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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贵客惠临,怎奈老夫身体不佳,不能尽宾主之礼,实在抱憾,沈公子和我是忘年之交,深得我意,就让他暂时代为东道主招待两位,两位随意畅饮,吴某去去就回。”
老翁就这么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一直到筳宴完毕,却再也没出现过。三人刚刚离席,一个美婢传来老爷的话,务必让新来的两位公子住下,以谢酒宴上的怠慢之罪。吴永麟和澹台玉瓶也不客气,有吃有喝有住,不让你花一个子,这样的快活日子哪里找去。
春月婵娟,温风如酒,两个男人并肩而行,在月影中絮絮叨叨,大煞风景的沈公子从斜里冷不防冒了出来,吴永麟给澹台玉瓶一个会意的眼神,深情款款的澹台玉瓶轻蹙了一下眉毛,娇嗔的瞪了对方一眼,带着一股烟视媚行的美妍不舍而去,旁边的沈公子整个人都酥了,这可比自己身边的那个相公够味多了,他内心的某些想法更加笃定。两人皮里阳秋的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面子话,吴永麟感觉得出来,这位沈公子似乎急于想把他引到某处。
正当两人漫步在一处香风腑肺的后花园中时,冷不防内堂中传来一阵喧笑之声,并伴有投掷骰子的声音,点缀着一阵莺声燕语,让吴永麟听起来完全是另外一番滋味。沈公子朝他投来一个玩味的笑容,两人鬼鬼祟祟的循声而去,声音从一处房门大开的内堂中传来,里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在这里赌钱似的,吴永麟和沈公子鬼祟鼠行,悄悄绕到门前,从门口一处横向拉开,刚好隔着屏风的缝隙中开始窥视里间的异样风情,只见内堂明烛高照,春满人间,正中央摆了一个大案桌,七八个打扮得花容月貌,偏偏带着一股狂野,放荡不羁风情的女子环立在周围撸袖提裙聚赌,自有别样滋味,让两人都看呆了。
沈公子给一旁的吴永麟一个玩味的眼神,撩开屏风,径直堂而皇之的走入内堂。一个手上捧着一大把金银的俏丽女人眼尖,看见沈公子的时候,笑嘻嘻的说道:“沈公子,你又来这里厮混啦!这次准备给我们送多少银子买胭脂啊?”
“大赌伤身,小赌怡情,潘驴邓小闲沈某恰好只缺了一样,搏美人一笑,沈某求之不得。”
听着沈公子的这句浑话,那个俏丽女人眼中流波,故意拉了拉胸前鼓蓬蓬的绸衣,欲拒还迎的媚妍姿态足以让任何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陷入进去。一时间,沈公子和那些女人厮混在了一起,说说笑笑,尽兴时则顺势在对方玉手粉臂柳腰上轻拧那么一下,那些女人对于吃亏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拿一些风流话来堵他激他,让整个氛围越发氤氲高涨,乐在其中的沈公子似乎完全把屏风后的吴永麟忘记了。
吴永麟故意在屏风后学了几声猫叫,众女子轻嗔几声,不以为意,沈公子一拍脑袋,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众美,朝门外的吴永麟走了过来。
看着吴永麟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沈公子嘴角轻笑,火急火燎的吴永麟上前捉住沈公子留有余香的那只大手,试探性的问道:“沈公子,这真乃神仙境界,她们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我这个凡夫俗子怎样才能参与这个盛会呢?”
沈公子微微一笑,沉吟了一刻才悄悄道:“这些女人是吴大人的侍儿,吴大人刚刚入寝内休息,恐怕她们很难接待你,不像我跟她们惯熟无间,如若贸然闯入,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吴永麟央求道:“小弟随身带着一些茶引和交子,你进去替我求求情,也让小弟也能和沈兄一样,给众位美娇娘送点买胭脂的小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茶引,盐引:茶,盐当时都是国家独资经营,茶是蔡京上台后才变为国有的,在当时是一种有价证券
沈公子迟疑了很久,便进入内堂,和那些女人交涉了很久,才将靠在屏风上张望涎面的吴永麟爷带入了热热闹闹的赌局中。
众女惊诧道:“哪里来的二郎?也不知道避讳一番,内闱乞是你这猥琐相公能来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
吴永麟脸露颓唐之色,识趣的正准备转身离开,沈公子一把抓住了他一只手臂,对着众女连唱了两个诺,宽言温语道:“这是和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大家知根知底的,在门口看见我赌钱,一时技痒,还望各位姐姐成全,我们就是来给几位姐姐送点买胭脂的钱而已。”
众女看着吴永麟掏出来厚厚的一沓茶引及交子,面色微变。就在此欲决未决的关头,一个体态丰腴,一手提着一盏白瓷瓶酒壶,脸色微醺,酡红的脸上微微沁出几丝汗珠,胸前春光若隐若现的狂放女子当着众人的面给吴永麟满满的倒了一杯酒,似有试探之意。吴永麟二话不说,夺过美人手中刚刚斟的琼浆玉液一口下肚,吴永麟一连喝了七杯酒,面色如常,不动如山,这一牛饮让众女脸上的神色好看了许多,有几个甚至偷觑着吴永麟,暗送秋波。最开始给吴永麟倒酒的女子从旁边吆喝来一个头上系着双角髻小丫鬟,眼波迷离的当着吴永麟的面说道:“去里面好生伺候着吴老爷,有什么动静立马来报,好处少不了你的。”
吴永麟的好处是立马兑现,朝小丫鬟手中塞了一些碎银子,周围的女子对他的印象由此更深了一层,对于眼前这个豪客大嘉赞赏不已。
原来这些女人在玩骰宝,桌子上放着一个竹制的特别骰盅,下面放了一个圆底木盅垫子,里面投了三颗骰子,叮咚有声,具体的规则吴永麟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不如试着堵上几局,沈公子在旁边陪着,一时间颇有意趣。
