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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凑对子打麻将。”
“哈哈,此言有理,还剩三个在旁边端茶送水。”
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邸朗靠在椅背上笑吟吟说道:“妹妹,你看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就算秦钟有八张嘴,这下也解释不清楚了。”
含山公主抿嘴偷乐,看见三位统领把秦钟围住,疑惑问道:“哥哥,他们这是要联起手来对付秦钟?”
邸朗见了,笑道:“秦钟的身手,你也不是没见过兴许他们是想先把最厉害的给淘汰出局,不过嘛,我相信他。”
“这可不行。”
含山公主急了,抓着邸朗的胳膊使劲儿摇晃,有些紧张道:“哥哥,他们明显就是欺负人,不带这样玩的,我要去跟父皇告状,我不管,我就要去找父皇告状。”
含山公主嘴上说着,屁股却没从椅子上挪动分毫,邸朗太了解这个妹妹,平时里不管有什么心里事儿,从不肯跟除了御珑淇以外的人说,最近御珑淇也不怎么进宫来,含山更显得像个闷葫芦,也就是在见到秦钟的时候,才会笑上一笑。
不就是想要自己去找皇帝陛下么,我偏不去。
邸朗攥着含山公主的小手,不在乎说道:“放宽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本太子也必须承认,秦钟的身手,除非陇国公这般的修为,一般人想要伤他都是白日做梦,台下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妹妹,秦钟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含山公主俏脸一红,赶忙解释道:“我是觉得这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而已哥哥,我才没有紧张。”
说罢,公主殿下急忙坐直了身子,绿柳儿站在身后,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风从东边吹来,让含山耳畔插着的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微微颤了颤。
作为武道高手,陇国公与身边一众京内大将自然听见了秦钟那句话,双手重重放在栏杆上,陇国公看向徐太历不满叫道:“徐大人,这是你授意的?”
徐太历笑吟吟回答道:“国公此言差矣,我锦衣卫年年陪跑凑人头,今年也不会例外。”
陇国公听后心生不快,即便对秦钟有一千个不满意,他也得承认,在同龄人之中,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资质超群,实乃良才,擂台之上除了那个不知深浅的柳钦言以外,即便是他极为器重的叶培,都不可能是秦钟的对手。
“他明年就要进龙骧铁骑,如今要得罪叶培这个在军伍之中极有威望的青年将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陇国公已经知道了秦钟在北镇抚司和昭狱里做的事情,这本就与他的意愿不符,原本徐太历拉拢秦钟进锦衣卫,陇国公是想着卖这位指挥使大人一个人情,不至于在皇家园林一案中受过多的牵连,可眼下看来,这臭小子明显是要在这等场合中,给锦衣卫送上个大大的投名状。
徐太历双手负于身后,淡笑道:“年轻人嘛,有血气才是最重要的,即便今后要进龙骧铁骑,现在闯出些名声来,才方便今后驾驭下属,国公您说呢?”
陇国公冷哼一声,望向擂台。
秦钟已经提起了手中斑驳的铁剑,指向对面的叶培,三位青年将领互相望了望,随即大喝一声,扑向秦钟。
这三位统领年纪轻轻便能爬到现在这种位置,自然实力不俗,一时间擂台之上劲气四溢,威势冲天,即便远在奉天殿前的观赏台,都能感受到那等杀气。
百户官袍迎风猎猎作响,看着一面而来的对手,秦钟长剑高举,猛然砍下。
剑,冠以刺,削,割。
但秦钟却用了砍,斑驳铁剑蕴含着无比深厚的劲气和磅礴的力量,从上而下,结实的擂台上铺着的可是最为坚硬木料,足足有寻常人半条胳膊那么厚,在铁剑劈下之后,由秦钟脚底出发,沿着直线,猛然裂开。
三位青年将领同时闷哼一声,被狂风般的劲气刮倒,跌在地上。
叶培捂着发疼的胸口,强忍要喷血的冲动,强压翻腾的血海,不可思议的看向秦钟。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是龙骧铁骑里最优秀的军官,就连陇国公也曾夸赞,自己的实力就算放眼世间,在年轻人当中也是翘楚。
怎么可能就这么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败了!
“好!”
台上的邸朗见状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狠狠的挥了挥拳头,叫道:“不愧是我邸朗的朋友,这赢得,痛快!”
含山公主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的攥了攥绿柳儿的胳膊,小声说道:“帮我拿盘蜜饯,我有儿低血糖。”
这个词是秦钟发明的,含山公主每每紧张过度,又或者长时间不能够歇息时,便会头晕眼花,必须得时常吃些甜的小零嘴,邸朗去探望赵姑娘那夜,对于秦钟随身携带零嘴,含山公主之所以会感动,也是因为这个。
或许,他是念着自己的,不是吗?
绿柳儿端着盘蜜饯,往含山嘴里塞了颗,小声说道:“殿下,您这么紧张秦钟呀,奴婢以前还不知道呢。”
含着一颗蜜饯,含山公主埋怨看着绿柳儿,不满她心知肚明还要说这种话出来。
兰亭侯家的那位李大小姐,满怀欣喜的偷偷看着离自己不算远的太子殿下,心中娇羞不已,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殿下已经把心意说给了皇帝陛下听,想来不用过多久,宫里便会传出旨意,让自己入宫觐见。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原来那夜偷看自己沐浴的歹人,就是太子殿下。
这可如何是好呢,殿下真的喜欢自己了吗?
