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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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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巡城金吾蜂拥而至,虽然魏击并没有权力调动他们,可是魏击的祖父毕竟是当朝丞相,他叫人的理由又是有歹徒行刺,可以视为报案者,给丞相留下好印象,金吾令立即决定出动最多人手。

    这些金吾们可是凶名在外,虽然是正规军编制,却主要用来进行治安任务,所以吸收了很多社会闲散人员,平日里可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以破坏京师气象为由勒索摊贩更是家常便饭,使得来不及反应的摊贩们直接弃摊逃跑,又引来群众哄抢他们遗落的物品,一时间,倚醉楼外鸡飞狗跳,前来哄抢物品的民众与金吾们挤在一起,正好给了白墨逃走的时间。

    倚醉楼顶,一个满脸疤痕的中年人抱肩而立,远远望着倚醉楼下的混乱,一脸无奈。

    片刻后,一只肉掌扒着瓦边,爬上一人,这人肌肉暴起,脸上只有一个刀疤,从额头直到下颌,本该凶相毕露,然而他的脸上却一直挂着傻笑,还流着哈喇子人看了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还觉得此人好欺负。

    秦戈对壮汉招了招手,壮汉几个健步便走到了秦戈身前,说了句:“饿。”

    秦戈更加无奈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肉饼,扔给壮汉,然后徐徐说道:“诱犬失败了,计划有变,改为刺犬,老楚,你去传令吧。”

    被秦戈称为老楚的壮汉嘴里叼着肉饼,含糊地应了一句“唔……知道了”,便退了下去,几下子跳下了倚醉楼,到最后一层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估计即使以他的体格,也会断几根骨头。

    秦戈愣了会儿,终于叹道:“什么时候,我墨者的队伍里,混进了这么多这种人!这墨家,怕是要完了!”

    “白墨……如果刺犬依然失败,我不仅会亲手宰了你,还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秦戈恨恨的想。

    “屠龙”大计,虽说秦戈这里是主导,墨子却也不会完全交由他这一条线完成。精心编制的暗网已在这凤京城里悄然成型,几个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那些不的,也在逐步安排到位。

    “北冥真肃,即使这个计划最终要十年之后才能真正完成,我也要亲眼看到你身死魂消,家族绝灭!”

    秦戈直呼着当今天子名讳,额头上的青筋已然暴起。

    与此同时。

    鼻青脸肿的白墨已经跑出了凤京城,由于这个年代传令基本靠人力,他逃到城门口时,通缉他的命令还没能下达到这里,所以轻轻松松地出了城。回头看那成为天下中心不过二三十年的城池,白墨心神摇曳,非常想就着此间光景即兴赋诗一首,可惜那些追打而来的家丁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白墨只好撒丫子逃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甩开了那些家丁,白墨松了口气,再看四周,已是一片野林,溪水声传入耳旁,白墨循着声音,发现了一条小溪,赶紧将被汗水洗刷的头颅撞进溪水之中。

    “爽!”

    死里逃生,白墨不由想起自己加入墨家之后的种种遭遇。

    一开始,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非攻兼爱”的氛围,组织里不管男女老少,对他都是亲切非常,而且他们会定期去寻找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予以援手,他亲眼看到了许多垂死挣扎,无钱治病人被墨家的医师治好后的那种感激之情,也看到过许多饿的要死的乞丐、难民在墨者们居住的地方得到了粮食和衣物,这种兼济天下的胸怀本来读着孔子的教诲长大的白墨也为之动容,心甘情愿的加入了儒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墨家的怀抱里。

    可是,慢慢的,白墨发现,与外界的俗世一样,这里也存在着各种勾心斗角,白墨对此并不过于反感,只是在心底念一句天下乌鸦一般黑而已,直到接触到了这个“屠龙”计划,他才发现,如今的墨家巨子,以及那些墨家的核心人士们,都以因诸国的破碎而变成的一群疯子。

    如果是靠合纵连横的战争贩子纵横家,倒真有理由憎恨统一,毕竟统一让他们失去了价值和饭碗,不得不改投法家或儒家的怀抱,可这些墨者呢?天下统一,难道不是距离非攻兼爱更近了一步?

    “此墨如佛,入国灭国。难道是那些因他们拒绝战争,而被其他国家的车轮碾过的国家的惨剧他们心怀愧疚,于是要为这些国家报仇?”

    白墨想了想,怎么都抓不住问题的重点。

    “适应了十八年,我还是试着适应吧,这个混乱的世界。”

    白墨又捧起一抔溪水,洗净了脸上的污垢,露出了那张俊逸却略显柔弱的脸。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马匹的嘶鸣,白墨回头一看,却是那位之前根本没看清样子的正牌魏击,正骑在马背上,冷冷看着自己。

    马匹上的装具,铺着锦缎的马鞍,铸造着纹饰的马镫,还有那皮质笼头与缰绳,一样不少。

    “北方边患,恐怕要开始了吧。”白墨低语了一句。

    魏击俯视着这个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年轻人,喝道:“鼠辈!如果你现在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再诚心道歉,说不定我能饶了你!”

    “你可真温柔。”白墨笑了笑,安安静静的照着魏击的话,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有气无力地道:“魏公子,白某为人所迫,玷污了公子名声,现在给您赔礼道歉了,希望你能原谅我,就这样。”

    魏击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是如此反应。

    按之前从家丁和婢女们那里听来的故事,难道不该是寒门书生在这说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回去准备来日报仇吗?

    “头也磕了,歉也道了,你现在是不是该饶了我我走?”

