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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宋-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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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民族要耐热一些,勉强呆得住。

    不过饶是如此,前半夜这些汉军也辗转反复,无法入睡,待得后半夜,细细的雨丝开始慢慢的落下,温热渐去,气温低了一些,人们才慢慢的睡去。

    张荣祖和贾铺不住口的骂娘,骂四川的鬼天气,明明入秋了,却还是这般湿热,一下雨又冷得透骨,这不是要活活的折腾死人吗?

    老天爷他们是奈何不了的,所以也只能骂骂,过过嘴瘾,然后检点岗哨,一切如常之后,两人也自去睡了。

    忙碌了一天,人的身体疲惫之后会本能的刺激大脑………我需要休息,蒙古营寨中一片鼾声,巡夜的士兵轮流巡弋,防着山上的宋兵突围,不过石山已被围得铁桶一样,不光缓坡一面,另外三面也有蒙古兵扎营守着,除非宋兵插上翅膀,否则休想逃走。

    星星点点的火把拿在巡夜士兵手里,在林间徘徊,远处的山岭大火也在细雨中慢慢燃烧,黑暗中向火光的一面,光亮很足,而背光的一面,却又如坠迷雾,明暗交替,颇为刺人眼球。

    夜深了,山间渐渐宁静,山上山下,都是归于沉寂,山上的人在想什么,山下的人又在想什么,是不是真的睡得着,心境各不相同。

    很必然的,山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清醒的。

    毕竟处于绝境中,很难真的一点都不烧心。

    难以入眠啊,王夔睁着眼,看着天,任凭雨丝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温润而带着凉爽,就像小时候夏夜里母亲的手,亲切柔和。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小小的异动,都会惊动他敏感的神经。

    他睡在山顶,旁边十余步处就是一侧悬崖。

    嘘嘘索索的声音从那里传过来时,他还以为是野兽夜出。

    再一想,不对啊,这是石头山,哪里来的野兽?

    抓刀在手,挺身而起,看出去时,一个朦胧的身影已经从悬崖边现了形。

    “休要惊慌!”身影脚还没站稳,就先开了口:“我是宋人!”

第194章 竹筏渡江() 
王夔没有搭话,挺刀就跳了过去,连同周围的一群被惊醒的兵,将黑影围了起来。

    “检查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鞑子爬上来!”王夔厉声喝道:“正面巡夜的为什么没有示警?”

    山头上本就留着火把,有人举起绕了一圈,当即答道:“大人,四面无人爬动!”

    少歇,正面守备缓坡的人也奔过来禀告:“斜坡上拒马陷坑没有动静,远处燃烧后的树木余炙未去,没有鞑子攻上来的迹象。”

    “这么说,就这一个探子了?”王夔的大胡子在火光中一抖一抖的,显然觉得好笑:“胆子挺大啊!”

    “都说了,我是宋人。”黑影大刺刺的在几十把刀的威逼下盘腿坐着,如打坐入定的僧人,浑然不惧:“奉叙州防御副使的命令,来搭救各位的。”

    “叙州?搭救?”王夔冷笑一声:“你当我好骗么?你怎么证明?”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对怎么证明自己就是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也要急智,情急之下朗声道:“我乃叙州石门蕃蛮兵,从山底下徒手爬上来,就是我的证明!”

    徒手爬上来?

    这回换做王夔怔了一下,这石山可不低啊!

    那人见众人面露惊疑,不禁洋洋得意起来,把健壮的身躯扭来扭去,做示范攀爬状:“在我们石门蕃,这是小儿都会的把戏,我们那里随便找一座山都比这儿高百倍,我们不是一样上上下下如履平地,不是我吹嘘,比这更陡峭的山壁我都能上来!”

