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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石姓监当官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心口位置掏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虽然看不分明,却也大致看出了一个形状,那东西黏糊糊的,似乎还在颤动,昏过去之前更听到一句惊悚的话:“这心肝我暂时放在你身体里面,我要分三次吃。”
石监当官第二天醒来时,躺在一片荒芜的坟茔上,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痕,似乎心肝昨夜真的被偷吃掉了三分之一,吓得他鬼哭神嚎的就往家里狂奔。
当天,他广罗技艺精熟武师,在府上安排下了天罗地网,布置得如铁桶一般,可是第二天又经历了让他此生再也难以忘怀的恐怖之事,那个狐狸精又来偷走了他三分之一的心肝。
等到第三天,人们只见到一个疯子在一片坟茔之地不停的兜圈子,他的胸口有一道伤痕不停的往外流血,口中疯疯癫癫的说着:“我的心被一只狐狸精吃掉了,我活不成了,呵呵。”从他那滑稽可笑的臃肿身材上看,路人觉得他有点像以前那个无恶不作的石监当官。
福公子听完琴青讲完这个特别的吓人故事,拍手称快,狐疑的盯了对方一眼,喃喃说道:“那个狐狸精不会是你吧?”
琴青脸一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那活蹦乱跳的心?”
“其实就是一个障眼法,借着昏昏沉沉的磷火,在一个鹅梨外面裹上一层糖稀,他看见我把手伸过去,还真以为我把他的心给掏出来了呢,那胸口的刀伤,不用我说,你应该明白。至于第二次,第三次,那些护卫中早就混进去了我清音阁的人,晚上在那些人的酒菜中下猛汗药,这事就更加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一心三吃的办法,亏你还想得出来,如果是我,也被你吓死了。”
两人哈哈的笑个不停,满室盈春,琴青看笑得前俯后仰的福公子是越看越喜欢,这毫不掩饰喜怒哀乐的性情,和自己还真有几分相似,看着对方文雅的吃相,她完全迷失了。当日假扮油篓坟妇人的正是这位琴青,当初掳福公子上山的时候,她哪里曾料想,竟然被对方的风度翩翩所迷,硬是将自己搭进去了。清音阁并没有那么多清规纪律,到了待嫁的年纪,只要院内的女子愿意,都可以下山和心爱的男子唱一出凤求凰,清音阁的女子声望普遍都很高,一旦出阁的日子到来时,门可罗雀,未婚配的男子往往以娶到清音阁的女子为荣,就连现在的知县夫人,当初都是从清音阁里出去的,这才有了知县携夫人经常回娘家这一故事。
这位琴青姑娘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别嗜好,就是喜欢往油篓坟里钻,只不过里面却藏着她的不少宝贝。这些年飞檐走壁,劫富济贫,最苦恼的莫过于找一处地方藏自己刚刚盗来的宝贝,山上铁定是不成的了,来往人太多,一来一往,路途还不近,很容易露出破绽,就近掩藏其实是最合适的,来来去去,自然就相中了灵璧近郊虞姬庙后面的那处坟场。
那日在留客居更是将宝贝藏到了夜壶里面,以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却偏偏把燕青和福公子这两个外地人好奇心给勾出来了,任侠的福公子更是有心想帮一下这对可怜的母子。好心的福公子在洞口上方撞破真相的那一刻,琴青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以迅雷之势将对方制服后带离了现场,琴青对那片林子本来就熟,等燕青等人围过来的时候,他早已藏好宝贝押着福公子逃离事发之地了。至于再次回到留客居,完全是福公子有心想给燕青留一点追查的线索,他无意中听见八音两个字,便半途嚷着要吃东西,于是用碗内的羊油歪歪曲曲的在桌底画了‘八音’两个字,并给那个小二打了一个向下的手势,这才让燕青追查到了此处。
至于迟迟不放福公子,只因当日看见整个灵璧县城为他乱成了一锅粥,便知道这位福公子似乎来头不小,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因为这件事把这些年做的乐事完全抖露出来,不但清音阁的名誉毁于一旦,自己可能还会因此惹上官司,为了保险起见,不得不将这位公子锁在了清音阁,等到风声不那么紧之后,再偷偷将他送回去,至于什么时候送,完全看她心情了。
“能不走吗?”琴青滴溜溜的盯着福公子,一副楚楚可怜的凄然模样。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等你听完了,就知道该不该留我了。”
福公子开始对琴青讲起现在还在连载的《西游记》,时而柳眉紧蹙,时而凤目圆睁,时而喜笑颜开,时而扼腕顿足,两人一直对坐聊到第二天的凌晨,特别听到女儿国国王对唐僧的一往情深时,琴青早已是泪眼滂沱,现在自己对对方,何尝不是芳心暗许,痴心一片,暗香浮动两相合,一份真情一份痴。
“后来呢?”
“我正是那个去找寻最终答案的西行者,找到这个吴承恩,让他写出大结局。”
“假若不是这个清音阁,我其实可以一同西去的。”秦清最后这几句细弱蚊蝇,完全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不是来寻我的人到了?”
