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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在得知长宁侯的所作所为后,也是一阵心烦,可作为天子,他想的却更多,根据锦衣卫这一个多月以来在南梁境内的探查,确实能从蛛丝马迹之中查询到一些事情来,可绝对不应该有如此多的人参与进刺杀世子的案件中来。
昭狱之中的那个刺客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了一具骨架,他也不过指认了南梁的一位王爷而已,如果要说南梁世子在这次事件中,想借着大明的刀来清洗有可能阻碍他将来登上皇位的势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大明君臣这回可就真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想到这,皇帝陛下便一阵心烦,他自诩明君,却没想到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给摆了一道。
“够了。”
皇帝陛下制止了张无忧历数长宁侯的作为,沉声说道:“你职责所在,朕不怪你,可眼下却不是讨论到底该定谁罪的事情,你要跪便跪,但给朕滚远一些。”
说完,便退朝离去。
奉天殿中的大臣们纷纷上前搀扶起了张无忧,七嘴八舌的安慰着,明年开春时候,南梁世子便会再次入京正式称臣纳贡,很显然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世子,而是王上了。
皇帝陛下现在急的便是把南梁纳入版图,这时候张无忧跳出来,只会自讨没趣罢了。
现如今西齐师团又还在金陵城内,与大明讨价还价准备讨回被霍明渡占据着的两镇之地,长宁侯的那些事,皇帝陛下现在可没什么精力去管。
听着同僚们的安慰,张无忧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失落,叹气说道:“这回我大明确实是出了口恶气,为那些失去儿女的大人们讨了个公道,可南梁的民心,五十年之内,是绝对不可能拉拢得过来了。”
“到时真要挥军北上,必定是举国之战,南边却有个心怀不轨的大患,这”
张无忧自知再说下去必定会触动龙颜,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后,随着其余的大人们走出了殿内。
陇国公双手收在袖口之中,好似个乡间老农,与兵部尚书刘元尚漫步在宫门口,回想起先前张无忧的话,陇国公不无赞同的说道:“张大人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长宁侯弄了这么一出,就算以往我大明救助过南梁,只怕今后,他们只会记得广宁城外那几千颗人头,而忘了大明对他们的恩情。”
兵部尚书刘元尚微垂着眼帘,老迈的身子看上去有些佝偻,摇了摇头之后叹息道:“数十年的文治,不如一场肆意屠杀,这些年,陛下的杀心确实重了些。”
“南梁不是北方蛮子,那里是天下才气聚集之地,如若今后真纳入我大明版图,那些才高八斗的士子们,还会愿意效忠朝廷吗?”
看着身边这位老大人,陇国公笑道:“求人不如求己,听说明年春闱,有不少可塑之才,老大人,您可要多培养几位好苗子,才能踏踏实实的回去养老哦,兵部稳了,咱们这些在前线打仗的人,心里才会踏实。”
兵部尚书听后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我倒是看中了一个,是霍江军在江南时候往京里推荐的,却不知道才干如何。”
“霍明渡那老小子?”
陇国公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立刻询问道:“他推荐的是什么人?”
这文臣们喜欢抱团,只有这样才能够完全的支撑起大明朝这座庞大的国家机器运作,但武将们不同,他们可不喜欢抱团,他们只喜欢带兵打仗。
作为武勋里最闪耀的两人,陇国公与霍明渡虽说无冤无仇,可私下的攀比,一点儿不比姑娘家家之间的嫉妒心来的弱。
刘老大人看着陇国公紧张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就是寻常小子,听说武艺不错,脑子也好使,霍江军来信时候说,如果明年春闱他能上榜,就留在我身边打熬几年,不过听说这个叫柳钦言的小家伙,很不错。”
陇国公深知霍明渡这个老对头的眼光,绝对是个狗眼看人低的货色,要是他都觉得不错的人,那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霍明渡如今也是封了世袭侯爵的武勋,今后必定会长时间的待在金陵城内,现在向兵部举荐人才,这明摆着就是要给江南军找接班人。
陇国公摸了摸胡须,陷入了沉思。
刘元尚老大人看了一眼陇国公,笑眯眯的接着说道:“这个柳钦言,据说排兵布阵很有一手,自己琢磨出来的军阵,前不久就被霍明渡用在了对西齐的战争之中,效果显著,看样子啊应该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陇国公与刘元尚出了皇城,刘老大人坐上轿子,见陇国公还站着不动,忽的想起这个大老粗貌似也有个十分器重的年轻人如今在宫中当差,便笑着放下帘布,轿子摇摇摆摆,往府邸方向走去。
一名副将牵着战马走上前,陇国公面如沉水,寒声道:“去,把秦钟给老子叫过来。”
当秦钟马不停蹄的跑到城门口,看见来回踱步,面色不善的陇国公时,心里便存了份提防,这老小子现在还算是新婚,美娇娘娶进家门还没几天,怎么就不开心了。
难不成是年纪大了,那方面不行了,如果真是这样,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正当秦钟恶意猜想时,陇国公上前一大步,看着他问道:“你功夫最近可有长进?”
秦钟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颇有长进。”
陇国公上下打量了番秦钟,心想着这小子最近好像真的进步了不少,随即便问道:“那你会不会行军布阵?”
