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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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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合州顺水往上,是顺庆府、益州路,顺水下流,则是恭州府、遵义军,再往下就入广南道。合州往东走旱路,就是夔州路,出夔门即入荆湖路,踏上了往江南的长江水道。可以说交通便捷,运输方便,而转运使司的官船一路畅通,各地巡检税司没人会过问,往往遥见旗号,就开了水关放行。

    这时代的商道,一怕土匪,二防山贼,南北货物只要平安到了地儿,都是赚钱的买卖,正所谓生意好做、道路难行,故而宋朝商业虽鼎盛繁荣,但都是家大业大,请得起镖局、打得通关节的诸多豪强大户发财,寻常商贾要么攀大树依附豪门,要么暗地里跟江湖人物眉来眼去,方可寻一条财路,否则,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本地,做个小本生意养家糊口。别去想做远门的大生意。

    比土匪和山贼还要可怕的,就是税司了。

    宋代商税,一般是十抽一,有时官府缺钱,逼得紧一些,会十抽二,但最多不过十抽三,不会再多,再多就会激起民变。

    税率说起来不是很高,至少不会让人跑一趟没得赚,总的来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

    但明面上是这么个税率,暗地里,却远远不止。

    一艘从蜀中开出的茶叶船,运一百包茶叶,出川时被抽走十包,商贾毫不在意,十包茶叶,剩下的九十包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继续往前。

    出夔门入荆湖道,对不起,要重新缴税,商贾懵逼,税不是交过了吗?对方说,那是四川的税,我们这里要重新交,不然甭想过去。

    好吧,商贾捏着鼻子认了,又交了十包。交了税开船吧,还没起帆,又有差役上来了,站住!哪里走?

    商贾继续懵逼,不是刚交过税吗?

    差役鼻子一哼,那是转运使司的,我们是府衙的,总制钱交了没?

    前面交代过,总制钱是中央政府下给地方的权限,只规定总额,怎么去收地方州府自己想办法,别搞出事情就行。

    于是花样百出的税种就应运而生,如这般转运使司抽了税而地方州府又来抽二次的情况,可谓司空见惯,寻常商贾一路行来,如果没有豪强关照,可能还没到地方,就会被税抽得破产。

    所以瑞福祥能搭上官船运货,简直是开了挂的行为,仅此一项,就能压下大部分竞争对手,抢得先机,从此再也不必为缴税伤脑筋了。

    而长孙弘白送纸张的行为,更为瑞福祥挣得了许多客户。贪便宜的心理人人都有,白得了瑞福祥的纸用,外加这纸的确上等,很多人自发的会为瑞福祥打广告,人口相传,名气就出来了。

    低价营销、广告漂亮,长孙弘略略使了点手段,瑞福祥的赛文魁如雨后的小草,很快的发芽生长,在合州为圆心的巴蜀大地上,迅猛的发展开来。

第96章 武进士的前途()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在没有硬笔出现以前的时代,几乎在每个有读书人的家庭中都是必备之物,虽然用度不小,但还局限于识文断字的人群中抄写之用,而且很贵,寻常百姓不认字的一辈子也摸不着边。

    当五代往后,特别是印刷术自唐代中期发展成熟之后,大量的书籍刊印出来,一改过去靠人工抄书的缓慢弊端,书刊真正的从高门大院的藏书阁里,走向寻常百姓家,印刷成本因印刷技术从雕版印刷向活字印刷的不断进步,逐渐降低,书籍越来越便宜,看书读书不再是门阀专利,小康之家也能买上一两本教导子弟。

    书好卖了,带动了另一个产业的兴旺………纸坊。

    随着社会对纸张的需求越来越大,纸坊这种技术性很强的作坊也越开越多,各种上等好纸流行于世,文宝斋中纸张柜台玲琅满目,洛阳纸贵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纸作为一个产业,开始出现在商业舞台上,它兴旺的基础是温饱有余的盛世,大家衣食丰足,有了余钱,就会产生丰富精神的客观需要,读书看书当然是最好的途径,南宋富足,江浙一带奢靡之风横行,走在街上掉下一块砖头就会砸中五个读书人,各类文会络绎不绝,多少书院如春花泛滥,形成了宋代最为璀璨的文化氛围。

    文人挥洒笔墨,当然喜欢用好纸,上好的纸白皙如美人肌肤,顺滑如锦绣绸缎,吸墨饱满,凝而不散,软笔落纸如龙蛇入水,运笔流畅而不窒怠,一篇文章写成迎风一揽,墨迹不落字字清晰即为最上乘的纸。

    赛文魁就是这种好纸。

    也许要差一点点,毕竟大批量的生产难免会影响质量,不过贵在价格低廉,比市面上同品质的纸张要便宜一半以上,别人一令一贯它只要半贯,还收铁钱,如何不让人喜爱?

    瑞福祥在前期的广告之后,开始收获红利,短短的一个月里,就占据合州三县的广袤市场,周围左近的州县纸商都过来购买,一订就是一船,如果不是因为信息传播速度和交通条件的限制,赛文魁的影响力会远远扩散,大概益州路都会受到冲击。

    不过长孙弘一点不着急,他总是对冉大器讲:“不要急,慢慢来,快了有快了的弊端,我们生产跟不上,打出了名气却占不了市场,让别人反应过来,想出法子来反制,总是让我们要花精力去化解的,慢慢来,我们纸坊扩张也要花时间,慢一点有好处。”

    冉大器容光焕发的笑着,答应着,转过头去就一个劲的催促工匠加快手脚,他认为,长孙弘点子不少,也很聪明,算得上自己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但人无完人,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这小子忒不爱钱了!

