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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见城头窜起一支火把,有人举着火把左右摇晃,赵信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前方张忠命人也点燃了火把,两边合上暗号,又过了片刻,就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约略见到一片黑影搭了下来,这是放下吊桥了。
张忠在前面发令,前排顿时燃起十多支灯球火把,眼前就是一亮,只见简陋的吊桥已经搭在了护城河上,怀仁城的北门也正在缓缓向两旁打开。
张忠一挥手,大伙就发一声喊,同时向里冲去,也分不清原来隶属于哪个千人营、哪个百人队了。
赵信这个时候有些走神了,能不走神么?一个后世穿越者,第一次参加古代攻城战,又是这种并不常见的夜袭,心里面可谓五味杂陈。
看着那城墙,看着那吊桥,看着那城门,看着身边火光下涨红了脸的同伴,心头霎时一阵恍惚。
赵信在这里恍惚,身边的同伴们可没那么多念头,拥挤着就向城里冲了进去,之前可是有悬赏的,斩首一级赏钱一百,斩首三级,晋升一级!
大伙都是北地好男儿,谁比谁差?谁不想成为民族英雄?谁不想升官发财?谁不想尝尝当官带兵的瘾头,将来衣锦还乡,那是多大荣耀,城中的元军也就数千人,晚了可就没这运气了!
此刻人人奋勇,个个当先,立时就把赵信挤到了一边,他好悬没被挤进护城河里去,所幸陈棋一直跟在他身后,连忙使劲拽住他胳膊,他才堪堪站稳,想要登上吊桥,却一时半会儿哪里挤得上去!
赵信也有些着急,他穿越前在部队待了几年,尽管军事素质不错,但一直担任尖兵,连个班长都没捞上,手头上压根儿没管过一个人。
穿越后又是半途入伙红巾军,刚刚从军不到一个月,自然也是大头兵一个,两世从军,他都十分艳羡那些军官们的生活,生活上的便利就不用说了,单是一声令下,便有人无条件遵从,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自在!
尤其在这个乱世之中,对于士兵来说,军官就是天,既然老天爷把他安排到了这个时代,为什么不也体验一把当官的滋味呢?
赵信学问不深、也不懂科技和发明创造,他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这副身体,这些日子里他早已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穿越到了元末这个豪杰并起的乱世,那就拼了吧,若是奋勇杀敌立下功劳,或许能搏出个富贵。
而运气如果逆天,或许还能和其他穿越同僚一样,自己当老板,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与当世豪雄一争天下,即便不幸死在这里,说不定还可以回到原来的那个时代!
再者,夜袭破城,里应外合,城中又是兵微将寡,此刻不争先,何时能立功?只要此战能斩首三级,他就能当什长!
这个时候的赵信,压根儿没考虑过自己从来没杀过人的事实,身旁成百上千的红巾义军都热血激昂,他的激情也早已被渲染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从众心理,后世穿越而来的赵信也不能例外。
第5章 中伏()
等到大部队冲进了怀仁城门,落在后面的只剩寥寥数十人的时候,赵信和陈棋才终于如愿挤上吊桥,着急地呐喊着挥刀冲了进去。
赵信通过城门洞,追着大部队沿街往里冲,却忽然发现前面速度慢了下来,大伙儿你推我攘,拥挤着走动不了。
这是一条从城门直通城内的街道,赵信是第一次进入古代的城池,见前面拥挤不动,便向两旁张望,打算找出一条岔街直接绕道过去。
很可惜,两旁一层、两层的房舍都紧挨着,根本没有空隙容他通过,他身旁有几个人着急了,跳着脚往前看,边看边喊道:“怎么不走啊?”
赵信也着急,放出嗓子大喝起来:“好狗不挡道,快点啊!”
赵信正喊得起劲,身旁陈棋却拉了他一把,小声说道:“赵大哥,似乎不太对劲!”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热血上头的赵信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回过神来,情况何止‘似乎不太对劲’,简直是大大的不对劲!
大军呐喊着入城,怎么街道两旁的房舍中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侧耳仔细一听,除了自家弟兄们的嚷嚷声外,竟然没有一丝敌人的惊慌失措,而且,前面怎么停了下来?
赵信毕竟是现代人,古代战争片看过不少,眼前这一幕场景绝对眼熟,‘中计了’!
急切间,赵信深深地吸了口气,拉着陈棋就往城门洞退去,刚退入洞口,回头就见城外吊桥正在缓缓拉起,赵信顿时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城内街道两旁的房顶处燃起无数灯球火把,将大街照得通透彻亮,两旁房顶上闪出大队头戴毡帽,身着红色棉甲,弯弓搭箭的元军。
“咻咻~咻咻~咻咻~!!!”
成片的箭雨轰然而下,如此近的距离,加之红巾义军又站得拥挤,顿时倒下一片,死伤极其惨重!
