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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四毛是我割头换颈的兄弟,他生意开张,我自然得捧场,顺道也来拜拜你老刘的码头,给你俩介绍介绍,一回生,二回熟,都是江湖朋友,当然要礼尚往来,互相关照不是?”马庆虎见刘疤子服了软,也就没有发作,而是硬话软说的敲打着刘疤子,意思就是告诉他四毛与自己的关系,如果他怎么对四毛,自己就怎么对他,所谓礼尚往来,互相关照当然不是真的要请客送礼。
刘疤子听完马庆虎这番话,隐忍着没有发作,心里却飞快的在打在着小九九。马庆虎是码头上的一个小头目,本身倒不足惧,但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陕西帮的子弟。江湖纠纷很正常,但江湖纠纷还掺和着家族血缘,那就有点头疼了。如果是朋友相互间顶腰,还得要惦量着值不值得为对方出头,出头以后有没有风险?但如果是家族亲戚,性质就变了,动了小的,他背后一帮子老的肯定不能善罢甘休,跟利益就没关系,没钱也要干到底,因为事关家族面子和江湖地位,而马庆虎恰好就属于这种情况。再加上陕西帮子弟混不吝的性格,今天是真敢和自己动手的,就算事后自己找老大出面和陕西帮吃讲茶,至多也就是赔钱了事,不能找补回一顿打,哪怕收再多的银子回来,在江湖上也都算是输了。
想到这里,刘疤子当机立断拿了个主意,今天先收篙子落帆,避其锋芒,虽然有点掉面子,但总比面子完完全全被掉了个干净的要好,回去以后,再想个对付他们的办法。
打定主意之后的刘疤子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庆虎兄弟,你先吃着,哥哥我有事先走一步了。”说完,站起身来一挥手,带着手下走了个干干净净。
马庆虎的兄弟们围着摊子,你一碗我一碗的就这么吃着,四毛则忙了个团团转,直到这一波过去,才得空歇了下来,和马庆虎坐在了一张板凳上。
“四毛,你这是何苦呢?放着风光日子不过,还得受刘疤子这种地赖子的气,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马庆虎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埋怨道。
“自家兄弟,我就不和你说谢字了。今天你和刘疤子结了梁子,以后对他可得多留个心眼。”
马庆虎手一挥:“甭替我操这份闲心,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刘疤子是靠收份例银子过日子的,你要是坏了他的规矩,以后这条街上他还怎么找别人收钱?所以,你得想清楚,怎么对付他?”
“能怎么对付?给钱呗…。”四毛轻描淡写的说道。
“给钱?你怎么想的?”马庆虎如同被蝎子蛰了似的,跳了起来:“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四毛笑嘻嘻的说道:“我现在不是混江湖的抢地盘,谁斗赢了谁就收撂地钱。我干的是卖面这个营生,从小生意里赚钱糊口而已。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我为了月例银子和个地混混去开片,不管输赢,卖面的薄利还不够汤药费的。”
“那你刚才直接给钱就行了,何必要和他斗鸡似的死扛?”
“我打听过了,他是照着两倍的数给我报的价,就算给钱,我也不能当冤大头不是,所以,我总得和刘疤子划划价吧。”
听完四毛的振振有词,马庆虎不禁哭笑不得:“几百个大子,费这么些功夫,绕这么多圈子,你也不嫌累得慌。”
“不累,几百个大子可是我好些天的利钱呢。”四毛煞有介事的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承情惠顾,一共四十七碗,一碗一文钱,合计五十个大子。”
马庆虎骂道:“你属猴的啊,说翻脸就翻脸。再说了,四十七碗面,一文一碗,就该是四十七文啊,你凭啥收我五十文?”
四毛慢吞吞的说道:“你刚才放刘疤子走了,他摔碎我两个碗,合价一文钱,两碗面两文钱,一共三文,我还没来得及收他的钱,所以就算你头上了。加在一起刚好五十个大子。”
马庆虎从荷包里摸出块碎银子丢在案板上,一叠声的说道:“给、给、给,多的也甭找了,你这是专捡兄弟坑啊。”
四毛收起银子,眉开眼笑的对着马庆虎点头哈腰:“老板慢走,老板以后常来啊………。。”
第二十二章 生意兴隆()
送走了马庆虎等人,四毛蹲在摊子前,低着头开始收拢着摔碎的碗和洒在地上的面,突然,他看到了面前多了一领牡丹绣裙,碧绿的裙幅,殷红的牡丹绽放得呼之欲出,裙幅之下是一双小巧的绣鞋,衬托得莲步生姿,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他抬起头来,一个花信年华的少妇,艳若桃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是严春娘又会是谁?
“春娘姐,你怎么来了?”四毛笑嘻嘻的问道。
春娘用手中一方雪白的罗帕隔空掸了掸凳子上的灰尘,摇曳着身姿,旁若无人的坐在了凳子上,完全无视四周如看西洋镜似的人,开口说道:“你倒真是说到做到啊,戒了赌之后改行卖面了?我带着伙计来采买进货,正好看到你了,给我也来碗面吧。”(水印:qidian原创,盗链可耻,支持正版,麒麟可可在此恭候。)
“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四毛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开始下面装碗,片刻功夫,一碗拌匀了的麻酱面香气四溢的就端到了春娘面前。
春娘用筷子尖捻起一根面送进口中,细细的品尝着,良久才说道:“行啊四毛,干什么像什么。这面叫什么名?明儿起我茶馆的单子上加这一样吃食,如果有客人点,我让伙计来取,一天一结账,成吗?”