吴永麟这个半吊子一上去运气似乎特别的好,每局必有进账,二十局下来,周围那些姬女浑身上下佩戴的钗花,耳环等首饰在吴永麟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女人们一个个圆瞪着眼,挺着鼓蓬蓬的胸脯,恨不得将吴永麟这个大赢家吞到肚子里面去,吴永麟一杯一杯的喝着旁边的女子递过来的酒,手上早已不规矩起来。
沈公子这个时候推推吴永麟的肘腕好心耳语道:“你赢了这么多,可以收场了。再不走,这场面上怕不太好看。”
吴永麟被众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哪有一丝离开的打算,轻佻的眼神在肥环燕瘦身上恣意梭巡,一手将旁边给自己斟酒的女子大胆的揽入了怀中,形骸放荡的和对方喝起交杯酒起来,周围众女人脸上此刻极其的精彩,沈公子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
“小人得志便猖狂,你敢不敢和我作最后一搏?”这个跳出来忿忿挑衅的姬人眼前只剩下了一点碎银子,身上的首饰更是早已在吴永麟面前的金山银海中,她输的好像最惨。
吴永麟轻蔑的盯了对方一眼,狂妄的说道:“怎么个赌法?好像你面前的这些赌资根本不够。”
“这有何难,你如果赢了我,我从明天起就是你的人。”
“也不用那么麻烦,你输了,今晚好好陪陪沈公子,我嘛,有她就够了。”吴永麟说完,往怀中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的女子身上狠狠的又摸了一把。
“奴家又没准备和你赌。”
“那你们现在把桌上的首饰分了吧,物归原主,我和沈公子现在转身就走。”吴永麟把眼前那堆亮晃晃的东西往桌面上一推,作势起身准备拉沈公子往外走,只是沈公子屁股似乎在凳子上扎了根,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千算万算,他没料到会是如今的这副局面。这个黄沙的胃口今日似乎不小,准备来个通杀,也顺便让沈公子在一旁也捞点好处。
“黄公子,要求别太过分,想让我们七朵金花侍寝,你也得有那个资本和胆子。”
“这个够不够?”吴永麟从内衣饰口袋中摸出一个用上好丝线缝制的绯色袋子,口袋展开后,原本昏黄的暗室流光溢彩,宛如白昼,一双双眼睛同时被带子中几乎有小鸡蛋那么大的一颗珠子所吸引,众人暗中为勾出对方的压箱底暗暗喝彩,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不消一刻,这颗珍贵的珠子就将属于他们了。
第588章 梅逢春逢春(上)()
众女子轮番向吴永麟劝酒的时候,一旁的沈公子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于铁盘的东西,悄悄的塞给一旁那个向吴永麟挑衅的女子,放在了骰子之下,做完这一切后,彼此示意最后一搏可以开始了。
吴永麟早已料到了这里面的门道,骰子里的猫腻无外乎油色子、磁粉色子、水银色子、铅色子、也有黄金色子,就是在色子里面暗藏了油、水银或者膏状的东西夹带着铅,有些肯下血本的甚至藏着一小坨黄金,这样的色子你可以把他轻轻的丢在木头一类的东西上,会发出很闷的声音。出千者再经过反复练习,这几种色子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作到想丢几点就丢几点的,这里面还存在个人手法和色子中夹带物分布不均匀的问题,这样掷出去的色子某些点子几率会大得多,这些人为了孤注一掷,自然会拿出自己的绝活,只不过用多了,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往往放在最后作为压轴的戏码。
为了把待宰的羊一步一步的引入陷阱中,他们自然不会傻到前面几轮将肥羊杀出局,正所谓放长线掉大鱼,刚开始自然是不断通过味招的方式让对方一点一点的尝到甜头后,在对方信心爆棚自以为有如神助的时候一击必杀,作弊的道具自然不会一开始就用动过手脚的色子,在这些女人身上,自然藏着某些真家伙。
“刚刚只是说笑而已,何必伤了大家的和气,要不我做庄?”吴永麟说完,踉跄着歪歪扭扭的身子劈手就去夺对方手中的骰盅,那个神色无常的女子哪里会依他,彼此间拉扯来拉扯去,吴永麟趁机将袖口中暗藏着,刚刚借机揩油获得的两枚正常色子将原本骰盅里的两颗动过手脚的色子掉了包,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自然没有让对方发现破绽,毕竟对方做贼心虚,哪里还顾得上吴永麟反将一军。
场面上一下子变得很僵,两拨人在一旁劝来劝去,女人向着女人,男人向着男人,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似乎这一场赌局早已输赢立判。
女子嘟着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冷笑,当被劝和的双方再次冷静下来桌各一方后,这一场终极赌局才正式拉开了序幕,对方伸出一双灵巧的小手抚上那骰盅,手一抄,骰盅盘上原本静若处子的三颗色子如一汪清泉般灌入骰盅,随着那只妙手的震颤发出叮叮咚咚的水滴泉眼之声,吴永麟神色如常,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子手中的骰盅,以防止对方在这紧要关头掉包,反观那女子,起初还胸壑万千,信心满满,摇了一会后发觉没对劲,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停的朝周围的女子和沈公子打着眼色,示意今天好像遇到了千门自己人。
看着迟迟不落骰盅,手臂估计早已酸爽无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龇牙咧嘴的摇骰盅女子,吴永麟笑嘻嘻的掏出刚刚那两颗被自己掉了包的色子,随手一掷,色子在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没等众人喘过气,吴永麟猛的从旁边冷不防提起一个空铜制酒壶,轰的一声砸了下去,当色子内里乾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