偷偷看着邸朗坚硬俊朗的侧颜,李大小姐心想,殿下真是意气风发,不愧是未来要君领天下的雄主。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见状,微笑不已。
宰父旻依然穿着那身鲜艳的红衣,神情复杂。
擂台。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柳钦言收回铁剑,向京卫指挥使司那名统领欠身行礼,那位统领的胸甲上出现了道极为可怕的裂痕,内衣破开,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
叶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长刀支撑着身体,便欲再战。
这时,柳钦言走到了他的身边,左手按在了叶培的肩膀上,温和笑道:“叶统领,败就败了,待会还有行兵布阵,不是么?”
说罢,柳钦言掌心用力,把叶培重新按到在了地上。
秦钟看着眼前这位竞争对手,散去周边劲气,微笑说道:“要论行兵布阵,我待会估计得输,所以这场,一定得赢。”
柳钦言有些疑惑的问道:“秦兄马上便要进龙骧铁骑,为何要在这里大放光彩,这样的话,今后恐怕就摆脱不了锦衣卫这层身份。”
“柳兄莫非瞧不起锦衣卫?”
“倒也不是。”柳钦言摆了摆手,微笑道,“锦衣卫的历史,我也是知道的但今后我大明朝征战天下,还是得靠咱们镇南军与龙骧铁骑。”
“我没有你这么多的心思。”
秦钟上前一步,倒提着剑对柳钦言说道:“在其位谋其政,我要赢。”
柳钦言洒脱一笑,对秦钟的话深感认同。
“小时候,我家便在镇南军答应旁边,日夜看着镇南军将士操练,知道他们如何驱除倭寇,也知道他们如何剿灭山贼。”
“我对这支队伍也有归属感,所以我也要赢。”
第七十八章 一剑镇皇宫()
擂台之上,柳钦言特意等待秦钟平复因为先前那一剑而有些翻涌的劲气,这才缓缓后退几步,提剑指向了他。
擂台下方,两人的下属纷纷聚集,红衣黑甲的镇南军与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中间却依然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们目光炽热的看着自己的统领,振臂高呼。
尤其以锦衣卫喊得最热烈,多少年以来,自从北镇抚司被安上皇家鹰犬的名头之后,这等属于军人的荣耀便也渐渐远离了他们,历年军演,在徐太历刻意的安排之下,锦衣卫只是陪衬,从不会在其中争取成绩。
即便争,也是自取其辱。
与那些刀与火历练下来军人相比,金陵城的春风与粉黛早就把锦衣卫的骨头都泡软了,根本不是那些百战之师的对手。
而就在今天,一个初入锦衣卫不久的年轻百户,用手中那柄斑驳的铁剑,向在场的大明朝精锐们发出了讯号。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被拔了牙的锦衣卫,依然是你们这群人的祖宗。
秦钟向柳钦言点头致意,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柳钦言收敛了笑容,率先出剑。
擂台下的镇南军顿时高举手中长戟,眼神狂热,台上那位年轻的士子,十三岁开始跟随霍明渡将军,参与大小战事不下十场,尤其是前阵子对西齐的战事中,表现得极为出彩,已经让镇南军对他开始刮目相看。
柳钦言的那柄剑,是霍明渡将军当年提着上战场的利器,却没想到被送给了他。
奉天殿前的陇国公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自然认得那柄剑,含笑道:“没想到,霍明渡那老小子竟然如此大方,刘大人,想来这可不仅仅只是稍微有些器重而已。”
兵部尚书刘元尚微微一笑,摇头道:“老夫也很久没看过大明朝的年轻人们了,陇国公,计较这些小事,可有失你的身份。”
陇国公不再说话,把目光放回了擂台。
这必定是场艰苦卓绝的较量,陇国公心中清楚,即便霍明渡与他相比,在武道一途不占优势,尤其是这些年来,更加不会亲自披挂冲锋陷阵,可即使如此,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龙椅之上,皇帝陛下撑着下颚,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擂台上,而是看着远处殿宇上那隐藏在瑞兽后的一道身影。
皇帝陛下心想,这是你的学生,便让朕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
柳钦言的剑法飘逸,脚步坚定,那柄雪亮长剑折射着阳光,仿佛浴火,从远处袭来。
秦钟倒提着剑,身子微微一侧,身后铁剑游龙而出。
叮…
两柄长短相仿,威势却截然不同的铁剑碰撞在一起,双方劲气让各自衣摆迎风,猎猎作响,只一个对决,看不出高低。
柳钦言却没有停下脚步,紧逼而上,却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出剑角度极其刁钻,让已经习惯鲜瑜卑教导的大开大合之势的秦钟忽然之间无所适从。
但毕竟有着深厚的功底与经验,沙场之上秦钟还未去过,比不得柳钦言的那股金戈铁马,单论气魄,秦钟从不会向任何低头,剑身上的铁锈又剥落了片,露出里面的晶莹剔透,秦钟反手一勾,刺向胸口的铁剑便朝上,柳钦言的劲气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影,破了上方的一面龙旗。
柳钦言眉毛微挑,有些诧异为何秦钟竟然能挡住自己这一剑。
一个拳头正大光明的袭向他的小腹,柳钦言身子急速掠回,飘在擂台一角,他低头看去,那里的衣料以为秦钟拳头上的磅礴劲气,已经破烂不堪。
短暂的接触,秦钟越于半空之中,如天外流星砸向擂台。
威势不可挡,柳钦言自知绝对不可能快过秦钟,索性沉下身子,提剑挡去。
轰的一声,擂台之上尘烟大作,无数木屑犹如柳絮般飞上天空,奉天殿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