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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龙城跟月界?她俩是跟着平帝入宫的贴身丫头,好像是从魔界带过来的。难道说你认识她们?”
“认识,之前她们与重玄都住在宣城的安定庵里,前段时间还跟着重玄去了川西,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才跟随她们身后,就想看看是不是我认错了人。”
南姑姑用手指在手心里划着,过尚贤看得很是仔细,生怕一个不留神漏下了什么。南姑姑嘴角含笑,眉头却凝结成了一抹浓愁,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他能看懂几分,可除了这样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
南姑姑突然把手一收,将过尚贤拉到了宸熹宫门口,指了指出宫的路。
“贤儿如今是丞相大人了,姑母很是欣慰,不要以姑母为念,姑母在这儿一切安好。如果得了空,多看看姑母之前送你的经书,抄上七遍以后你就会明白好多。姑母一会儿还要忙就不留你了,回去后代我向你父亲问安。”
南姑姑将过尚贤往前一推,过尚贤回头看了几眼,南姑姑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宫里的人见到这位新任命的丞相都屈身行礼,过尚贤抬着头往前走着,这个皇宫对他来说越来越陌生,就连皇宫里的人也让他有些不安,那种无法掌控一切的感觉总是让人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
南姑姑刚一回头,渔歌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周围的冰花就像长在那儿一样,脚下的那几朵开得正盛时突然崩裂成数片。南姑姑双手放在腰间屈身行着礼,渔歌手微微一抬,将南姑姑的下巴勾起。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已年过四十,却依旧保养得当,单看那张脸绝对相像不出她有那么大岁数,只是嘴角一旦上扬眼角的鱼尾纹便像是刻在了脸上一般,沟沟壑壑每一道都是岁月留给她的不可磨灭的礼物。
南姑姑不卑不亢地看着渔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渔歌咬了咬嘴唇,松开时双唇甚是红润,眉开眼笑的样子比起之前的冷漠更让人感到恐惧,那笑容里总是透着一种杀人于无形的凛然。
“南姑姑?!”
“奴婢在,平帝!”
渔歌松开了南姑姑的下巴,围着南姑姑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她的面前时端详着那张看不出一丝异样的脸。
“本帝很想知道为何你不把重玄未死的消息告诉过尚贤,你可知道他其实在意的并不是那位所谓的忠义王,而是本帝的师姐,曾经的主子重玄。其实刚才原本本帝也想告诉他的,可是过太师跟过将军在场,本帝要是说了倒是让他下不了台了,你如今是本帝宫里的管事姑姑,本帝的意思便是你的意思,其实你不用处处这么小心。”
“奴婢是死过一回的,要不是平帝照弗如今怕只是乱葬岗里的弃尸一具,就算到了黄泉也无颜见我那俩孩儿。奴婢知道主子的本事,相信主子可以将大衍从那位荒唐皇帝手里接过来续以辉煌。只不过重玄死不死不需要奴婢来告诉过丞相,相信主子已经安排妥当,奴婢只需要按照主子的意思打理好宸熹宫便是。”
渔歌突然大声笑了出来,南姑姑往回缩了缩。
“南姑姑,你很聪明,所以本帝才会将你留在身边,这个决定还是很明智的。南姑姑,你是不是很怕我?为什么总是离我远远的?”
“回主子,您……奴婢只是一个凡人。”
渔歌伸出手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种比喻,可她却真真正正能做到,就因为她是魔族,有着凡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做到的法术。
“南姑姑,你跟宫里的人都说一声,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本帝来宫里的头一个新春,大家今天不用再忙什么了,好好乐上一乐。本帝想听人吹埙,不知这宫里可否有人会吹《西风》?”
“奴婢不才正好会。主子可以先回殿内稍候,虽然主子不吃凡间的东西,今天的酒水还尚能入口,无酒不成席,主子还是莫要贪杯。”
渔歌与南姑姑相视一笑,转身回了宸熹宫。南姑姑往宫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或许保住命便是最重要的,不然那些抱负便都成了空谈。
南姑姑回房取了进宫前哥哥送她的陶埙,许久不曾吹过了,那陶埙的样子看着竟然有些陌生。南姑姑拿起帕子擦了擦,将上边的流苏摘了下来,从妆奁里找出一串南珠串挂在了上边。待南姑姑踏进宸熹宫时,里边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大红色纱幔比起之前的白色增添了一丝喜气,还有那用宫纱堆得惟妙惟肖的将离花,只是宫里不常见将离,这名字有些不讨喜,宫人们哪个不是将离?本身就够凄苦的,再加上这花名的陪衬,就像黄连配苦荞,哪里还有什么盼头。
南姑姑将陶埙拿好离开了偏殿,大殿之上,渔歌歪在座椅上,身子下铺着雪狐皮毛做的毯子,身上的雪裳竟然比起那毯子的颜色逊色了几分,慵懒地看着大殿上翩翩起舞的身影。南姑姑瞧了瞧渔歌身上同样是雪色的锦缎被子,怀里抱着的是之前被她搁置在一边的手炉,原来她也会感觉到冷。南姑姑站在殿门口屈身行礼后站在了一侧,李公公凑到了他的跟前,递给了她一张纸条,南姑姑瞧了一眼塞进了袖口里。
歌舞罢,渔歌冲着南姑姑招了招手,南姑姑便来到渔歌跟前跪了下去。南姑姑手里的陶埙搭在腿上,上边还描着莲叶莲花,上边的小字却看不太清晰。
“这便是你常吹的陶埙?”
