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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她只是睡着了而已。要不是过将军,恐怕我们没法这么快便回来,你还是赶紧带着你家姑娘去休息吧。”
帝先故意将睡着二字说得特别重,戏谑地看了一眼身旁怀里已是空落落的过尚贤。过尚贤瞪了帝先一眼,用手整理着被弄皱了的衣衫。
“多谢王爷过将军安全将姑娘带回,二位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楚槐这便将姑娘送回营帐,先行一步。”
渊兮跟了过来,见姑娘只是睡着了赶忙回去收拾好让重玄休息。湛兮将重玄手里的灯笼拿了过去,跟着楚槐走在后边,雁南赶忙将帘子撩开让他们进了营帐。楚槐将重玄放在榻上的时候重玄之时翻了个身继续睡了,楚槐挥了挥手,雁南跟着楚槐出了营帐。
渊兮跟湛兮二人也跟着躺了下去,榻上的重玄背对着他们二人却睁开了眼,双手不知道如何安放,想着偷听到的过尚贤二人的谈话,心还是在砰砰地跳个不停。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便是被鱼刺卡过喉咙却依旧喜欢吃鱼,被马从马背上狠狠摔下来却依旧喜欢骑在马背上的那种感觉,这不是一种偏执,而是控制不住的感觉,喜欢上一个人便是如此。即便是一次次的被欺骗,被伤害,被辜负,却发现到了最后自己还是喜欢去追随他的脚步,忍不住想要靠近而不是疏离。
重玄,你还在想着他吗?还能再次接受他吗?重玄在心里问着自己,却只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一声强似一声,就算自己改变了喜恶,改变了容貌,改变了身份,却没法轻易去改变自己的心,它总会让自己猝不及防的看清楚一些不愿意去接受的东西,却又不告诉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它依旧是旧时那般模样,固执地将自己捆绑在一根能够看透一切的石柱上任由自己痛苦着,挣扎着,不给自己留一丝转圜的余地。
重玄翻过身来,看着地上熟睡的二人,慢慢起身将柜子上的玉佩拿了过来在手心里握着,怕碰撞出声音吵醒地上的两个人。过尚贤身上一直还带着那半块玉佩,而自己这里的半块是琴笙叔叔才还给自己的,再次触摸到它的温度手竟然有些颤抖。双鱼玉佩,传说当人走到生命的尽头时将血滴在上面,下辈子便会再次遇见那个带着同样玉佩的人,生生世世,任凭轮回转变同生同死。可是此刻的自己却不再想与他同死,只愿在自己死后可以有一个善解人意的人陪着他度过余生,自己是没有下辈子的人,这玉佩跟着自己也成了废物,能亲手将它交给那个可以代替自己的女子自己的心也可以大安了。
过尚贤,你履行了你的诺言埋葬了我一次,可是我却还在恨,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更为了心里的愤愤不平,到底是自己骗了自己还是你骗了所有人?为何会一直带着那枚玉佩不肯与玄牝同房,却宁愿让别人误认为留恋花街柳巷处处留情?那日在过府喜宴之上自己故意借酒劲儿说出那些话时,过尚贤并没有排斥自己,而是任由自己贴近他。原本她以为那是自己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没想到自己此刻竟然对那时的自己的勇气颇为敬佩,自己也是在刻意的接近是不争的事实。自己接近是因为自己未曾放下,而过尚贤能让自己接近他是因为他开始试着去接受别人,而将孟小岱丢给了冗长的回忆,这种局面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感到不值?他可是试着接受除了孟小岱之外的人,将来有一天也会去接受除了重玄之外的人,或许男人就是那么容易被一位比之前遇到的更为优秀的女子打动,如果真的如此,自己命不久矣也不用多做挂念。不知道怎的,想着想着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打在脸侧被手握着的玉佩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哭着哭着自己竟然真的进入了梦乡。
旁边营帐里的过尚贤亦是无法入睡,看着依旧等在营帐里的玄牝,没有多说什么便合衣躺下。玄牝拉了被子为过尚贤盖好,自己则在他身后躺了下去。
“玄牝,明早收拾东西,咱们回帝都。”
“好!”
