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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男子抱拳道:“请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听得回应,李将军掀帘走出帐外,迅速跨上帐旁一匹骏马,扬手一鞭,沿着岸边柳道,朝西方疾驰而去……
……
……
三月初三,上巳节。
破晓时分,皇帝李渊便率领皇室宗亲们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先是去长安西郊的永康陵、兴宁陵分别祭拜了太祖李虎和世祖李暎婧笥执胖谌艘宦防吹嚼ッ鞒胤褐厶で唷�
李渊见大池四周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鸟兽栖息成群,不禁玩兴大发,携弓负箭,扬鞭策马直入一片苍翠,开始游猎起来。
李曜作为皇帝身边几乎不可或缺的伴驾成员,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当即换了猎装,臂托猎鹰,鞍搭猎豹,跨上青海骢,与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三兄弟,紧跟在皇帝的身后。
李渊老当益壮,箭法依旧精绝,罕有失手,只是半个时辰的工夫,便射获数只大大小小的猎物,李渊一一赏赐给随行的侍臣,瞧见蹲坐在李曜身后的猎豹,见其皮毛光滑,圆斑色泽鲜明,身材健美非常,眼睛登时一亮,颇感兴趣地问道:“明昭,这只豹子看着乖巧得很,可否教它给朕展露一下本事?”
“明昭谨遵父亲圣命。”
李曜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开猎豹脖子上的绳索,猎豹跃下马来,伸展了一下柔软的身躯,随着李曜一声号令,箭一般地窜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等了一阵子,未见动静,李元吉骑行到李曜身侧,打趣道:“这个小家伙该不会溜之大吉了吧?”
众所周知,金钱豹性格孤傲,很难驯服,大多只能关在笼中供人观赏,即便是宫中精心驯养的猎豹,也不乏出猎逃跑的案例。
李曜淡定地道:“四哥切莫言之过早,还请耐心等待。”
话音刚落,丛林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声,就见一大群鸟兽被李曜的豹子驱赶出来,众人见状心花怒放,纷纷张弓搭箭,不断向惊惶万状的猎物射击。
李渊射倒一头身体粗壮的斑羚,爽声笑道:“这只羊子就送给明昭的豹儿了!”
李曜朝李元吉甩了一个得意的眼色,在鞍上欠身道:“儿代‘圆通’谢父亲赏赐。”
一旁的李世民笑道:“明昭一心为道,连给猎兽取名,都用上了道家学问呀。”
这时,李建成正在指导儿子安陆王李承道和女儿李玄音射箭,忽然听得李世民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接口道:“二弟此言差矣,‘圆通’一词出自释家《楞严经》第二十二卷,书中载曰‘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其义指佛、菩萨达到知意识心,没有无明之障,恢复清净本性的境界,与道门学说没有半点关系。”
李元吉高声赞叹道:“大哥博闻强识,才华盖世,不愧为我泱泱大唐的太子!”
李渊看向李世民,捋须道:“世民,以后可要向你大哥学习,得闲之时,要多看看书,陶冶自身性情,免得再闹笑话,明白么?”
“儿……晓得了。”
李世民登时有些下不来台,脸颊胀得通红,却也不得不朝李建成低头拱手,应和了一声:“世民多谢长兄指正。”
李建成淡淡地道:“世民客气了,教导弟弟,乃是为兄的本份。”随即转头对李曜说道:“不过,为兄觉得明昭给此等猛兽取一佛家名字,只怕是有些不大妥当吧?”
李建成自幼一直深受佛教影响,哪怕是李唐王朝崇尚道教,他的佛教信仰也未减去半分,去年他得知李渊将把释教排在三教最末,还曾为此据理力争,只因李渊明确表示主意已决才最终作罢。
李曜解释道:“大哥真是误会我了,其实我并没有故意针对佛家,只是依照字义为其取名,‘圆’则不偏,通则无碍,即为希望此豹能完全依照我的号令的行动,仅此而已。”
众人正一边打猎一边交谈着,一匹快马奔至李元吉近前,马上骑士在李元吉耳边低语了几句,并交给他一封信笺。
李元吉打马来到李渊身边,神色凝重地道:“启禀父亲,元吉有事要奏。”
李元吉说着,警惕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渊见状心领神会,把李元吉带到远离旁人的地方,这才问道:“你有何事?快快讲来。”
李元吉呈上密信,悄声道:“我刚得护军李思行密报,秦王府郎将张亮私自离京,当下正在洛阳走动,拉拢诸多文武官员,暗中聚集兵马,显然意图不轨。”
李渊闻言心中一紧,急忙拆开信笺,打开扫了一眼,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愤然道:“张亮不过一竖子,何德何能勾结得到这些人?”
他收好信件,狠狠地一咬牙根儿,唤来伴驾的宗正卿李孝恭,当即下达了一道谕令:“你速速替朕通知下去,叫鼓旗将军杨恭仁即刻率军前往洛阳,务必将张亮及其一干亲信全部捉拿回京,交由刑部、大理寺会审。”
第281章 臣等明白!()
翌日上午,李渊以身子倦乏为由,提前结束了原本为期三天的宗亲游乐活动,匆匆摆驾回宫。
与此同时,收到圣谕的杨恭仁已率领一支全副武装的人马向东直奔洛阳而去。
七百余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之下,不过两日便到。
由于皇帝采取的行动实在太过突然,因此李世民即便收到了鼓旗军中眼线送来的密报,也根本来不及给张亮等人通风报信。
有道是“兵过一万,无边无涯”,洛阳城外毫无征兆地冒出一支气势汹汹的大军,屈突通和温大雅等留驻洛阳的官员不知发生了何事,赶紧下令关闭城门,然后纷纷爬上城楼一探究竟,屈突通定睛瞧去,一眼便认出了领军之人,问道:“来者可是恭仁兄?”
