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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钿碎-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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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奕奇怪道:“可是让崔茂这个人所共知的齐王党来送信,这不就是自己暴露了吗?”

    李闵心道:对呀!

    越想李闵越觉着自己的智商不够,狠狠地拍了两个,看向房杜二人,两个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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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闵真的会出兵?”朱以昉几乎要跳出来,若真如徐海临所说,那么他这个陆浑刺史就是实打实的了!朱以昉拿了陆浑刺史加都督的位子正正经经的土皇帝,张家拿回自己的家产,徐海临拿到他想要的李闵手里的那件东西,深山里头那帮人得到整个熊耳山,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可是能成功吗?这一切都寄托在李闵会出兵的可能上。

    徐海临站起来,道:“朱大人尽管放心,李闵是个胆大妄为的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不要?!朱大人,这么好的机会是上天送过来的!你就不动心吗?你就认凭李闵那个奶毛还没退净的小娃娃在你头上屙屎屙尿,还有挂在城门上的那两个家生子的人头,以后你回家去,他们的父母问起来,少爷,你把我们的儿子带出去,他们在那里啊!朱大人!你怎么说,你怎么向朱家的家主交待!如何向江左的同窗们交待,被一个小娃娃压得喘不过气来,你这个二千石是怎么当的!你还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不要说了!”朱以昉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如何面对家乡父老,想像着他们的指指点点,朱以昉再也忍受不了,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徐海临松了口气,摇着扇子坐了回去,慢悠悠将计划说了出来。

    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徐海临满面红光,而朱以昉惨白的脸上也透着诡异的红晕,手一直在抖。

    徐海临拱身一礼,笑道:“那事情就说定了,朱刺史,不送!”

    朱以昉点点头道:“叮嘱张譒好好做事,朝廷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徐海临走到院子里,紫袅柔嫩的一摊肉已经僵硬得半点生气也没有,徐海临当然一眼都没看,捂着鼻子厌恶地扇了扇,朝着隐在院门外的小奴眨了眨眼,腰一拧跃上屋顶,三蹿两蹿不见了影子。

    “来人!来人!”紫袅的尸首跃入朱以昉的眼界时,真如一桶冰水倒在朱以昉的头上,方才被徐海临说的发昏的脑袋登时清醒了不少,一想到与李闵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为敌,朱以昉站也站不住,扶着门边,一点点地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阒紫袅的僵尸发呆。

    “老爷!老爷!”小奴快速跑了过来。

    朱以昉听见她的声音缓过一些神来,无力地拉着她的手道:“小奴,你你不怪我了!”

    这话一出口,小奴的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趴在朱以昉的身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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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六安近来心常惴惴,诸葛岭姑侄的事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整天担心暴出来牵连自己的小命,特别是听说李闵在陆浑做下好大片事业,齐王连使手段都吃了灰,更是半夜睡不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以为是齐王派人来拿他,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冬天,看似没什么事情了,齐王还依旧做他的辅正,李闵依旧做他的将军,傅六安才稍微松了口气,春暖气发,傅六安略微那么一松劲便静极思动想到街上去走一走,虽然他大哥傅泓雪说现在东西是多事之秋不让他随便出门,可是傅六安是个好动的性子,压抑了这么多天,怎么还能忍重住,揣了两锭金子便出了门,一路上春风拂脸真是说不出的惬意,杨柳依依,绿芽新出,生机一片,行人匆匆各行各业,连叫卖争吵之声傅六安听了都觉得十分的好听,于是想起百乐楼里那些姑娘甜美的歌声,心里越发的痒起来,只是傅泓雪说傅家是蜀中的人士,这个时候更应该少与都中高门仕人来往以免惹人非意,想到此处,傅六安脚下便慢下来。

    “六安!”

    傅六安身后一阵辚辚马车声,铜铃叮叮当当,回身去看,只见杨安掀着车帘暴着半截身正向他招手,马车停下,杨安跳下车来,笑道:“六安啊!我可是好长时候也没看见你了!怎么是不是金屋藏娇舍不得出来?!还是养了个卖唱的让你大哥知道罚你不得出门?”

    傅六安笑道:“冬日天太冷,一出门脸就冻住,所以没出门,杨兄这是去往何处?听我大哥说杨兄高升了?”

    杨安遥头道:“什么高升不高升的,反正整日也不做事情,现在三省上的事没法说,正好遇见你了,一同去,谢旻那小子在百乐楼设了宴席。”说着便拉着傅六安上车,傅六安半推半就跟着上了车,道:“杨兄方才说三省上的事没法说?是怎么回事?”

    杨安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小声道:“六安,不瞒你说,现在各州上的来文书,无论哪里,无论何事都先送到齐王府上去,等齐王府上批画了才送到尚书省去,为兄现在尚书省行走,也就是在齐王的批画后头附个尾,万事都做不了主,就算你有个不同意,打到门下省的时候也过不了!你猜现在门下省何人主事?”

    这个傅六安倒是从傅泓雪口中听说过。

    “是崔茂崔大人?”

    “就是他,哼!真是齐王坐下的一条好狗!”

    傅六安慌忙捂住杨安的嘴道:“杨兄!不可乱言!”

    杨安叹:“也就是对六安!才这样说!”

    “少爷!百乐楼到了!”车夫轻声道。

    杨安笑道:“不管他,咱们先乐一乐去。”

    两个人下了车,走到门里傅六安深吸口气,见走廊里峨冠博带者上下往来,美人醇酒左右穿梭真是一派盛世景像,傅六安不禁道:“百乐楼还是如此繁华!”