过尚贤没有回头却依旧能感觉到玄牝的欣喜,身后的人动了动,一双手搂了过来脸紧贴着自己的后背。过尚贤没有动,只是将手放在自己脸侧闭上了眼。他的心思已经被帝先看透,相信玄牝也能猜得出来,她却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不多说一句,过尚贤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混账,将这么好的女人的一生就这么耽误了。
过尚贤只是没有说,心里却明白得很,要不是玄牝的大度怕自己在成亲那天便已下不来台。那么多人在场,却出了那么多状况,要不是玄牝自己劝慰住父亲母亲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妾,她的父母瞧见女儿死心塌地的样子也只能接受,又将是另一种迥然不同的结局了。如果当时的玄牝默不作声,怕自己早已被她的父亲打得当场吐血了,帝先也会从战场飞奔回去替玄牝讨回公道,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玄牝做得无可挑剔,可是自己的心里却依旧没能给她留一席之地,不是不能,而是自己未曾想过要去接受她。可是重玄的出现却在旦夕间让自己有些把持不住,那些所谓的坚持在她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以至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打破规矩。能有什么原因呢,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岂是别人能勉强得了的,如今喜欢了别人也是阻挡不得。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粒萌芽的种子,就算上边压着的是千斤巨石,也会想着法子的发芽长大,越是经历风雨长得越是茁壮。就像那么多的事摆在他与重玄之间,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沦陷,慢慢的无法自拔。
外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留下火苗发出的啪啪声以及巡逻人员的脚步声,过尚贤慢慢睁开涩涩的眼皮,将玄牝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到了一边,慢慢起身坐到了桌前。抽出纸,拿出墨自己慢慢研磨着,看着砚台里的墨汁渐渐变浓,就像是一片漆黑的夜一样将自己深深地吸引了去。提起笔飞快的在纸上写着,不一会儿整整一张纸上被写满了字,拿在手里吹了吹,待墨迹稍干折叠好塞进了信封放在桌上,用自己平日不肯轻易离身的那把折扇压好转身躺回了榻上渐渐入眠。
营帐里的人进进出出,不时有光照进来,重玄用手虚档了一下,待双眼适应过后才发现天已大亮,周围的人都在整顿着准备出发。渊兮捧着水走了进来,瞧见重玄坐在榻上便加快了脚步。
“姑娘,您醒了。刚才王爷交代晚些时候再喊你起身,让湛兮帮着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都是清淡的。如今墨生师姐身上的伤势未愈这次就不跟着咱们出发了,刚才我已经跟龙城还有月界交代过了,让她们俩一块儿留守,也方便照料墨生师姐。”
“很好,你越来越有主意了,以后不用交代你便能将事情办得甚合我意,按理说我是该奖赏你的,可是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赏赐的,便一块留到回宣城后,别在背后说我抠门就好。”
渊兮将帕子泡在水里,揉了揉拿出水面拧干,在手腕处试了一下温度递给已经在梳理着头发的重玄。
“渊兮哪里敢?姑娘头上的发簪是哪里来的,昨晚出去的时候太过匆忙也忘了给您将头发挽好,可您回来的时候虽已经睡着,头上的发簪却好好地戴着,渊兮怕摘下来时会扯痛您,便任由它被戴了一夜。”
渊兮盯着放在桌上的簪子,昨儿个好像瞧见过尚贤的头上也戴了这么一个,可是事关姑娘清誉的事她又不敢乱说,只好装作是不经意间随口一问。
哎,那个一直支持我到现在的那个人,谢谢你!虽然有一天你也可能跟其他人一样放弃继续追下去,可是这么久了,还是要谢谢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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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双鱼85()
“姑娘,王爷让我来看看您收拾好了没有,大军马上就要出发了。”
湛兮撩开帘子走进来的时候渊兮正在为重玄挽着发,湛兮将吃食放在了桌上,拿起帕子为重玄擦着手,原本那么长的指甲如今却短的可怜。
“湛兮,外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姑娘,王爷已经在用早饭了,一会儿便会整军。”
“哦,那过……”
重玄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过会儿我便出去,你不用在这儿候着了,赶紧去收拾一下。”
“是,姑娘!”
湛兮将帕子放在一侧起身离开,渊兮瞟了一眼湛兮的背影,抓起一缕发丝盘在了头顶。
“姑娘是否是想问过将军?他一大早便带着玄牝将军还有绵绵他们离开了军营,去哪儿渊兮便不知道了,不过和光倒是将一样东西交给渊兮,让渊兮转交给姑娘。”
“在哪儿?”
重玄有些心急,说出口后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自己那么一动头顶的发丝被扯了一下,看着铜镜中渊兮憋住不笑的表情脸色红了红,便安安稳稳地坐好。
“刚才姑娘还未起身,渊兮便将东西放在了你跟前的这个盒子里。”
上边的小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刚才有些心不在焉竟然没有发现,重玄将盒子打开后发现了躺在锦缎上的折扇,以及被折扇压着的一封信。渊兮将重玄的头发全部盘了上去,将昨晚戴回来的簪子又重新给重玄插在了头顶,跟之前的碧玉簪一左一右,看着倒很是相称。
“姑娘吃些东西也好准备出发,渊兮就不打扰姑娘先出去了。”
渊兮识趣儿的离开了营帐,重玄迫不及待的将信件打开,看完之后怕遗漏了什么又重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将书信重新折好放进了信封,锁在了盒子里。重玄拿起折扇来到桌前打开食盒,捏起里边的糕点随意吃了一些,喝了几口茶,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出了营帐。
帝先已经坐在马上,看着出来的重玄对身边的王钦招了招手,王钦牵了一匹马过来扶着重玄上了马。重玄对着帝先点了点头,已经准备好的雁南楚槐等人也纷纷上了马,在帝先一声令下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营地。
七日之后,帝都首次接到川西首战大捷的战报,举国欢庆。又过了五日,再次收到大捷战报,皇上下令犒赏三军,派人为川西的将士送去了大量御寒物资。接下来的几天前方战况不明,就连之前每日都传讯回来的信使也不见了踪影,过尚贤让云破送去的消息也没有了回信。转眼间已是月余,前去送物资的将士依旧未曾回来,等来的却是云破。云破叼着奄奄一息的莫邪落在了过尚贤面前,过尚贤大惊之下竟然将身上佩戴的玉佩拽落到了地上,幸好玉佩只是磕掉了一角。
翌日过尚贤奏明皇上离开了帝都,来到宣城孟府。董艺正与重昱坐在花厅里商讨着如何去川西,见过尚贤带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莫邪出现在门口,二人很是震惊。经过几番商讨,过尚贤与重昱亲往川西查探究竟,留董艺守在孟府等候消息。
经过两天的辗转,过尚贤带着重昱来到了当时的营地,可是此时的营地已是空空如也,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周围数里没有人家,一行人又接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