琴青失落的点了点头,心情抑郁的答道:“我把你扣在这里,也是万不得已,进来时听下面的人说,你们运了一批官粮准备送往成都,接济当地的饥民,我现在就更没什么理由留你了,这事都怪我做得孟浪,希望你们别往心里去。”
“我的好姐姐,天下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万事大吉呢,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识英雄而重英雄,只是我没有姐姐这样飞天遁地的好本事,要不然我也学你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意气风发一回。”
“英雄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分别在即,琴青知道已无任何挽留福公子的理由,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我听说江南一带这几年越来越强的黑鹰盟和神出鬼没的白莲教都在打这批官粮的主意,至于势力最大的摩尼教有没有参与进来,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打听出来。”看见对方似乎云里雾里,琴青知道说错了话,看来这位世家公子对江湖似乎一窍不通,话已说出,已经无所谓得失了,对方原本就是一个心思机敏之人,给那个浪子燕青传个话,起到的效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柔福小憩了一会,便匆匆和燕青下山了,一汪秋水的琴青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那处悬臂桥,直到两人的身影化成了一个小点,还立在那里不忍离去。
“你告诉那位琴青姑娘是女儿身了吗?”燕青幸灾乐祸的问道。
“你在瞎说什么,连你这个呆子都知道了,她那么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柔福没好气的答道。
“那可不见得,越是聪明的人,越是陷在里面,无法自拔,这样也好,给对方留一点念想。”
“神神叨叨的,懒得理你,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不是想做大侠吗?我们躲在暗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去。”
“就你这点偷鸡摸狗的本领,我还不如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没等燕青张口,柔福手中鞭影一晃,早已娇笑去得远了,山里传来阵阵凄楚的离别之音,让人忍不住潸然萦怀,怅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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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六朝古都掌故()
柔福出了琴青这一档子小插曲后,收敛许多,知道出门在外,财不可外露,两人快马加鞭到达泗县时,得知船队早已过了几个时辰。船队前方依次会到达盱眙入淮河,自淮河南岸的山阳,经宝应、高邮,到到江南运河的扬州,最后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到达楷王子口中所说的江宁。
以上是水路,倘若从陆路的泗县出发,依次经五河,明光,滁州,最后到达江宁,二百多里路,天亮起程,天黑准能到达。在泗县,燕青让赵猛等人继续去追船队,给楷皇子带封信,让对方心定,柔福和他则从陆路赶到目的地,准备痛痛快快的玩几天,以缓解这一路的惊险奔波之苦。这一路走走停停,名川胜景,百味小吃,乐在其间,原本一早一晚的路程,硬是耗费了两天,到达江宁,两人找了一间靠江边住店,等着和江上缓缓而来的赵楷一行人汇合。
此时的江宁,也就是后来的南京,(宋朝的南京是应天府,即现在的河南商丘,后周时叫宋州,赵匡胤登基即位后,因发迹于“宋州”,遂改国号为“宋”。因宋州古为商丘,火正阏伯居商丘,商丘为大火星分野之地,宋朝自称为“火宋”、“炎宋”。)
江宁府此时的总人口在二十万以上,朱自清先生曾用‘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之气’来形容南京,所谓“六朝”是指:1、三国时期的东吴;2、东晋。公元317年,逃亡江南的西晋皇族司马睿被拥戴在建康(今南京)当皇帝,建立东晋政权;3、南北朝时期的宋、齐、梁、陈四个朝代均定都建康(今南京)。故南京史称“六朝古都”。至于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应天(今南京)、太平天国定都天京(今南京)等都不算在此六朝之中。
根据清初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记录,清朝之前在南京发生的战事有106次,居全国第一,比第二名洛阳的70次和第三名西安的52次,都高出不少。它地处江南,物产丰富,可以说是朝廷的钱袋子,自然成了历朝历代争相竞夺的兵家必争之地。
南京在秦汉时期称“秣陵”,秣者,草料也;陵者,土山也。可见当时的南京还是荒丘野地。东吴孙权建都于此,改秣陵为建业,才开始建造城池。建业第一次建城即为京师,在东吴君臣的主观上,城防当然不能马虎。
南京市东郊的紫金山在东吴时称蒋山汉代尚称“钟山”,汉末秣陵尉蒋子文逐盗贼死于此地,孙权为之立庙于钟山,遂改钟山为“蒋山”,是建业东部最有名的山。建业东面还有些横亘南北、连绵起伏的冈地,如马群北面的宝华山、东南方向的青龙山等,再往东还有汤山、九华山、高丽山等。南京周边的山多虽多,但都不够险要,最高的蒋山主峰海拔不足500米,冈地距城区较远,也不够险峻,加上进入南京的通道原本就很多,故这些冈地在当时军事上的价值并不大。
历朝历代诗人词人散文家口中笔下脍炙的秦淮河,则在南京的南面,数百公里的秦淮河为自然河,它有两个源头,东源在句容宝华山竹园潭,南源在溧水东庐山;它们在江宁方山西南汇合,蜿蜒向北,流至南京东南武定桥又分为内外两支:内秦淮由通济门的东水关入城,呈V字形流经南京城内南部,外秦淮则沿南京南城墙,形成一条向南突出呈弧形的护城河;内外秦淮在水西门附近的西水关合二为一,向西北流至三汊河附近的惠民桥入长江。据悉这条河上宋代时有长达七八里的宽阔御道可供人和车马通通行,跨河建有浮桥,称“朱雀航”,平时车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战时,一旦南部告警,可收船拆桥,隔绝两岸交通,凭河御敌。
南京的西面叫石头城,素有“钟山龙盘,石头虎踞”之称。“石头虎踞”是指城西石头山状似猛虎,雄踞江岸。石头山即今石头城鬼脸一带,城下即长江,清凉山出石头城即码头。此山屹立长江之侧,西南部壁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