    金光闪闪的财路啊,居然要慢慢来,这不是要让人抱着金山发呆吗?商人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他用第一个月的收入,盘下了隔壁的一间院子,打通了墙壁,把纸坊扩张过去,新筑了五个浆池,加上原来的,浆池的规模足足达到十个,这是潼川路都排得上号巨大的纸坊了,好像还没有听说别的地有同等大小的。

    冉大器在后院纸坊旁边,新建了一个账房,每日的收入就放在里面,高薪请的护院严密把守,铁门铜窗,防着贼子惦记。他每天打烊后,都会呆在里面一段时间,躺在一贯贯铜钱组成的铜床上乐呵。

    金银窝里最逍遥,冉大器感受到了这种欢畅。

    纸坊里的伙计、工匠、杂役,都从中得了好处,工钱翻番,每逢年节还会发点肉食布料,吝啬的冉大器似乎不会这么干,那么必定是那位和蔼的二东家长孙小哥的意思了,大伙都很高兴,觉得进瑞福祥做工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更为有了二东家这位点石成金的金主而庆幸,要知道,二东家没来之前,瑞福祥已经开始拖欠工钱,有关张的迹象了。

    对这位年龄比自己家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东家,人人都很尊重,而且长孙弘识文断字,文采斐然,听说有两首词作在城里广为流传,连知州大人和转运使大人都首肯,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人们的尊敬,长孙弘倒没有特别的感觉。

    每天该吃吃、该睡睡,早上起床与李家三兄弟一道去书院,下午散学如果周朗不缠着自己聊知行合一的东东,他就去纸坊,狗子也被他带了去,跟着账房先生学习,闲暇时教授这个农家小子的阿拉伯数字记账法新颖无比,狗子人虽憨厚,却不是愚笨,只要给他合适的教育同样能够表现出过人的长处,他的长处,就是记忆力。

    超强的记忆力加上阿拉伯数字,把账房先生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几次嚷着不教了,说狗子的方法都是些邪门歪道。

    但狗子还是留下来了,账房先生还是要看长孙弘脸色的。

    但是这么一来,长孙弘和狗子为李家服务的时间越来越少,纸坊生意红火的烧红了半边天,他们俩就基本上除了睡觉,就没有在李家呆过,甚至有时忙起来了,睡觉也没回去。

    李家三兄弟的词稿长孙弘也拖拖拉拉的不那么畅快,三人怨气丛生,周夫子阴魂不散的从李家村追到州城里,“啪啪”响的戒尺老是在他们手掌上回荡,再这样下去,三人受不了了。

    他们也知道长孙弘带着狗子在纸坊里搞什么东东,但不知道长孙弘居然当上了二东家,还以为在里面打工,于是警告了他好几次,要他收敛一点,以主业为重。

    于是长孙弘觉得,现在是时候脱离李家了。

    老是当书童,似乎跟即将腰缠万贯的富豪不匹配啊。

    于是在腊月的一个下午,长孙弘带着狗子,揣着从瑞福祥拿的一些银钱,裹在腰间,装了与李家签的契约,准备过去替自己赎身。

    冉大器本来执意要跟着去的,长孙弘脱离李家于瑞福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担心两个小孩过去李家不一定会同意,有个掌柜的跟着毕竟要好一些。

    长孙弘委婉拒绝了,这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让别人帮忙。

    狗子有些忐忑,也有些兴奋,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州城里当上账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识字,觉得长孙弘如此优秀,是自己学习追赶的榜样,不求跟长孙弘一样牛逼,但至少要给他帮得上忙才行。

    于是他总是在努力,每日练习写字和计算到深夜,常常长孙弘一觉醒来,发现他还在桌上借着油灯临摹练习,刻苦的精神,让多少赶考的学子都要汗颜。

    两人出门,顺着石板街道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疾如星火跑过来的李家三兄弟。

    长孙弘纳闷,这三个纨绔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李文跑到长孙弘身边,还没开口,长孙弘就伸手拦住他,恳切的道:“不用挽留我了,正所谓人各有志,李家不是我的归宿,留我也不会有用的。”

    李文莫名其妙,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也懒得理会,气急败坏抓住长孙弘的胳膊就叫:“坏了坏了,仇家上门了!”

    “仇家?”这回轮到长孙弘莫名其妙了:“哪个仇家?”

    “当然是那个跟我们打架的仇家啊!”李武在一旁叫道:“他上我们家里来了!”

第97章 贵人相见() 
长孙弘哂然一笑:“莫家那个小子吗?他家是开当铺酒楼的,有钱有势,不过你们也不差啊,护院那么多,怕他作甚?”

    李武跺着脚,喊道:“不是他,不是他,是另一个!”

    他气急败坏,却说不出是哪一个,还是当大哥的李文镇定点,补充道:“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会拳脚功夫的那一个。”

    长孙弘想了想,回忆起了陈禹来,于是点点头:“想起来了,他的长拳不错,那又怎么样?你们的护院打不过他?”

    李文道:“打架当然是不怕的,但领他来的人我们不敢打啊。”

    哦?这州城里还有三个纨绔怕的人?

    长孙弘好奇的笑起来:“谁?莫不是县尊?”

    李重进这个小胖子鼓着腮帮子愤愤的道:“当然不是,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是知州衙门的人!”

    知州衙门的人?

    长孙弘吃了一惊,除了那日文会风波后李杰召见他时见过合州知州宗师道一面之外,他跟这位地方最高长官连招呼都没打过,为什么知州衙门里的人会来?

    莫非那个白衫小子跟知州衙门有交集?或者是里面某位官宦的子弟?

    这就有些麻烦了,所谓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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