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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设提点刑狱司,是中央派出的、代表中央监督所辖州县司法审判活动的机构,负责复查地方审断案件,如有疑狱及拖延未决案件,提点刑狱司公事可亲赴州县审问。州县已决案件,当事人喊冤则由各路提点刑狱司复推。
整个提点刑狱司规模并不大,大概只有几十个人。然而后来其职责却越来越多。朝廷将打击偷税漏税、户籍管理的一部分职能都放了过来,由于真宗年间常平仓(粮食,国家战略物资,设立常平仓,丰年则籴,灾年则粜,平抑物价,维护稳定)也归了提刑司,所以赈济救灾的职责也一起拿了过来。仁宗年间,河渠水利的职责也分给了提刑司。由于真宗到仁宗年间治安压力不断增加、社会矛盾增大,所以提刑司也开始负责反恐和镇压起义(巡检贼盗公事、访巡知边事等)。等到神宗变法时期,保甲法的主要任务也是由提刑司承担了起来,同时为了应付边衅,提刑司还可以从税收里截取一部分作为封桩钱,以备战事之需。更不要提免役钱、买扑钱等等这些额外职责。
后来因为穷搜天下的宋徽宗,财物押送与钞旁定贴钱、无额上供、出卖度牒这些活就落在了提刑司头上,所以到了南宋时期,提刑司担负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职责:征收经总制钱,提刑司的工作重心更多的放在了财政方面。
完全体状态下的提点刑狱司的职能是:按问一路刑狱,按察一路官吏,总督一路经总制钱,督管一路封桩、无额上供等钱物,征收税赋,检括漏税,劝耕农桑,兼管常平广惠仓,兴修水利,兼管河渠公事,兼管巡检盗贼公事,镇压农民起义,督察军器什物、招军事宜,有时临时兼管本路盐、坑冶等。
正如中国宋末史学家马端临所言:“提刑一司,虽专以刑狱为事,封桩、钱谷、盗贼、保甲、军事、河渠事务浸繁,权势益重,而转运使所总,惟财赋纲运之责而已。”)
日子就这么貌似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的过着,在梁府死去的一众好兄弟和梁老爷几乎每夜都要走入阮铁花的梦中,他在另外一个地方倾听着他们的冤情,他的内心一直期盼着让那些枉死的人能够沉冤得雪。
阮铁花有一次带着果儿到离杜甫草堂不远的浣花溪去游山玩水,只是当他从小贩手中接过两串糖葫芦的时候,旁边的果儿却似乎被某个特别的人所吸引了,他一路紧跟在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背后,直到对方被一个肥硕的男人带入杜甫草堂,果儿才失去了再确定心中想法的机会。
“干爹,我刚刚好像看见娘了,她似乎打扮得越来越漂亮了。她刚刚回头望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过来抱着我,可是她却扑到旁边一个坏叔叔的怀里去了。”
阮铁花一把抱起果儿,兴奋的问道:“果儿真的没看错?”
看着似乎都不确定的果儿,阮铁花直接让旁边的丫鬟先领着果儿回了家,自己则在杜甫草堂的外围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藏了下来。
阮铁花知道今日的杜甫草堂和府南河九眼桥附近的花柳街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里是专供某些钦差大人和功勋贵胄的私人会所,能出人这里的都是成都府只手遮天的人物,而阮铁花顶头上司提点刑狱公事高大人十有**多半在这里风流快活,阮铁花本来就从不出人这些地方,现在贸然冲进去,更是给自己触霉头,一动不如一静,反正在外围守望跟踪也是他的拿手活。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从杜甫草堂中走出一个个大腹便便,东倒西歪,口中淫词秽语的人模狗样的贵人的时候,阮铁花总算在人堆里发现了果儿的娘,这个女人他只见过一次,只是和果儿相处了这么久之后,他很快从这个女人脸上发现了她和果儿相像的很多地方,他们同样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张讨人喜欢的瓜子脸,最明显的一个记号是下颌靠近下嘴唇的地方有一颗美人痣,就像果儿说的那样,他的娘变漂亮了,穿上一身绫罗绸缎的丝绢淡蓝色裙摆之后,整个人感觉变了一个样,她就像一株出水芙蓉,越发的娇艳秀丽,让从不为美色所动的阮铁花整整定了一分钟。这个偶然在街上被果儿撞见的女子,阮铁花确定无疑是果儿走失了很久的娘亲了。
第503章 铁树开花(一)()
阮铁花开始喜欢逛成都府最大的风月场所‘秦楼’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只不过他这种性格的改变还是得到了吴檗,高云阗等一众高官的赞许,以前他们还觉得这小子还不太入流,跟自己这伙人根本不是一类人,这下发现阮铁花也下海之后,高云阗对这个下属更是越发的器重,直接将他提到了提刑副使领司事(正四品),让阮铁花二把手的位置真真切切的坐实了,俸禄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阮铁花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到‘秦楼’时的窘态,自从和自己相亲相爱,孝顺公婆的原配夫人因病离世后,阮铁花这半年来还从来没和其他女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看着那些对自己挤眉弄眼,搔首弄姿,恨不得将整个若隐若现的丰腴身姿扎入他怀里的时候,阮铁花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公子衙内愿意在这里使大把的金银钱财了,这是似乎让他们体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当‘皇帝’的感觉。
和其他风月场所的老鸨不同,秦楼的羽娘是一个仅仅只有三十过半的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几乎不施脂粉的一张俏脸上在成都府最大的消金窟居然不带一丝风尘之味,见到穿着打扮中规中矩的阮铁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依然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她端起景德镇汝窑烧制的一只圆润流光的碎花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呷了一口香茗,轻轻的问道:“可从来没见过先生呢?是来赎人的?”
