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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刀将满满一杯酒倒进了嘴里,擦了擦泛着油光的嘴角,阴测测的开口打破了沉寂:”老子有自知之明,从小我娘老子都骂老子早晚挨千刀,不是个好货,所以这辈子老子从不相信旁人,就只认一个死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有一天,刚刚开始相信一个人,结果你猜怎么样?”说到这里,徐三刀微醺的双眼饿狼似的死盯住四毛,泛着说墓狻�
四毛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样?”
正在这当口,船舱外脚步声音响起,春娘从外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子里装着两盘鱼脍和一壶酒,放到了桌子上。
四毛用切责的眼神盯了一眼春娘,春娘知道他在怪自己没有趁机脱身,也不言语,而是麻利的将酒菜布上了桌,对船舱外吹着寒风的几个人说道:“进来吃点吧。”
这几人早就耐不住了,冬日不经挨饿,何况深夜时分的江面上更是寒意刺骨。冷得直打哆嗦,在一旁看着徐三刀好酒好菜大快朵颐,肚子里馋虫勾得难受,见春娘端上了酒菜,立刻就坡下驴围坐到桌边,操起筷子就要开吃的时候,徐三刀突然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春娘,嘿嘿笑道:“师妹好手段啊,只是不知道里面下的是蒙汗药呢还是毒药呢?”
这句话一出口,那几人骇得一起丢了筷子,直勾勾的拿眼睛盯着春娘,船舱中立刻鸦雀无声。
春娘知道被徐三刀看出了破绽,索性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徐三刀,你也用不着在这儿装神弄鬼了,直说吧,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老子给你爹和漕帮做牛做马,这么些年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吃了多少苦,收了多少罪?你爹知道吗?事到临头,他倒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撂下我一个人苦撑苦熬。做人总得讲点良心吧?没有我徐三刀这么玩了命的给漕帮赚银子,你爹的位置早就坐不稳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干不得,那可是要遭报应的。”说到这里,徐三刀冷冷的瞟了四毛一眼:“还有这小子,我拿你当兄弟,你拿老子当洋盘,挖坑让老子跳,你想不到吧,千金散尽,老子权当白忙活这些年的,不过有些事你还不知道,杀个把人对我徐三刀来说,跟宰条狗没啥区别,当初你敢背后暗箭伤人,今儿个你就别懊悔爹娘生了你到世上走一遭。正好今天你入了漕帮,老子就用漕帮的帮规来办了你这个吃里扒外,出卖兄弟的东西……。”
“就你,也他妈配说兄弟两个字,徐三刀,在我四毛的眼里,你跟畜生就没区别,你们干的那些个勾当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沔口几十个倒路尸可都在天上睁着眼睛看着你……。”
“放你娘的屁……”徐三刀勃然大怒,从桌子上拔起那把插着的牛耳尖刀,亮闪闪的刀尖便直逼向四毛的咽喉,不待四毛有所动作,春娘斜刺里一把推开了徐三刀,厉声呵斥道:“徐三刀,你可想清楚,今天他刚做了我爹和嘉白二帮两位老爷子的徒弟,你敢下他的黑手,漕帮会放过你吗?”
