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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闵跃起,苍郎一声抽出刀来,原庆忙跪倒俯道:“请将军息怒!”
噬魂却上前一步道:“有本事你把府外头那些跟着见你跟你作队的人都杀了,把我也杀了,把杜奕杀了,把我们都杀了!”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都督,噬魂姑娘是你后院之人,有话回后院再说就是,当着外人的面总是不好。杜大人,原大人,不如咱们先出去,等都督料理完后院之事,再说政务不迟!”了尘说罢将跪在地上早就站不起来的杜奕半架半托地带到院外,原庆跟着退了出去。当关上的门的那一刹那,原庆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用宽大的袍袖抹了把汗低声道:“人都说匹夫一怒血溅七步,天子一怒血流飘杵,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杜大人!唉!叫我怎么说你!差点害死小弟啊!”
杜奕坐在石墩上,两手还在发颤,哆嗦道:“都,都督是个开明之主,为臣者当当知无不言,眼见主公有错,就是拼拼得一死也也要进进言!”
原庆道:“怎么没听说你在李家堡时如此!”
杜奕叹了口气,手总算不抖了,拿出手帜擦干了汗道:“李氏堡上下浑浑噩噩非是英主,杜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关门上的那一刻,李闵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地上,抑头看着噬魂,噬魂缓缓坐到他的旁边,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什么也没说。
李闵垂头丧气道:“她为什么要走?”
噬魂抱着李闵,没说话。
李闵反手抱过噬魂,看着她的眼睛道:“我错了。”
噬魂没说话。
李闵坐正长出口气,道:“你去把杜奕原庆叫进来吧!”
噬魂哼了声道:“杜奕这个人也太拿自己当会事了!真当他是都督吗?我看你真该给他一点教训!”
李闵笑道:“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等办完公事,我给你做两道好吃的!快去叫吧!”
噬魂忸怩道:“那,那个说好了,要是诸葛蓉那个妖精叫你,你也不能去!”噬魂咬着牙似乎是要吃了谁一样,李闵打个颤,赔笑道:“那儿能,我都好长时候也没见到她了,对了她都干了些什么?”
噬魂边走过去开门,边道:“还不是守着那个什么香羽。”
不多时,杜奕原庆两个趋步而入,跪地道:“见过都督。”
李闵忙将二人扶起来,道:“坐吧。”
三个人坐好,李闵道:“没有经过长史就发布政令,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杜奕你做的没错。以后但有我做错的地方你都要指出来。”
杜奕忙拱手道:“都督英明。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闵点头道:“这就好,让人去把府外的告示取回来吧,咱们商议后再定。原庆你去跟那些人说,本都督会仔细考虑他们的意见!”
还不等原庆答话,杜奕道:“不可!”
李闵诧异地看赂杜奕,心想,这个家伙是给老子对上了!今天专找老子的麻烦还是怎么着!
杜奕道:“都督令出如山,怎么可以收回?”
李闵道:“那你说怎么办?”
杜奕道:“其实都督在告示中说的没有错,但是——”他看了眼原庆。
原庆道:“杜长史但说无妨,下官虽然出自豪阀,但为国为民之心,下官并不会比旁人少半点。”
李闵道:“原庆是自己人,杜先生说就是了。”
杜奕道:“都督在告示中提到陆浑州中将不再设立中正之职,别的先不说,擅自更改朝官秩就是一大罪,还说不以门第为条件只论个人能力,这又与仕家相抵触,如今天下,谁做刺史都督,甚至谁做皇帝都不重要,可九品中正制,以门第论官的法不能变,谁变谁就是天下仕家的公敌,到时候不用齐王殿下说一个字,朝中参劾都督的本章就会像小山一样高,朝廷也就有了征讨都督明正言顺的理由。”
李闵心下骇然,起初他并没有把这个事情看得多大,毕竟以前人不都是这么干的,把官位拿出个,让人考个试,合格的就用,不合格的就不用,能有多大事。
原庆道:“杜长史说的是,都督的意思下官明白几分,本来依门第选人为官是有诸多弊病,可是此制承袭日久,各家,各家,各家在习惯上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所以反应才大了些,所以还请都督收回,收回成命,待合适的时机还施展不迟。”
李闵看向杜奕,心里头还是没太把什么仕家放在眼里,陆浑张氏如何?百年大家原氏如何?陆浑城里头大大小小的仕家也不少,可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手里有刀,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李闵还是想听听杜奕的意见,毕竟他对仕这的了解要比自己深一些。
杜奕道:“话虽如此说,可是陆浑目前的情况不容咱们多做思量,所以这个九品取人之法应该改一改。”
原庆脸色一变,杜奕道:“原大人先听我把话说完,中正之法不能促除,也不能不除,所以要有个折中的法子。”
原庆拱手道:“愿闻其详。”
杜奕捻着胡子将一翻话说出来,真个叫天下振动,引来许多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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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风吹过,千柳万树尽染翠色,百乐楼之上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辆马车停到百乐楼门前,车帘一掀,伸出只粉嫩如玉的莹莹纤手,跟在边上的小丫环连忙扶住,接着从车中走出个面如银盆,乌发如云斜倚香肩的丽人,只见她两眼若星,双眉如风中柳叶,一点红唇水气缭绕,下巴略尖,上身是水粉的短襦,下穿条玄色长裙,头上插着支金制镂花衔两颗拇指大浑圆翠玉的步摇,下了车还没往里走,便有十几个人迎上来,抱拳道:“乐大家!您可来了,楼上的几位大爷可等得你好苦啊!您若是再晚来几分,他们说不定就把小人的这座楼给砸了!”说话的是个比乐大家的管事婆还胖三分的浓妆妇人,两片厚唇涂了不知道多少胭脂,血红血红的,如同刚喝过两杯人血一样,嘴边一颗黑痣随着妇人流水一样的话跳来跳去。
乐大家道:“谁不知道您家这百乐楼是裴氏的产业,就算是东都城里,也没谁敢动,上前坐了皇帝国戚不成?老裴呢?你是何人?”
