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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打马离去,掀起一股烟尘,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李闵似乎察觉出金院里突然冒出夜枭般的笑声,李闵没敢回头,夹着白龙马,紧打几鞭,一行人飞速地回到了营门口。
当李闵看见那一排排齐步走的士兵的时候,心里总算踏实了,扬着马鞭大笑数声,引得众人纷纷看他。
李闵意犹未尽,昂着头,高声道:“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正午的阳光散在天地之间,几百双眼吃惊地看着坐在马上的李闵。
白龙马深深地低下了高傲的脑袋,像是要把它藏起来似的。
噬魂暗自推了推李闵,低声道:“你干什么!着魔了!”
李闵拉过噬魂,狠狠亲了口,大笑道:“老子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高兴,老子管别人怎么看,看什么看,好好练你们的!”
“将军!将军你要回来了,宫里来传旨的蔡公公可等了你好半天了!”杜奕小跑过来,脸上的神色很紧张。
李闵牵着马,低声道:“什么事?”
杜奕凑近道:“蔡公公不肯说,怕是要见到将军才开口。”
李闵道:“噬魂你带着弱名看看他家人,我去见蔡公公。”
弱名连声道谢。
噬魂看了眼李闵,李闵道:“我没什么事,蔡公公还能带刺客来不成。”
噬魂带着弱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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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公坐在椅子上,虽然这种椅子对他来说很稀奇,可是他半点心思都没在那上头,脑子里一直转着来之前皇上特意交待他的话,当时齐王和邺王都在,想到这里蔡公公暗暗叹口气,虽然魏王被扳倒了,可是又来了齐王和邺王,齐王邺王倒了会不会又来个什么王?皇上的心思实在是他这个做奴才的猜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齐王一大早的就拉着邺王到了皇城,把还在睡梦里的皇上拉出来,说他往尚书省投了折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回复。
那个折子蔡公公是清楚的,折子一到,尚书省的胡大人就往宫里头递了信还是蔡公公的人传的,折子里说让李闵带着突骑营去剿灭盘踞在陆浑的一支剌王余孽,什么剿灭,李闵的人马都是新招的,还没几天就让他们出征,不说打不打得过,能把人全带过去那已经是奇迹了!皇上能说什么,朝里头有几个看不出来皇上很看重李闵,准备把李闵当亲信将军用的,邺王是什么意思?!可形势比人强,皇上又能做些什么!只能暗示不做处理,没想到才几天!邺王和齐王两个竟然联手来了,他们是想干什么!皇上要是答应了,那以后又会变成一个摆设,魏王篡位之前的几年就是这么做的!无论皇上在想什么,这种事都不能够再次发生!
皇上将蔡公公叫到跟前吩咐的时候,蔡公公就知道皇上的意思,可他一个宫里头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谁回听他的,要是皇上能顶用,蔡公公在宫外说话也硬气些,可话说回来,皇上要是硬气些,还用得着他蔡公公吗!吃了这么多苦万岁爷总算知道军队的重要了,好不容易笼络一个好用的将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人废掉,可是蔡公公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公公!李将军回来了!”一直守在门边的小宦官低声道。
蔡公公立马收起愁容,站起身,掸了掸衣服,迎出来,笑容满面拱手道:“李将军啊!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威武了!如此看封侯拜将之日不远矣!”
李闵道:“不敢,不敢,蔡公公,可是万岁有旨意?”
蔡公公脸上僵了下,心里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既让李闵欣然领命,又不能伤了他对皇上的忠心。只好道:“里边坐,里边坐,好久不见李将军,正好有许多话要对将军说!”
李闵脸色略发青,蔡公公拉着他走入屋中,坐好。
蔡公公拍拍椅子,笑道:“将军的这个椅子是从何而来?杂家还是头一次见,好,好的很!”
李闵道:“公公若是喜欢带回去就是!”
蔡公公连忙罢手道:“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将军的东西!”
李闵道:“一点心意,公公收下就是给李某面子了!”
蔡公公小声道:“李将军的心意,杂家领了,可真是不能收将军的东西,将军,您可是皇上心里头一号的大将,杂家在万岁身边,常听万岁叹息说将军您就是年龄太小,还末满二十吧!”
李闵点点头。
蔡公公看着李闵,松了口气,道:“这就是了,万岁可是很爱惜人才的,本来要封直接封李将军横野将军之职,听说齐王爷也是许了愿的?”
李闵道:“正是,当初在李氏堡的时候齐王与众将被困,我等在城外与徐帅对战,大破敌营,齐王在李氏堡城头许下的!还说保荐我关内侯的爵位!”
蔡公公见李闵脸上显出愤怒,暗叫声好,道:“对了,杂家想起来了,李将军祖上就是前朝鼎鼎大名的野野李大将军,北平乌桓,南定淮水,真是大大的英雄,李将军少年英雄,又得了齐王的许诺,关内侯与横野将军之位本可唾手可得,可您只得了个小小的突骑督,将军知道这是为何?”
李闵一脸的愤懑,摇摇头。
蔡公公笑道:“将军在宫外有所不知,齐王爷虽然许了你关内侯与横野将军的职位,可是在会见万岁的时假,半个字都没提,不但没提,在万岁提出的时候王爷还极力反对来着!”
李闵吃惊道:“这是为何?!”。既而恍然道:“是了,是了!”