四毛笑嘻嘻的说道:“姐姐这是关照我呢,四毛感激不尽,这面叫麻酱面,这么着,每天五十碗,我连着送三天,不收钱,让客人白吃,姐姐让伙计们帮我扬扬名就成。三天以后,每碗我给姐姐三成利,借姐姐你的宝地挣个三瓜两枣的,你看成吗?”
春娘格格笑着,如花枝乱颤:“你倒是会顺杆子爬,猴精猴精的,就这么着了,一言为定。”
“谢姐姐关照,明儿中午五十碗面一定送到,今天这碗面我请,你别嫌弃。”四毛敲钉子回脚,立刻补了一句。春娘茶馆每天客似云来,五方杂处,是聚宝街消息集散最为灵通之地,三天时间,这一百多碗面送出去,远的不说,仅仅是这条街面上的人就能传得沸沸扬扬,比自己天天站在面摊子前面喊哑了嗓子都管用得多。有了这个活广告,不愁自己的生意不翻着跟斗的往上涨。
春娘站起身来,聘聘婷婷的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得了,吃你一碗面,我也不白占你的便宜,刚才我在对过都看得真真的,刘疤子找你麻烦了吧,我让伙计跟他打声招呼,你就按照行市给他例钱就成,光棍不挡人财路,你做的是这个生意,也别坏了人家的规矩,只要他不是故意欺负你,为这个急赤白脸的,不划算。再说了,你生意做好了,不在乎这点。”
“姐姐教训得是,四毛听姐姐的。”看着春娘渐渐远去的身影,四毛高声应道。他知道春娘如果出面打这个招呼,刘疤子再大的怨气也不敢不听,毕竟在沔口这个地界,不论是黑白两道,都要给春娘几分面子,谁让人家背后的靠山硬呢。自己还正在想着怎么给刘疤子划价呢,瞌睡就遇到了枕头了。
“四毛,没想到啊,你小子真有点本事啊,陕西帮和春娘都给你撑腰,你还怕刘疤子个球。”许跛子不无羡慕的说道。在这些市井小民的眼中,刘疤子和陕西帮那都是惹不起、遇上了得躲着走的狠人,至于春娘,那更是沔口的一个传奇人物。今天亲眼见到陕西帮和春娘为四毛出头,四毛在许跛子心中的形象立刻高大了不少。
“就是啊四毛,哎,你是怎么跟春娘攀上交情的,她可是朵带刺的鲜花,啧啧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烧麦胖老板嘬着牙花子,羡慕嫉妒恨的神情溢于言表。
四毛打着哈哈,没有接下茬。燕子在一旁黑着脸,哗啦一声,将那一摞摔碎的碗和残面泼到了墙角。
“娘,有个事我想和您商量商量,我准备将这个面摊子停了。”四毛对张氏说道。
“干得好好的,怎么就要停了?你别是遇上什么事了吧?”张氏不禁一愣。四毛的面摊子不出一个月,生意就蒸蒸日上,有了春娘茶馆的帮衬和宣传,加上这麻酱面别具一格,鲜香爽口,回头客口口相传,每天要卖出上千碗面去,现在每天的利润进帐稳稳当当的足足有五六百文之多,对于小门小户来说,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乾隆朝石米值一两银子,合一吊也就是一千文,而当时六品官的年俸也只有四十五两白银,换句话来说,四毛一个月的收入可以买十五石米,三个月就抵得上六品官一年的俸禄,那是跑着步的奔了小康,绝对属于流民巷中先富起来的人,这可是张氏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可儿子突然一句话说不想干了,当然让她吃惊不小。
“娘,您别误会,不是不想干了,是想换个法子干。”四毛知道母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耐心的给她解释道:“我这几个月天天在琢磨一个事,这个面摊子是坐地等客的生意,早上和中午就那么两拨,过了中午没人会拿面当晚饭,就相当于没生意了。可人多的时候,我和燕子再怎么有三头六臂,也有到顶的时候,面总得一碗碗的下,钱也得一份份的收,三四百碗也就是极限了。要想多挣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加人加炉子,可客人只有那么多,也于事无补。我算了个帐,摊子上卖的不如茶馆里卖的多,茶馆里虽然利薄,但量大啊,这么一摊下来,还是能挣着钱,所以我就想啊,能不能换个法子做生意。”
张氏听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觉得很有几分道理,于是问道:“换什么法子?”
四毛的回答言简意赅:“开分号。”
张氏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就是:“开分号?那得多少本钱啊?万一亏本了怎么办?”
四毛不禁暗暗笑了起来:“娘,我开的这个分号不用本钱,准确点说,应该不叫开分号,叫那个什么…。。什么来着?”四毛突然灵光一现:“叫连锁加盟。”
第二十三章 连锁加盟()
“连锁加盟是个什么玩意?”张氏的脑子里对这个词的理解就是一片空白。
四毛想了想说:“娘,您看啊,咱们沔口、汉州、还有兴昌,三镇隔江,都有过早的习惯,仅仅是沔口的聚宝街这一个地界,一天就能卖出千把碗面去,不说多的,如果在三镇能再有三四十家面摊或者铺面,那咱就赚大发了。所以呢,我得想办法再开几十家店。”
“你把娘给说糊涂了,你刚刚说自己不掏本钱,现在又说再开几十家店,空口白牙的,那店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我是没有,但您再想想,咱们这儿,卖过早的满大街都是,这些个店子别说几十家了,只怕几百家都不止,我只要想办法找个几十家跟着我干,这事不就成了一半了?”四毛继续循循善诱。
张氏虽然是家庭妇女,但精明起来也不一般:“你是说,让他们帮着你卖麻酱面?可他们干起了这个买卖,凭啥不自己赚钱,又凭啥非得要跟着你干不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