妇人挤开扶着乐大家的小丫环,像把钳子一样扶住乐大家,小意儿地轻声道:“小人是老裴家里头的,正巧这几天家主有事让他去做,所以让小人来顶几天,谁想今开来了这么几位祖宗!我的乐大美人儿,楼上的那几位是什么皇亲国戚!真要是皇亲国戚小人还真不怕他,齐王殿下的府门可是开着的,只要一纸状书递上去,就算是皇子也得给老娘乖乖的,可是楼上的几位非同寻常话。”
乐大家心想,还能有她怕的人?没等妇人说话,楼上便登登地跑下个小厮来,道:“乐大家明明来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上楼?贵人们可等不得!”
妇人连忙赔笑道:“来了,来了!乐大家是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走的慢了些,请贵人们见谅!”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乐大家可要小心了,楼上有几个北边来的胡人。”
小厮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快步走来楼来,引乐大家上楼。
乐大家心里咯噔一下子,送信人只说是太尉府的杨公子有请,没说什么胡人啊?
乐大家想着心事,差还步就到楼梯口,便听见“咚咚咚”如打鼓一般走下两个披着翻毛领长袍的人,头上结着十几屡细碎的小辫,肉丸子一样的脑袋,腰挎弯刀,见了乐大家先是一愣,小厮忙上前,道:“两位,乐大家这就上去,这就上去,劳您下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两个肉脑袋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乐大家懂一些鲜卑话和匈奴话,但这两个人说的并不是其中的一种,那个小厮明显也没听懂这两个肉脑袋的话,两个肉脑袋似乎也不是在对别人说,又贪婪地看了乐大家两眼,转身上楼去了。
(本章完)
第196章 误会()
第一百九十五章误会
乐大家问小厮道:“楼上是杨安杨公子主持的吗?”
小厮笑道:“小人的主人是安少爷的叔父,上头是我家主人安排,招待的是匈奴左部大人之子,乐大家请吧!”
妇人忙上前道:“乐大家,快请吧,那个胡子性子都不大好,不过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腰包里金子银子多的是,您小意应付两句就能把他们迷得颠三倒四,金条银砖还不一箱一箱地往你楼子里运呀!”
乐大家脚已经踏在楼梯上,听了小厮的话却停住了,两眉一立,道:“上前是匈奴人?!”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点头道:“是啊!”
谁想乐大家竟转身就走,小厮忙拦住道:“乐大家你这是做什么!杨家出的名刺请你,你别不识抬举!”
裴家娘子过来劝道:“二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惊动了楼上的客人!”
乐大家却根本没听她的话,径直走向了马车,那小厮忙又去拦,拉扯着乐大家道:“你个千人压万人尝的小娼妇倒跟小爷来劲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杨家出了名刺就是给了你天下的面子,你不接着还想走!”
“啪!”乐大家挥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小厮的脸上,小厮不敢相信似地捂住自己的脸看向乐大家,乐大家怒道:“回去告诉杨安,以后我再也不见他!”说罢就去上车。
“慢!”
乐大家寻声去看,只见二楼之上探出个人脸来,年纪不大,与中原人无异,头顶束发金冠,脸如麦色,生了对又小又圆的眼睛,仅是从他的面容乐大家就能辨出这个人有几分匈奴血统。
那人道:“乐大家,我久仰你的名字,请留步,容我下去和你说几句话不迟!”
“不必了!”乐大家高声道,“匈奴人的酒奴家吃不起!走,回去!”乐大家上了车,车夫扬鞭打马,马车轰隆隆地走了,当那个匈奴人到门前的时候只能看见车的后影,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中年文士面色铁青,道:“刘将军,失礼了,杨家一定就给你个说法!”
“不必!”这个匈奴人挥手笑道:“我见过很多汉家女子,不过像样的倒是头一次,好,好,不但相貌出众,性格也好,对了,她叫什么?”
这可把文士问住了,一个供人陪酒取乐的玩物,谁会记她的名字是什么?于是他看向正在一边发抖的小厮,怒道:“狗东西!过来,问你话!”
小厮打个颤快步上前,道:“回,回主人,旁人都叫她乐大家,至于真实姓名,不得而知,或,或许安少爷知道。”
匈奴人哈哈一笑,拉着文士道:“没什么,没什么,一个女子,两头牛而已,走,回去继续喝酒!”
文士的面色好了一些,拉着匈奴人的手上了楼。
街面上本来聚着看热闹的人见当事人都走了,便都散开,显出一辆马车来,拉车的老马垂着脑袋,正有个青衣小帽的仆人拿着草料袋给它喂食,朝百乐楼张望了两眼,道:“先生,热闹看完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车帘掀开道:“喂好了吗?”
仆人擎着口袋,道:“先生,它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