    王夔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跑过去,在那人爬上来的地方向底下张望,看了良久,方才回来说道:“没有绳索,也没有铁钩飞爪,石头上有些踏痕,似乎真的是爬上来的。”

    王夔皱着眉头,半醒半疑,怀疑的成分远远大于相信,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深更半夜,强敌环伺,摸黑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弄些江湖把式爬上山,声称自己是友军,前来搭救。

    这任谁都不敢信啊。

    “别耽搁了,快收拾东西,等下就跟我走!”那人站起来,侧头朝山下看去:“来的时候我摸清楚了,这边山崖下只有百把个人扎着帐篷守在底下,都睡着了,只有几个兵在火堆边盯着,我们从边上悄悄的走,雨声稠密,他们听不到脚步声的,只要小心些,就能顺利的走到河边去。”

    王夔没动,其他人也没动。

    那人急了,嗓门大了一点:“说你们呢,怎么不动呢?”

    汉州兵的刀反而逼近了一些。

    王夔把大刀往地下一杵,沉声道:“兄弟,你让我们如何信你?”

    “还不信?还不信!”那人急眼了,跳了起来:“我都说了,我是叙州长孙弘部下王超,奉命来救你们脱困的,怎么就不信呢?”

    他这一跳不要紧,从怀里蹦出来一个东西,圆圆的在地上弹了一下,弹到王夔脚边。

    王超一呆,摸了摸皮甲里面,叫道:“哎呀,我最后一个饼!”

    王夔皱皱眉,弯下腰,捡起了那个锅盔饼,圆形的饼中间有个洞。

    “如果你不饿,把它还我行不?”王超吞着口水道:“我就剩这一个了。”

    王夔吹吹饼上粘的泥灰,舒心的笑起来,长吐了一口气,抖着大胡子道:“当然行,兄弟,你叫王超是吧?你等一下,我们没你那身本事,这就结绳子,跟你走!”

    这种饼,除了上次石门蕃赠粮时见过,王夔活这么大还没在别处看到过,一般的饼也许别人也会做,但在饼中间穿圆圈的,独此一家。

    王超没明白为什么对方看到饼后就态度大变,但终归是好事,于是连声催促着动作快点。

    石山上连树都很少,更没有藤蔓,但难不倒读书人出身的王夔,他令部下将所有甲胄上的皮束带都解下来,束带坚固,本是用来腰间束甲用的,一根有三尺长,几百根一根套一根的连接起来,足以从山顶悬崖边垂至地面。

    绝处逢生,令人喜出望外,汉州兵被逐一告知严禁发声,就算不慎掉下去摔死都不能哼一声,以免暴露突围的意图,连累所有人都死。

    临行之前,王夔还问了下下山之后,如何过河的问题,王超也不大明白,那陀智没细说,他只能道:“放心、放心,河边有人接应,不会误了事的。”

    几百人过河,靠筏子的话,起码要上百只,否则短时间内无法全部渡过去,河面宽阔,万一被蒙古人发现剩下的人唯有沿着河岸逃命的份,风险很大。

    王超这么说,王夔也不好追问,毕竟人家冒着生命危险过来,还能怀疑吗。

    雨越下越大,渐渐的由小雨变为了中雨,并且借着偶尔闪过天边的电光,能发现浑如墨玉的天穹云层厚似压顶,看来这场雨将会越来越大。

    常言道秋雨如绵,这场雨似乎不仅要绵绵而来,而且还大如磅礴。

    雨声淅沥,声声入耳,沿着皮带绳子滑下去的汉州兵险象横生,皮带粘了水有些光,抓在手里非常不牢靠,好在大家都是老兵,遇事不乱,沉稳有余,纵然有危险,却终于全体顺利的下来了。

    站在崖底,首先下去的王夔一直把心提在嗓子眼的,高达数十丈的悬崖在黑暗中看上去分外险峻,直到最后一个汉州兵安全的溜下来,他才把心重新放回了胸腔里。

    “妥了!”王超又从前面林子里转回来,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跟我走!”