徐三刀被春娘推了一把,意外的没有发怒,反而哈哈笑了起来:“师妹,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今天既然敢上船,就没打算留着活口出去,漕帮就算疑心到我头上,没有真凭实据,你爹和那两个老家伙还敢咬我不成吗?”说到这里,徐三刀对几名手下挥了挥手:“你们把这小子绑起来,待会老子用他来点天灯。”
一边说一边一把抓住了春娘:“没想到今天你也在船上,正好一解老子的相思之苦,成天花枝招展的在眼巴前晃,老子想和师妹你睡觉的心思也不是三两天了,今天就让老子好好快活快活。”
船舱之中在瞬间乱成了一团,四毛被徐三刀的几个手下按住了手脚,春娘的喝骂之声和徐三刀肆意狂虐的笑声充斥在静谧的江面上,睁着通红的眼睛,四毛觉得自己心里如同要炸裂开来一样,脑海里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个片段,好像看到了疯魔似的自己在杀人的场景,血脉膨胀得如同要炸开似的,四毛突然一脚踹在了桌子上,那盏油灯被突然歪倒的桌子颠到了地上,火苗瞬间灭掉,周遭一片漆黑,只听到惨叫声不绝于耳,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第八八章 生死搏杀()
春娘虽然性子火爆,从小久经阵仗,但毕竟是一介女流,而且严兴济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出身,受尽了打熬筋骨的艰辛,一身好功夫却没有传给儿女,不忍心她们受苦,春娘不过是偷瞧了些架势而已,所以很快就敌不住徐三刀的蛮力,被拖出了船舱,身后只听见船舱里惨叫声连连,情急之下,她死死的一口咬住了徐三刀抓她的右手。徐三刀自小是在街头打架开片的出身,手底下着实来得几下,他忍住疼挣脱了手,不禁倒咝了一口凉气,只见手背上的肉已经生生被春娘咬掉了一块,隐隐的黑暗中春娘那双透着愤怒的眸子亮得耍说囊簧涌诶锿鲁隽诵烊侗灰У舻娜狻�
徐三刀立刻被激得凶性大发,狞笑着骂道:”女人老子玩多了,还没尝过你这种胭脂烈马,过瘾啊。。。。。”说着话,左右开弓,劈头盖脸的几下打得春娘眼前金星乱冒,头上的簪子也当啷一声掉落了下来,满头秀发顿时如乌云泄地四散开来,在凛冽的江风中飞扬,徐三刀就势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在空中挽了个结,倒拖着往另一间舱房中退行,春娘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柳眉倒竖,右手隔空向身后胡乱的挥舞,徐三刀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痛传来,啊的一声大叫,松开了手,凑近一看,手上一条长长的伤口,血肉外翻,从手背上斜着拉过,鲜血立刻往外冒,再定睛一看,春娘手上正握着一根刚才掉落在甲板上的银簪,已经变形弯曲,显然是这个东西伤了自己。而春娘的眼睛如同带着怒火一般,瞪着自己。徐三刀正要开口大骂的时候,冷不防春娘突然掉砖头,就在徐三刀以为她要跳江的时候,春娘却一头扎进了四毛和几个人厮打的船舱,原来,在自身难保的危急关头,她还是没有弃四毛而去独自逃生,依然想着去救四毛。
徐三刀忍住疼痛,紧跟其后,一头也扎进了漆黑如墨的船舱。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去摸怀中的火折子,突然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房间里异常的安静,连刚刚进来的春娘也没有了声息。
就在这当口,一只手悄无声息摸了过来,徐三刀本能的要去打开这只手的时候,那只手反转过来,已经扣住了自己的腕子,随即脉门发紧,半点身子顿时瘫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徐三刀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段往事,那还是他没进漕帮在街边打码头欺行霸市,坑蒙拐骗,坐地讹银子的时候,仗着一蛮力,力大无穷成天介跟人斗狠,一时无人敢惹,自己也很有几分街霸的膨胀感,俨然以高手自居,直到有一天被一个外来的客人打碎了自己的无敌梦。