“突通兄,久违了。”
杨恭仁抱拳回应了一声,随即打马奔至城门,高高举起一份明黄色的卷轴,扬声道:“今上手谕在此,秦王府郎将张亮未经朝廷许可,擅自带领手下离开长安驻地,似有图谋不轨之嫌,杨某奉圣命前来捉拿嫌犯,还请诸位莫要阻扰杨某执行公务,以免受到牵连!”
洛阳文武都是识相又识货的人,听得此言,哪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开城放行。
杨恭仁一声令下,鼓旗军有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迅速控制了洛阳所有的水陆出口,没费多大工夫,便把措手不及的张亮与他的亲信王保等一千多人全部拿下……
……
……
李世民得知张亮等人被鼓旗军押解回京的消息,不禁忧惧交加,急忙召见秦王府一众幕僚商议对策。
阳春三月,百花盛开,芬菲烂漫的美丽景象,亦驱散不了宏义宫中的阴霾。
李世民似乎浑身上下都在泛着冷气,好半晌才声音低沉地问道:“大理寺已将张亮、王保等人投入大牢,而屈突通也被朝廷免去兵权,于近日召回了京师,诸位可有补救之法?”
沉寂了片刻,房玄龄率先开口道:“敢问大王,不知那入狱者当中了解实情的人多不多?”
李世民想了想,道:“除了在座诸位,便只有张亮一人。”
房玄龄道:“如此说来,只要张亮能顶住刑部审讯,事态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长孙无忌阴恻恻地道:“张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发之前,我便提醒他务必小心行事,结果他把我的话全当作耳边风,居然带去了一千多号人,搞出那般大的动静,太子和齐王想不从中作梗都难,依我看,只有一种办法能确保他不出卖我们……”
他说着,抬起手掌在脖子处轻轻一划,这杀人灭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可,绝对不可。”
李世民连连摇头,正色道:“洛阳行动之所以失败,寡人安排不当,亦负有不可推卸之责,而张亮生性敦厚,倜傥有气节,对寡人非常忠诚,更何况,若遇到变故,便擅杀下属,将来还有何人敢为寡人效力?”
长孙无忌抿了抿唇:“可是眼下……”
长孙无忌还想再说,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挑眉道:“够了,请内兄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如果张亮在审讯期间死于非命,恐怕寡人的嫌疑只会变得更大!”
李世民其实很欣赏长孙无忌狠辣果决、雷厉风行的作风,但他的这个大舅子不通人情世故和执拗的性子,又经常使他感到有些不适。
长孙无忌被自家妹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忙不迭地应道:“大王教训的是,无忌明白了。”
杜如晦轻轻捻须道:“臣倒有一个主意,只是须得冒点风险。”
李世民暗自苦笑,现如今他都到了这个地步,哪还会怕甚么风险,不禁急切地问道:“克明快说,寡人洗耳恭听。”
杜如晦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张亮知道一件事,只有严守秘密,才能保得性命,否则将全家性命不保。”
高士廉忽然以拳击掌,发出“啪”地一声响,郑重地道:“不瞒诸位,大理寺正孙伏伽乃是老夫的忘年交,若大王赞同克明所言,老夫定有办法让孙伏伽为我们秘密行事提供方便。”
李世民听了,登时两眼一亮,不由看向犹自沉吟的宇文士及,问道:“宇文卿,刑部侍郎刘德威是主审官之一,你与他的交情向来不错,是否也该主动为寡人分忧呢?”
唐朝初期的刑部职权范围很小,主要负责复核大理寺的案件,如有皇帝指定的大案,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也会参与审理。
李世民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可以打通的关节。
宇文士及收敛心神,忙欠身道:“臣自当尽力而为。”
长孙无忌听得宇文士及没有多少底气的回答,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张亮最后还是招供了,我等又该怎么办?”
褚亮开口道:“臣以为,大王可将府库里的珍玩统统交给王妃……让王妃拿去打点一下关系,兴许会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也说不定。”
李世民微微有些动容,问道:“褚公的意思是要寡人向宫中的妃嫔行贿?”
褚亮点头道:“不仅如此,大王还应该全力争取某些立场不明却说话极有份量之人的支持,比如说……”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出两个名字:“陈叔达和明昭公主。”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接口道:“把陈叔达交给我便是,但太子将永宁安插在明昭公主身边,绝非治病那么简单,更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监视公主的一举一动,提防她再次对大王施以援手,只怕我等会劳而无功,弄巧成拙啊。”
李世民忽地想起上元节那天三姊说过的话,对长孙无忌说道:“内兄多虑了,明昭公主乃当今天下一代女杰,可不是甚么易于之辈,如果她连大哥这点伎俩都不能应付,那她就不是李明真。”
他眸光一闪,又顿了顿,问向褚亮:“明昭公主那里,褚公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是的,大王。”
褚亮拱手道:“请容臣厚颜推荐犬子遂良与李淳风担当此任。”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道:“寡人就依褚公的意思办。”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褚遂良和李淳风都是秦王府中不太起眼的人物,却经常一起携手到明玉宫作客,而且总能得到明昭公主的亲自接待,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