这是羽娘常用的一种客套语,像此人孤身一人初次上门的客人,她好些年都没见过了,到这里来的,现在基本都是呼朋唤友。懂行市的都知道,如果没有熟人的引荐,一只再肥的冤大头,一夜之间秦楼都能让他成为穷光蛋。这当然还有另外一类人,就是和秦楼中的姑娘们产生出某些真感情后想入非非上了头的肚子里藏着一点墨水自诩风流的所谓的才子们,这些人往往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当他们听见天价一般的赎身费用后,立马会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离开,和他们刚进门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阮铁花像个雏儿一样羞涩的点了点头,秦楼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当属晚上后半夜的亥牌时分,这人在秦楼最忙碌的前一个时辰闯进来后,已经引起了才刚刚在妆奁(lián)旁边修饰了妆容,准备下楼加入卖弄风情队伍中女子的注意力,她们虽然手上擎着一方丝帕不停的朝来往的商客招手,只是早已将这个今日最有价值的消息向旁边的女人们传播了开去。
“楼下那位公子相貌堂堂,身强体壮,也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被他领走呢?”
“你看清楚了吗?就他那穷酸样打扮,能把秦楼的‘香香女’(专门替人倒夜香的女子)领走都难,我看这人多半只是一个打肿脸来充胖子的软货。”
“你们看见他脸红耳赤的样子了吗?保不齐还是一个雏儿,要不我现在去准备一个红封,等会谁被选中了,它就归谁。”
好事的女人们还在楼上的雕栏边嘁嘁喳喳的调笑个没完的时候,阮铁花最终的选择倒把宠辱不惊的羽娘吓了一跳,她立马提高音调答道:“这个女人你不能替她赎身。”
“钱不是问题。”阮铁花说完,早已往桌上丢了两张价值二贯钱的钱引。
(宋统一后,划川界为铁钱地分,只流通铁钱。川蜀在唐末五代时期,割据自守,战祸较少,社会经济未受严重破坏。入宋以后,和川外藩篱消除,贸易更加繁荣,但交换媒介反而只用铁钱。铁钱与铜钱轻重大小相等,币值却相差十倍或十数倍。宋太宗淳化二年,赵安易使蜀,见“市罗一匹,为钱二万”。以当时铁钱重量计,两万文重一百三十斤。可见商品交换极为不便。早在唐代后期,由于商业贸易兴盛,货币流通量增大,市场上已感到移转铜钱的困难,于是社会信用制度逐渐发展在城市之间有所谓“飞钱”和“便换”,其性质和作用颇类似近代的汇票;在一些大城市之内有所谓“柜坊”“寄附铺”,经营铜钱寄存业务。宋初,政府还特置“便钱务”,掌管京师与外地的便换。这些社会信用制度为解决川蜀铁钱与交换的矛盾提供了信用基础和手段,从而产生了交子。
最初的交子是一种初具货币流通职能的活期存款单,由商人私营的“交子铺”发行。宋真宗景德时,张咏知益州,见交子市场“弊百出,狱讼滋多”,乃加以整顿,“使富民十六户主之”这十多户豪民互相“连保”,发行交子。他们“同用一色纸印造,印文用屋木人物,铺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交子的面值,按收入现钱贯数,临时书填。交子兑现时,每贯扣下三十文,作为利钱。交子户除每年向官府承当“夏秋仓盘量人夫及修縻枣堰丁夫物料”义务外,别无负担,因而获利甚丰,“收买蓄积,广置邸店、屋宇、园田、宝货”。这时交子的发行无定时定额,不免多发空券,膨胀贬值。真宗大中祥符末,因无法兑现及诈伪问题,“争讼数起”,“以至聚众争闹”,于是转运使薛田请官置交子务,收归官营。知益州寇则力主废止交子,并径将交子铺封闭。可是封闭之后,“市肆经营买卖寥索”,“贸易非便”。到宋仁宗天圣元年,薛田代寇知益州,重申前请,宋廷从之,于是设置“益州交子务”。次年二月起首书放交子。从此,交子成为宋朝川峡四路的法定货币,与铁钱相权而行。
交子的面值定为一贯至十贯,共十种(宝元二年,改为只书放五贯和十贯两种;熙宁元年,又改为书放五百文和一贯两种。
宋哲宗绍圣以后,给用数额越来越大,以致“界率增造”,“每岁书放亦无定数”。到宋徽宗赵佶时,交子便恶性膨胀,崇宁间,曾强制推行交子于长江以北诸路,并改称为“钱引”。大观元年,四川的也改为钱引,并改称交子务为钱引务,钱引依然只有五百文和一贯两种面值。钱引是由6块印版印制而成的双面彩色纸币,正面为黑、蓝、红3种颜色,背面的面值为黑色。印刷工艺相当的复杂、繁缛,其实在当时并不容易被伪造。)
第504章 铁树开花(二)()
阮铁花的豪爽还是把视金钱为粪土的老鸨羽娘唬了一跳,她最终因为自己看走眼差点损失一位金主而懊恼不已,只不过她却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