蔡公公见李闵脸色煞白,心里暗笑,果然是个粗鄙的武夫。
“李将军,你可知道,不但齐王爷不同意,就是邺王爷也不同意!”蔡公公决定狠狠给这小子来一下!
李闵大惊道:“怎么可能!朝堂上邺王爷不是——,再说我跟邺王爷也没有什么仇怨,他为什么——”
蔡公公胳膊抵在椅边的小桌上,探着上身,道:“将军是个实诚人,不知朝堂上的险恶,这也是万岁欣赏将军的地方,也只有将军这样的人才配封侯拜将匡扶社稷,名留青史!”
李闵连称不敢,神色好多了。
蔡公公笑道:“齐王与邺王一南一北,都是有功于社稷,可是啊!按说两位王爷已经位极人臣,又是皇室的宗亲,可难保他们会有非分之想!”
蔡公公希望李闵能够自己领悟,不过很可惜,李闵就像人榆头疙瘩,傻愣愣地半点也不开窍,对蔡公公来讲,多说一句就是多一分危险,可面对这么个不开窍的东西,蔡公公也顾不得许多,又压低了点声音道:“两位王爷想再上一层!”
李闵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蔡公公很奇怪,那些个仗是不是李闵打的,李闵的智力是不是正常。
“就是说两位王爷想做剌王,这回你懂了吧!”蔡公公心道,话说这么明白这小子要还是不懂,那活该他送死去,万岁也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人多费心力。
李闵听了这话,如同定住了一样,正当蔡公公想推推他,看他怎么回事的时候,李闵突然一个猛跳,冲到门口左右看看,关严门,又转回屋里,用杀人的目光冷冰冰地看着蔡公公带过来的两个小宦官。
两个小宦官被李闵这一逼视,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求饶,连蔡公公看了他的眼色,都两腿发软,心脏砰砰跳,暗道这家伙会不会暴起杀人,现在他确信那些个仗都是他打了,就凭李闵那副杀人的眼神,没谁能不信。
“公公!公公救我们呀!”
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已经架在小宦者的脖子上。
蔡公公急忙道:“李将军手下留情!”
“将军!”十几条大汉破门而入,手中各拿刀枪,在蔡公公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寒气的刀刃枪尖已经顶在他的脖子上了。
蔡公公惊呼一声。
李闵道:“都干什么,下去,都下去!”
“诺!”十几条大汉收了兵器,可眼神依旧冷冷地看着这三个人。
蔡公公打个激灵,目光众人出门,擦了把冷汗,道:“果然英雄虎子,短短数日,将军的部下就已经如此精练!”
李闵神色凝重道:“公公方才说的陛下可知道?”
蔡公公心里长疏口气,叹道:“陛下明见万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剌王之乱刚平,陛下不想天下黎民再受池鱼之祸,所以只能暗暗忍耐,再加上齐王邺王二人虽然跋扈,可还算守臣礼,陛下也想给两位王爷一个改过的机会。”
李闵点点头道:“陛下果然是仁厚之君!”
蔡公公跟着点点头,见李闵一脸的真诚,蔡公公反而觉着那里不大对劲了。
李闵道:“公公,您此来可是万岁有什么事吩咐末将做?”
蔡公公心道,正题来了!
“正是,李将军,陛下有意对你着重提拔,可是你看纪又轻,功勋不高,齐王邺王那里先不说,就是朝是老臣宿将那里也说不过去,正好,陆浑一带有伙剌王余党盘聚,若是将军又提所部将其消灭,万岁也好为将军开口,横野将军,关内侯之位非将军莫属,当你回朝之日,那些个老臣宿将也说不出个什么!齐王邺王那里也不会不给陛下这个面子!将军,恢复祖上的荣光就在此一役,将军你意如何!”
李闵既激动又担忧地站起来,来回转圏,过了好半天道:“消失逆党算不得什么,可是,可是——”
蔡公公道:“有什么要求将军但讲无妨,只要杂家能办到的一定为将军办了!”
李闵道:“好,公公,那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蔡公公站起来,拉着李闵坐下,道:“李将军讲就是了!初见将军,杂家就看出将军是我大宋中兴的名臣,以后不便必定光大青州李氏的门楣!”
李闵道:“公公过讲,只是我军新立,人都是新募,一来训练日短,二来没有多余粮饷。公公你看,是不是从别的营中调些人马,再拔些粮饷过来。公公放心,末将一定身先士卒,不成功便成仁,决不辜负万岁爷的一片苦心!”
蔡公公心道,若是有些,还用得着在这里和你废嘴皮子!皇命不出宫门,就是宫门里皇上还能控制住几分都是未知,那里来的兵,那里来的粮,那里来的饷!可是你说没有?刚把李闵这个笨小子骗住,可不能前功尽弃!
李闵道:“公公可是有难处?”
蔡公公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虽说大乱刚平,你的这些要求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李闵长出口气,道:“这就好!”
“只是——”蔡公公道:“只是,大乱刚平,各处都是用人,用粮用饷的地方,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东都城门口一直是开着的,齐王营是一拔又一拔的义军开来,陛下不可能视而不见,毕竟都是陛下的臣民——”
李闵道:“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个小年轻,杂家刚说两句就坐不住了!
“将军稍安勿躁,听杂家把话说完。将军此去的是陆浑,将军可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李闵摇摇头。
蔡公公笑道:“那可是人眼子地方,若说平常也算不得什么,大都大城,天下多的是,排也排不上她,可如今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