    悬崖下又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蒙古人的帐篷搭建在树林中的几处空地里,巡夜的兵就在营地间来往穿梭,大概觉得宋兵从悬崖上跳下来突围的可能性不大,他们除了有规律的来回走动之外,没有别的特别警惕措施。

    既然有规律,那就好办了。

    王超带着几百名汉州兵,如鬼魅般的在雨地中穿梭,瞅空子无声无息的钻了出去,夜色迷茫,汉州兵一个跟着一个,冒雨横穿丛林。

    河边那奔腾的水声,已经近在咫尺。

    钻出林子,迎面看到的情景,几乎让王夔叫了出来。

    一排竹筏横在江面上,随着波涛起伏,竹子中空,浮力充分,水流虽急却稳如泰山,仔细看看,就见每只竹筏上,都有两三个石门蕃蛮兵站在上头。

    几根粗如儿臂的树藤蔓索凌空横贯江面,宛如水师们惯常使用的铁索横江一般,是用数根长长的树藤连接拼凑而成,两头牢牢的拴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每只竹筏都用绳子捆在藤蔓上,搭成了一座简易的竹制浮桥,为求稳妥,每只竹筏都有两三个石门蕃蛮兵用身体压住,蛮兵们双手抓牢藤蔓,脚下踩牢竹筏,尽最大努力让竹筏稳定。

    王夔脸上雨水横流,他也顾不得去擦了,转身捺头就朝王超拜下去,口中道:“王将军大恩,王夔没齿难忘,但有”

    “别、别、别,这位将军,我们别搞这套了,赶快过河,过河之后,什么都好说!”

    王夔点点头,朝后挥挥手,决然道:“过河!”

第195章 雨中奔袭() 
雨水如柱,江水急湍似箭、猛浪若奔,大概上游有什么地方发了山洪,本就湍急的江水更加的滂湃,浑浊的水流冲刷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竹筏上,在黑暗里发出骇人的声响。

    那浮桥经不住这等摧残,摇摇晃晃的,一会儿工夫就被冲垮了许多竹枝,已经无法再通行人马了。

    “再迟一点点,就没法过来了。”王超后怕的砸着舌头,一副“幸好及时过来”的表情,躲在一棵树下拧着裤子上的水:“亏得你搭桥搭得及时,慢上一拍,纵然桥都搭不起来。”

    “多谢那陀将军施以援手,王某感激不尽。”王夔也向那陀智捺头一礼,言辞里充满感激之情。

    几百汉州兵赶在江水暴涨之前,整军过河,不可谓不幸运。

    那陀智赶紧双手把他扶起来,笑着道:“休要多礼,你我都是朝廷一脉的官军,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王夔哪里肯听,又是一阵道谢的话,那陀智却借着对岸的火光,看清了王夔的脸。

    他端详了一阵王夔,突然道:“你这大胡子,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夔道:“应该见过,前些日子也在这边山里,我从汉州过来,曾向你们叙州军借过粮草。”

    这么一说,那陀智和王超都想起来了,两人笑道:“对了对了,有这么一回事,你们不是已经朝恭州去了吗?怎么又被困在这里?”

    王夔面色顿时因为惭愧而红透了,幸好夜色昏暗,旁人看不清,于是他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原本是想出来接应贵军,不曾想忙没帮上,反而连累你们冒险出手帮我,实在羞愧难当。”王夔红着脸,抱拳拱手的很不好意思:“请两人带我去见你们防御使,我要当面跪谢。”

    王超和那陀智对视一眼,想笑又觉得不应当笑,压抑得好辛苦,最后还是那陀智稳重些,说了些宽慰的话,然后道:“我家鬼王,此刻正在距离这边十里开外的地方,与蒙军交战,他本欲亲自过来,不过我们即已帮助你们脱险,就不必过来了。夜黑风高,蒙古人被江水所阻,无法追过来,我们派人引路,请王大人立刻带人回转合州,我们就此别过吧。”

    王夔急道:“且住!不知你家防御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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