    “鼠辈,你等会我想想!”魏击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这个动作在白墨眼里,觉得有些傻,然后魏击好像终于决定了什么,开口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三十年后,我们殿陛之中,再争高下!”

    白墨苦笑,看来眼前这个年轻公子还真的和墨家情报里说的一样,只是个被祖父严加管教的书呆子,估计之前的颐气指使和狂言,都是他模仿着各种故事演出来的。

    “好好好,那就三十年后,殿陛之中,再分高下!”白墨站起来,挺直了腰杆,配合他说道:“不比谁官帽子大小,就比谁更会经世济民,谁最受百姓爱戴,如何?”

    “不错!如此最好,像个君子之约。”

    魏击笑了,笑得很单纯干净,如果放在另一个时空,估计是个让妹子们疯狂的阳光欧巴。

    白墨怔仲之间,忽然一声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小心!”

    白墨不顾危险,一脚踹在了马上,那匹马一声嘶鸣,拔腿就跑。也幸亏这匹马跑得及时,它刚跑出没多远,一根利箭就已经插在地上,箭尾的羽毛还在不停打着颤。

    那匹马受了惊,带着马背上的魏击跑远了,白墨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瘫倒在地。

    “这孩子,看着像个好人啊,好好活下去吧。”

    白墨嘟囔着,沉重的眼皮刚要合上,胸膛传来一阵重压,疼得他赶紧睁开眼睛,却见一名女子,背着箭袋,手持长弓,一只脚正踩在他的胸口。

    “若云,轻点!”

    “姓白的,你坏了诱犬之计,现在又坏了刺犬之计,你会被巨子杀掉的!”

    “最想杀我的肯定是秦戈那个没有头脑的蠢材。”白墨试着坐起来,徐若云却完全没有移脚的打算,只得求饶道:“若云妹妹,好若云,饶了我吧。”

    “你给谁破瓜了?说!”

    “反正不是你,行了吧!”白墨讨饶。

    “这还差不多。”许若云终于收脚白墨可以坐起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说不定你死后,我可以让巨子为你平反。”

    “秦戈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不懂,你也不懂?我一直以为你聪明些来着,对了,老楚呢?没跟你一起来?”

    “老楚跟我说完了秦戈的指令就睡着了。”

    “还好……是你来了,刚才那一箭如果是老楚射的,估计那姓魏的小子活不下来。”

    “你是说我射艺不精咯?”

    “不敢!啊!!喔!!!”

    一声长啸,激起纷飞雁。

    纷飞雁后,游人三两,画桥十里。

第四章 丞相府食客三千 上() 
船桨摇曳,一艘小巧玲珑的画舫,慢悠悠荡入江心。

    满脸伤疤的秦戈抱臂倚在船篷外,许若云一身短打,盘坐船头,唇间横着一管竹笛,正吹着一曲悠扬的小曲儿。此情此景,若那位白衣公子出来,念几句有着古龙风情的对白,再发生点旖旎香艳的动人故事,便再完美不过了。

    可惜,此时的白墨嘴里塞着肮脏的抹布,念不出对白,身子也被两个手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实在做不出什么旖旎香艳的举动。

    一曲吹罢,许若云叹了口气,没有转头,只是自顾自说道:“刺犬依然失败,巨子若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呢。”

    秦戈眯着眼睛,没有动弹,有些忿恨的嘀咕了一声:“拿姓白的狗头抵命便是。”

    “巨子曾经说过,咱们这里才是计划最的一环,这个差池,真的是他这一条命便能抵了?”许若云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秦戈睁开了眼。

    “你有办法?”

    许若云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娇笑道:“我一介女流,哪想得出什么好办法,这姓白的倒是贼精得很他想想怎么补救吧。”

    “咱们原本的腹案已经跟他讲过那么多次,他还是一点没记住,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姑且听听吧,我擒他回来的时候,他可是一个劲说自己已经想好天衣无缝的计划了。”

    “那好。”

    二人交谈之中,只听“噗通”一声,船尾处水花溅起,秦戈赶紧走进船篷,果然已经没有了白墨的身形,只剩一张脏得发臭的抹布,和散落在地上,瞧着孤苦伶仃的绳索。

    “不好!”

    秦戈身形一闪,便冲出船篷,跳进水里,没了踪影。

    许若云又吹起了竹笛,悠扬的曲声萦绕江中,好个良辰美景。

    片刻后,许若云只觉船身一摇,之后便有一张肉掌扒住了船沿。白墨拖着已经湿透的身子爬上了画舫,坐在许若云身边,大口呼吸着这个世界尚未被污染的新鲜空气。

    “咳咳……差点憋死我。”

    白墨吐了几口水,许若云一脸嫌弃的挪了挪身子,离白墨远了些。

    “你怎么才上来?”

    “秦戈在下面游了很久才往远处寻去,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白墨终于放松了下来,斜躺在船板上,嘴里念叨着:“银月良宵床上摇,风姿绰约小蛮腰。好怀念啊,那没羞没臊的两个月。”

    “刚过去一天,你就开始怀念了?”许若云嗤笑一声,拿竹笛敲了敲白墨的脑袋。“秦戈很快就会回来,我又不会划船,可救不了你。”

    “他想扒着船沿上来,我就一脚踹他下去,这厮还能从水里飞上来不成?”

    “这可说不准。”许若云放下竹笛,看了一眼远处夕阳所照下的斜晖,嗓音飘渺:“白墨,一起离开这里,如何?”

    “离开,你不怕那群疯子找到你么?你的老爹老娘还在他们手上吧?我爹妈都死了,不怕这个,就怕藏无可藏,被他们找到,之后肯定是被那个秦戈活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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