有一天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游荡在龙王庙码头的时候,一个外来的老客引着挑夫担着两个大藤条箱子从客船上下来,从挑夫吃力的样子和扁担的弧度看来,分量不轻,不会是简单的随身衣物和普通行李,肯定藏着黄白之物或者是大件的宝贝,那名老客虽然难掩风尘羁旅之气,不过气度从容,而且常走远路经验丰富的未必讲究行头穿着,这就和后世到温州打货的老板穿得像农民,用化肥袋子装成捆现金是一个道理,江湖上讲究财不露白,也是出门在外自保安全的套路之一。
徐三刀干得就是这种黑话叫撞猴子的营生,自然深谙此道,打了个暗号,于是手下们开始按照分工行事,借着错身的机会故意倒地,旁边的人开始唱着黑脸讹银子的、装作路人解劝让老客掏银子的,满场的锣鼓双簧大戏上场,热闹得很。
本地人知道这伙人的底细,纷纷叹着气避开,挑夫是本地人,但没拿着行脚钱,既不能走开,又不敢解劝,只有傻呆呆站着,那老客被一群人围着,却不急不躁,慢声细语的和这伙人论着理,可就是不提拿银子的事。
徐三刀一看就明白,遇上老江湖了,这种人既不惧也不燥,其实在用一个拖字诀,时辰拖得越久,越有可能磨去对方的耐心,再谈起价码来就容易得多,而且为非作歹的人最怕的还是光天化日,毕竟心虚嘛,没准再能碰上两个公门里的人,那就可以脱身了。于是,徐三刀开始用了最后一招:斗狠。
随着徐三刀一声令下,四五个同伙抹了脸,开始推搡这老客,就着机会挪到了挑子旁边,开始要对箱子抻着乱劲行浑水摸鱼的手法了,那名老客看穿了他们的企图,随即提高了调门对着远远探头探脑的围观者说道:“各位父老乡亲给我做个见证,这伙人这是要放抢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句话没说完,徐三刀的一名手下哗啦一声撞翻了箱子,趁乱坐了上去,就开始用手里暗藏的刮刀去割锁下面的搭子,其他人遮住了老客的身子,一边叫嚷着让老客给伤着赔银子,一边可就动起了手脚,没想到的是,不过片刻功夫,这几人便被老客推搡得纷纷倒退出去多少步之远。
徐三刀在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财帛近在眼前,更是让贪念蒙了心,立刻赤膊上阵,兜头一记窝心拳带着风就奔着老客去了,可倏忽之间,老客的身子连动都没动,手如闪电似的一个圆圈绕上来,叼住了自己的腕子,随后脉门上剧痛袭来,半边身子软成了棉花。这一记手法和眼前这只扣住自己的手法如出一辙,徐三刀事后才知道,这名老客是湖湘首屈一指的大镖局最出名的总镖头,一身功夫横行江湖,这趟到沔口保的是一记暗镖,就是扮成寻常客商,轻装简从而行,不亮镖旗,不带车队,保的货物一般都是体积不大,货值很高的物件,所以江湖行话叫暗镖。
碰上这种真正的高手,徐三刀才知道一脚踢到铁板上了,没想到的是今天在船上,竟然让他又遇上了高手,自己手下那几根葱徐三刀闭着眼都能想到不可能有这身功夫,所以不存在黑灯瞎火误伤自己人的可能性,除开他们,这舱里就剩下春娘和四毛了,而且肯定不是春娘,但如果是四毛的话。。。。。。。。一念至此,徐三刀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第八九章 找人顶雷()
“两只手都用上了,还他妈打女人,春娘姐,你看着我剁了他的狗爪子扔江里喂鱼。。。。。。”
一语未必,只见一枚火折子迎风晃燃,四毛一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浮现出来的是淡淡的微笑,但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藏着的杀气让徐三刀脚底都在冒着凉气。
火光未灭,四毛将火折子凭空扔起,腾出的手上瞬间多了一把牛耳尖刀,快如闪电般沿着徐三代的手腕划了一圈,然后翻转刀背重重一敲,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中,徐三刀的一只手竟然齐腕轻轻松松被割了下来,血该没来得及涌出,那只手已到了四毛手上。徐三刀甚至连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用如同撞鬼的眼神骇然看着自己的断手与面前完全陌生的四毛。
这把牛耳尖刀并非劈砍的利器,甚至连刀锋都未必锋刃,而这把小刀在四毛手中如庖丁解牛似的瞬间就卸下徐三刀一只手,可以说是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当火折子落下的时候,四毛另一只手已经凭空抓住了它,举在半空中。
“四毛。。。。。。”间不容发之际,春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