赵信和陈棋因为早一步退入城门洞的缘故,此刻暂时处于安全之地,但这种安全相当短暂,一旦入城的弟兄被元军消灭,他们也将难逃一死。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城外扑去,想要趁吊桥拉起来之前冲过去,但刚冲出去没几步,上方便射下一排箭雨。
好在来箭准头有限,并未射中赵信、陈棋二人,却也将二人逼回了城门洞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吊桥终于完全拉了起来。
城内灯火通明,一片厮杀之声,城外红巾义军第二波接应的队伍也早就赶到了,只是此刻城内城外虽只有一河之隔,却有如天堑。
无数火把点起,大批红巾义军只能站在护城河边逡巡不前,少顷,城墙上一声梆子响起,又是一排箭雨洒下,将城外来援的红巾义军射得不断后退,双方就在城上城下拉弓对射起来。
城内红巾义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这些人中不乏绿林好汉和猎手青壮,有些带得有弓箭的,便也纷纷躲到两旁屋檐下,摘下弓箭向房顶还击。
在义军军官的大声吆喝下,不少红巾义军慢慢后退至城门附近的房舍内,更有数十人躲入了城门洞内,以此为据点,渐渐稳住形势。
只是这般战况实在是危如累卵,大伙儿不仅要抵御周围房顶上元军弓手的弓箭,还要防住街道上对方的正面攻击,同时要注意城楼上射下来的箭雨,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城门洞内躲避着的红巾义军又气又急,纷纷破口大骂,有骂元军不敢光明正大打一场,实为小人的,有骂怀仁刁民数典忘祖,应当断子绝孙的,大伙儿惶惶之下口无遮拦,只能在这里凭空发泄,却是毫无办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十多个身着甲胄的大汉举盾护着敢战营千户张忠也躲入了城门洞内,张忠一进来,便大声喝道:“怎么不杀出去?”
赵信忙将城楼上有敌军射箭阻击的事情道出,张忠咬着牙向身旁众人道:“谁愿再去,只需将吊索砍断,此战便可大功告成,梁万户所引援军就在城外,须臾便可入城,立此功者可升一级!”
这时,张忠身旁窜出条人影来,大声答应了,招呼众人一起上去抢吊桥,赵信一看,正是百户刘达。
刘达带队往外冲,赵信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吊桥离城门洞只有十来步,但这十来步却极不好走。
七八人刚冲出去一半路,城头便射下一片羽箭,霎时便射翻了三、四人,虽说大伙儿冲出来时顶了盾牌,但这箭的准头比赵信刚才往外冲的时候要强得多了,稍不留意便会钻了进来,很明显,守军意识到这里是关键,调集了擅长弓箭的好手过来。
被逼到绝境上,赵信也豁出去了,毕竟是当过兵的,使出穿越前部队里学到的行进战术动作,居然没有中箭。
等赵信紧跟着刘达冲到吊桥边,却无奈地发现,这吊索是铁质的,他和刘达一人砍一边,跳着脚砍了几刀,没半分用处,只能无奈地又跑回了城门洞中。
冲出去的七八人回来就只剩下赵信和刘达,刘达臂上还插着一支羽箭,张忠亲眼看了经过,也知道此路不通,只能皱眉苦思。
此刻城内街道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开始了短兵相接,元军整队正面沿街推进过来,红巾义军士卒在有经验的军官指挥下,拼命抵挡着,逐渐退向城门附近。
张忠眼见无法可想,便大声吩咐召集附近人手,要亲自带队沿甬道登城,刘达将张忠拦了下来,朗声谏道:“千户大人不可亲身犯险,待刘某前往!”
张忠也知道自己是城内义军的主将,若是一旦就此身陨,攻入城内的弟兄们转眼就要溃散,只好用力拍了拍刘达的肩膀,沉声道:“珍重!!!”
刘达爽朗一笑,郑重道:“家父早逝,若是刘某折在此处,还请张千户今后多加关照家母,替某尽些孝道!”
言罢,刘达大声招呼城门附近的弓箭手向上仰射城头,自己则将身旁可战的十来人叫到一起,叮嘱大伙儿跟在他身后,便出了城门洞口,折向甬道杀了上去。
怀仁城只是县城,城墙只有两丈高一些,一条斜斜的甬道由北门左侧伸向城楼,三十来步便能上去。
只是,此刻城门处是守军布防的重点,甬道上虽然无人,但城头不知有多少弓箭对准了这里。
第6章 屠城()
刘达一行人刚冲上甬道,便迎来一阵箭雨,这次刘达吸取了教训,早已吩咐大伙儿携带了盾牌顶在头上,要求务必首尾相接,连赵信也得了一面,顶在头顶上。
赵信身后跟着同样顶盾的陈棋,十来人前后跟得极紧,盾牌在头顶连成一片,几乎没什么空隙,防箭的效果自然大好。
就这样一路冲到甬道尽头,居然没人中箭,眼见着再往前一步就能登上城墙,这时,刘达大喝一声,合身往上一跃,整个人连着盾牌压在了防守的第一排元军刀枪之上。
刘达身后的义军弟兄,连同赵信和陈棋,都按照之前吩咐,使劲往前送力,硬生生将刘达推入了元军人群内。
刚一短兵相接,刘达便施展出了家传刀法,转着身子四面横扫一圈,将周围的元军逼退了几步,让后续的义军弟兄一个一个登了上来。
等最后面的赵信和陈棋也登上了城墙,刘达便带领大伙儿状如疯虎般杀向了拉住吊索的辘轳处。
除了刘达、赵信和陈棋外,剩下的七八个弟兄都是千户张忠的亲卫,武艺颇高,且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这般短兵厮杀起来,便将盾阵排开,按照以往护卫主将冲阵的法子,护着刘达向前冲杀,赵信和陈棋反而被包在了盾阵里面,两人干脆就挤到刘达身旁,一左一右,奋力向前。
城头密密麻麻全是元军士卒,放眼望去,足足两百余人,个个瞪着眼睛向红巾义军杀来。
要说赵信不害怕,那是假的,但事已至此,毫无退路可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随同刘达往前冲了。
一把弯刀当头劈来,赵信举盾架住,反手一刀便朝盾牌下砍了过去,便感觉砍在了皮革之中,也不知砍倒对手没有。
来不及多想,赵信盾牌使力前顶,右手抽刀向后,好容易才将破旧砍刀抽出来。
这时,赵信眼角余光瞅到对面一个元兵一刀砍向了身旁刘达的腹部,赵信来不及多想,便合身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