揉上就是,陈平去院子里收了衣裳回来。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片光亮刺破了黑暗,接着一声震耳的雷声炸响。
“雨不大,那田渠还是得修,本就是晚了些日子,再要是耽误下,来年田地里灌水会耽误。”这点陈孝义明白,田渠不疏通,田地里的用水就成了问题,“这些你别管,去将那面和上就好。今日里长也是吃了一个,明日多带上些。”
“里长?”陈平本以为那包子全是阿爷一人吃的,原来是分了出去,难怪那般早就饿了,“有了先前的老面,明日我早起,揉了那面粉掺进去就是,用不了先前那般久。”
这事陈孝义是一点都不清楚,见陈平如此,也带着怀疑。昨日要用上一天,今日晚间就不用了?
“别像是李婶家中的黄酒,掺了假?那蒸饼虽是用些料,吃就吃吧,别做这事,里长也帮了我家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