“这个卑职没学过。”秦钟被陇国公问得有些迷糊,虽说自己现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可又没上过战场,兵书也不曾看过,怎么就会这玩意儿了?
“废物!”
陇国公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秦钟的鼻子,站在皇城门口便大声教训道:“你说你连行军布阵都不会,到时去了北方,你怎么上战场?”
秦钟被陇国公骂的一头雾水,这老小子是不是吃火药了,凭什么把自己叫过来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骂。
陇国公想起刘元尚老大人之前说的事儿,看着秦钟说道:“等你轮休时候,亲自到我府上来一趟,本国公赐你几本兵法和心得,你回去仔细钻研摸索,听见没有!”
没有给秦钟任何拒绝的时间,陇国公跳上战马,往兵部赶去。
他得赶紧弄清楚,那个被霍明渡将军举荐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还真的比秦钟要强?
秦钟愣愣的站在原地,城门口的持刀官们纷纷向他投来安慰的目光,看来这位新晋的宫内红人,也不想外界传的那样,颇得陇国公欣赏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三章 深秋宫内扫落叶()
秦钟这几天烦恼的事情也有很多,比如那位神秘的西齐公主殿下,两个人身上有着共同的秘密,这让秦钟活的有些但颤心惊。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没有丝毫的背景全靠着莫名其妙的运气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活的十分小心翼翼。
秦钟依然记得自己最初来到金陵城时的梦想,赚点小钱,买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然后让秦武颐养天年。
荣华富贵他不是没想过,但经历了以往的事情之后,他把这些都看得很淡。
至于随之而来的太子,公主,甚至是皇帝陛下,秦钟到现在还没能从死胡同里走出来,自己怎么就突然和这些原本应该活在云端之上的人扯上关系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没能理解的事情和秦钟不知道的阴暗角落,身后这座皇宫里蕴藏着无比巨大的机遇,紧随其后的便是稍有差错,自己就会步入万丈深渊。
所以在听从他人的安排,陇国公也好,徐太历也罢,这些自己完全没有实力抵御的人,只能顺服。
至于今后的事,只有到了今后才有打算。
今日皇帝陛下散朝之后没有在御书房,而是随意找了个幽静的屋子,坐在门口望着渐渐进入深秋的景色,最近几日气温降得厉害,皇帝陛下身后那名如影随形的老太监从屋内拿出了一件厚实的衣裳,盖在了陛下的肩上。
兴许是还没有适应骤然变冷的天气,皇帝陛下低头咳嗽了几声,重重的叹了口气。
“陛下,还是回屋吧。”老太监躬身站在一旁,小声说道,“您的龙体要紧。”
“无妨。”
皇帝陛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望着院子里的一颗桐树缓缓说道:“今年可能会下大雪。”
老太监是跟随陛下几十年的老人了,这位圣明天子的心思他自然清楚,于是说道:“陛下放宽心,前几日河北,西北两道总督已经上奏,户部预防雪灾的救灾款项早已备妥,两道总督也已经提前预备好了粮食,不会有大问题的。”
锦衣卫指挥使徐太历匆匆走进了院子,单膝跪在皇帝陛下面前。
皇帝陛下看着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有些疲惫的说道:“南梁一案,也算是有了结果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看?”
徐太历当然清楚皇帝陛下话里的意思,南梁因为这件事情死了三千多人,而那日在园林中出现的刺客也足足有几十人,这几十个境外刺客能够悄然无息的潜入大明境内,还进入平日里也有驻军看守的园林,这件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如果说这大明境内没有人和他们串通一气,光凭南梁就能够做成这件事,朕是不信的。”
皇帝陛下望了眼匍匐着身子不敢抬头的徐太历,淡淡说道:“好好的查,不要打草惊蛇,查到了,杀。”
“臣,遵旨。”
徐太历重重的磕了个头,脸上闪过一丝庆幸之后便迅速敛去,见陛下不愿再与自己多说什么,便赶忙离开。
皇帝陛下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苍白的脸上不见红晕。
这些年以来,他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已经杀了太多的人,每一桩每一件都事出有因,都是为了邸氏皇族的江山,皇帝陛下自诩明君,但却无时无刻不在夺人性命,这与他初登大宝时心中希冀,早已背道而驰。
“世人夸赞朕乃治世明君,如今大明也算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但为什么,还是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皇帝陛下回头看了眼那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问道:“是朕哪里做错了吗?”
“陛下没有做错。”
老太监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忽然直了起来,他恭敬说道:“从您坐上那张龙椅之后,您就没有犯过错。”
“这样啊。”
皇帝陛下的身子紧紧靠在椅子上,院子角落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
他长发披肩,小拇指上挂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绑着一个小巧的酒葫芦。
皇帝陛下瞥了眼那人一眼,问道:“杀了?”
“杀了。”
鲜瑜卑点了点头,说道:“十三口,不该杀的,我没有杀。”
皇帝陛下没有去斥责鲜瑜卑,而是淡淡说道:“留点香火,也不枉君臣一场。”
鲜瑜卑显然已经早就习惯了皇帝陛下这套虚伪的嘴脸,站在一旁默默的没有说话,皇帝陛下站起来,走到台阶边上,低头看着下放的鲜瑜卑,问道:“听说你最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