    杨安引着他上了二楼,可刚走到中间的时候就听有人在诵文。

    “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则?修心以为量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存乎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彼者,丰约惟所遭遇。落叶俟微飙以陨,而风之力盖寡;孟尝遭雍门以泣,而琴之感以末。何哉?”

    杨安低声道:“一定又是谢旻了!那里找来这么个文章?”

    傅六安听说这篇文章似乎指向齐王,脚下踟蹰起来,不上不是,上也不是,一边怕招惹杨安的不快,一边又怕卷进大族的争端里。

    这时候杨安已经上了楼,回头道:“发什么愣?!快上来呀!”接着对上头的人道:“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方才那个诵文的声音大笑道:“杨兄!你可来晚了!不惩上三杯怎么能成!对了你难不成把花影姑娘给带来了?”

    杨六安又在上头招呼,傅六安暗叹口气,心道:只能见机行事了!

    上了楼,只见二楼上的屏风都撤了下去,宽宽松松地围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仕家公子打扮,二十几个美人或丰韵或苗条或浓艳或淡雅或冷峻或多情,一时间绿水轻扬粉雪回旋莹光微含,阵阵女儿香混在酒香里让傅六安先醉上三分。以前傅六安也常来百乐楼,可这般享受是从来没有过的。

    众人见傅六安齐笑道:“原来是傅公子!”坐在上首者宽袍大袖,两膊揽着两个粉腻的美人,手从她们的腰处插入,一脸猥琐的笑容,细眼薄嘴两只扇风大耳,怀里还插着把十分露骨的春宫团扇。那两个美人脸颊酡红,没骨头一般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酒杯也拿眼来瞧傅六安,被她二人一看,傅六安登时骨头先酥了三分,心道:自己也常在风流群中行走,怎么没见过这两个丰韵招人的粉头。傅六安看得正自出神,杨安猛拍了他一下,笑道:“六安!怎么?看傻了!”

    傅六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丑,连忙赔罪。

    杨安拉着傅六安坐到一边,笑道:“话说回来,这也愿不得六安,旻兄你怀里的两个美人也实在太出众!众位怕是不知道,当初我可是出了十个胡姬加上赤金五百两旻兄都不让啊!旻兄,这么长时候了,怎么样让与小弟如何?”

    坐在上头的正是谢家的公子谢旻,谢旻听了杨安的话,哼了声,笑道:“十个胡姬加五百两赤金就算多吗?安兄!你可不知道去年我在李闵营中看见个美人,我用了千两黄金再加二十个胡姬他都不让!人家都不换!那可都是从西域贬过来的金发碧眼胡姬呀!嗐!可惜李闵那蛮子去了陆浑,竟把美人也带了过去,害得我现在每每只能在梦中与她相会,来美人,给你家公子个皮杯!慰藉下你家公子受伤的小心肝!”他怀里的那两个美人嘴对着嘴渡了个皮杯引得众人一片叫好声。

    谢旻说的随意,傅六安后背早就出了好几层汗,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谢旻这个家伙打小就在美人丛中厮混,能被他这么青眼有加的定不是普通人,李闵一个厮杀汉子营里头能有什么美人?!还不就是诸葛岭的姑姑,诸葛蓉吗?!幸好李闵那小子没昏了头!

    “唉!傅兄你怎么头上都是汗?莫不是被美人们瞧的?!”边上人笑道,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杨安道:“怕是六安在家里困了一冬,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美人,特别是谢兄还带来两人个这么气人的!裴家娘子在哪里?叫两具好的来多陪六安吃两杯!对了!谢兄不是说去请乐大家了吗?人呢?她要是不来把那个柳花影请来也好啊!”

    谢旻叹道:“别提了!我派人到书画院里去请,说那个胖阿姑说乐大家来了月事不能出门,那上柳花影也跟着来了月事,你说气人不气人,这种事还能一起来的!本来我当场就要发火!她这不是看不起咱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吗?可是东媚和西娇说这种事也是有的。没办法,由她们去,真以为没了她们我就开不了旻了!杨兄你看看在坐的那个不是倾国倾城!”

    杨安嫉妒道:“都是倾国倾城我也不要,只要你怀里那两个。”

    谢旻左边亲了口,右边亲了口,笑道:“这两个可再让,不过杨兄若是能把李闵那蛮子的女人抢过来,我到是可是考虑考虑!”

    杨安眼睛一挑,道:“那小子现在我可惹不起!现在霸着陆浑一地,手里几千人马,可不好惹!对了方才你诵的是什么?是你的新作?”

    杨安这话一出口,整个二楼的美人笑士子叫登时都消失了,傅六安奇怪地看着众人,从他们的脸色上傅六安察觉出一股阴云正笼罩着所有人,就连那些逢场作戏的美人们也都没了生气,朱唇紧缩星目电闪一个个的眼神都看向谢旻。

    谢旻却没什么变化,从后头抽出上出的纸,道:“杨兄也知道我在秘书省行走,不想偶然之间竟得两遍奇文,正好众位士子都在,所以念出来,共赏。”

    杨安眼珠略转笑道:“不知道是何文?”

    “豪士赋”

    傅六安似乎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

    谢旻笑道:“是陆伯鹤陆大人所作,这里还有一篇,刚作出不久,杨兄要不要听一听?”

    杨安笑道:“陆氏叔侄是江左俊杰,当初张华张大人就说过,平吴只幸得二陆,陆大人所作奇文,当然要听一听!”

    谢旻咳了两声,道:“远惟王莽篡逆之事,近览董卓擅权之际,亿兆悼心,愚智同痛。然周以之存,汉以之亡,夫何故哉?岂世乏曩时之臣,士无匡合之志欤?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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