南姑姑点了点头答了声是,将陶埙双手举起,举到了渔歌的脸前。渔歌坐起来拿过陶埙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世上陶埙千万,不知道他吹的又会是哪一个。渔歌将陶埙放回南姑姑手里,一只手手撑在了头下躺了回去,另只手随意放在了身侧。
南姑姑起身的空档袖子里的纸条突然掉了出来,刚才李公公递给了自己后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上边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可这架势只能将纸条捡了起来递到渔歌跟前。
“主子,这是刚才李公公给奴婢的,奴婢还未来得及看。”
“既然是给你的那你便收好了,本帝不会干预你们间的私事的,当初的重玄便是如此,以后怕是再也不会遇到像她一样的了。”
南姑姑将纸条重新塞了回去,退到大殿中间跪坐在蒲团上,拿起陶埙吹了起来。渔歌闭上眼,嘴角的那抹笑意神秘莫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于瑟瑟风中孤独的站着。
“西风落叶间,孤客有余閒。寒水皆归壑,秋云不离山。鹘翻枯草去,鸦带夕阳还。幽趣何人共,柴门只自关。”
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南姑姑没想到渔歌竟然也颇通诗词,她以为魔界中不会有人喜欢这种哀怨的陈辞滥调。
“南姑姑,你这陶埙吹得可谓是出神入化,以后每日为本帝吹上一曲如何?”
南姑姑将陶埙收了起来,双手伏地磕了一个头。
“主子喜欢那便是奴婢的福气,以后只要主子想听奴婢虽时都可为主子献上一曲。”
“今天大家都累了,下去好好歇着吧。宸熹宫每人多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南姑姑多赏一年的吧!”
大殿上的人纷纷跪到了大殿上,高呼着:“谢主子赏赐!”
“龙城月界你俩留下,其余的下去吧!”
众人纷纷退去,渔歌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
“你俩跟了我这么久,今日我想让你们去一趟魔界。自我来了人间,魔界便由弟弟打理着,我想让位于他,你们拿着我的信物去魔界传我口谕,以后焰盏便是魔界的魔君。”
“是!”
龙城接过渔歌手里信物跟月界出了大殿,大殿上立马恢复了之前的冷清,渔歌伸开手转着圈儿,转着转着趴在地上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第296章 谋12()
过尚贤刚到府门口便被告知父亲已经让人摆饭了,管家在他跟前一遍遍地嘱咐着,府里来了客人让他注意一下,可千万别惹太师生气。
“王伯,我都记下了,你什么时候瞧见我惹父亲生气过?放心吧,不会出岔子的。”
过尚贤越是这么说管家心里越觉得不安,之前老爷生气多半的原因便是这位三少爷,让他如何放心?今天是个好日子,又是孙姑爷首次登门,要是被他给搅砸了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太师交代。管家在过尚贤身后跑着,年纪毕竟大了,没跑几步便累得大口喘着粗气。
“儿子见过父亲、二哥!”
过尚贤将管家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未等门口候着的丫头推门便自行将门推开走了进去,管家在其身后紧追忙赶还是未能在过尚贤进门之前追上他。看着进去了的过尚贤,管家扶着门口的栏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冷的天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过太师抬眼看了一眼,转身从站在身侧丫头捧着的水盆里洗着手。水里是加了香料的,过尚贤远远的便闻见了水里的花香。
“尚贤来迟,还望父亲及在座的诸位长辈原谅。”
过太师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吱声,玄牝低着头洗着手,只是用余光瞥了过尚贤一眼。看样子过尚贤这一路是跑着过来的,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珠子,脸也是通红通红的,像是施了一层厚重的胭脂。
“别只顾着站在那儿,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用饭。你父亲刚才还在念叨你,唯恐你赶不上这顿饭,还让我特意嘱咐了厨房为你备下饭菜,可巧你还是赶上了。”
太师夫人赶紧拉着过尚贤坐了下来,亲自为过尚贤拿过来碗筷,招呼丫头过来伺候净手。
“谢母亲!”
“母子俩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们几个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便高兴了。我可与那个老顽固不一样,非将你们一个个地送到战场上去锻炼,也不怕出个好歹。”
“平白无故的说这些干嘛?儿子回来了我又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难道连不说话都是错的?你这老太婆是越来越难伺候了,好了好了,儿子们自有儿子们的福气,你还是老老实实坐回来用饭吧,不然这道菜都凉了,晚些时候又该吆喝肚子不舒服了。”
过槃等人会心一笑,父亲母亲这般虽然看样子是吵着,可这内心里头还是记挂着彼此的,这样的情分真是难得。
丫头们在一边往水里加着东西,用竹板搅匀,又将手伸进去试了试水温方才端到过尚贤身边。过尚贤转过身来洗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刚才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是郑旭,有些纳闷为何他今天会来府里拜访。
“郑大人!不知道郑大人回来府里,所以刚才多有失仪。”
“贤儿,在家里就别大人大人的叫了,他是你侄女的夫君,礼应唤你一声叔叔,以后都是自家人。”
太师夫人替过尚贤解释着,这么一听便明白郑旭为何会在家宴上。只不过之前过家一直是将他们郑家人拒之门外的,不知道这次父亲为何又同意他进府。
“是,儿子知道了母亲!”
“三叔安好,本性是旭向三叔请安的,刚才一直未能插上话儿,三叔不要怪旭才是。”
过太师举起酒杯,对着众人开了腔。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也别只顾着彼此致歉了。这杯酒便先敬大衍的君主,愿大衍繁荣昌盛经久不衰!”
众人端起酒杯附和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有玄牝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