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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炎鑫心灰意冷,垂着脑袋淡淡道:“是吗?那我现在自杀,你们不就白忙一场?”
华玉江皱眉不已,他隐晦地看了眼身边的裴绍。
实际上华玉江只是今天带队来抓人,甚至司徒炎鑫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杀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裴绍给华玉江眼神示意,华玉江便改口道:“好,我答应你。”
司徒炎鑫听罢,先把刀丢在地上,然后用左手从身前绕到胳膊右后方,轻缓地把枪抽出来,两指一松,手枪落地。
他抱着脑袋屈膝跪下,湣鹑厦话恪�
“司徒!”
金小六与廖朝阳急切地吼道,难以置信地望着甘愿跪下的司徒炎鑫。
“你们现在走,他们的目标是我,跟你们无关,朝阳,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司徒炎鑫背对二人跪着,闭目沉声道。
金小六表情扭曲,廖朝阳则痛心疾首。
他不愿看到追随了超过五年的司徒少帅,竟然垂首下跪。
对方的忍辱负重,只是为了换他们的自由。
是不是被连累,是不是另有隐情,廖朝阳不去想,也不想思考。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怒吼道:“司徒!我如果今天走,那我还不如去死!”
说罢,他动作迅速地从腰后拔出枪来,看他的动作是要抬起胳膊,就在此时,一声枪响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砰!
廖朝阳的身体倾斜而落,金小六瞳孔猛缩,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廖朝阳倒下的身体,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双手,廖朝阳面目全非。
面部中枪!
司徒炎鑫回头震惊地望着金小六跪地怀里的人影。
“王八蛋!你以为我怕死啊!”
司徒炎鑫说罢就要起身反抗,但裴绍一只手压在他肩上,生生把他按了下去,裴绍低头凝视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双目血红的司徒炎鑫,轻声道:“也许你真不怕死。但是你还有一个兄弟活着,你现在反抗,就是剥夺了他生存下去的机会。刚才是意外!”
司徒炎鑫澎湃的仇恨瞬间消散,他跪下束手就擒,就是为了让金廖二人安全离去,现在廖朝阳恐怕已经魂归天际,不能再把金小六也赔上了!
挣扎。痛苦,愤怒,仇恨等等负面情绪凝合在一起。司徒炎鑫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他双目神色黯淡,似乎已经生无可恋。
裴绍见司徒炎鑫安分下来后。他走到一个刚刚开了枪的男人面前,对方还举着枪,神色不变,裴绍轻轻舀下了他的枪,然后问道:“为什么开枪?”
裴绍之前开过枪,但他的枪法足以保证达到只警告不伤害的目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一枪从侧面打在了廖朝阳的头部,看样子廖朝阳凶多吉少。
“他刚才是想拔枪,也的确舀了出来。”
开枪之人理直气壮地解释说。
裴绍面不改色,淡淡道:“他舀着枪抬起胳膊的趋势。不是要瞄准别人,而是自杀,现在可能变成了他杀,你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裴绍说完就转身,手中的枪枪口朝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刚才开枪之人腿上挨了一枪,顿时栽倒在地。
事情的确复杂了。
裴绍跟他们无冤无仇,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
司徒炎鑫三人杀人犯法,是犯罪者,国安的人过来逮捕他们。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让这个人放了一枪令局面变得尴尬。
那人没有哀嚎。咬牙忍着剧痛开始止血。
金小六抱着没有反应的廖朝阳身体泪流满面,他哭得伤心欲绝,忽然仰起脸歇斯底里地朝夜空呐喊:“老天爷!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就在廖朝阳中枪那一瞬间,金小六的脑海中闪现出了许多情景。
那是他们志同道合走到一起的时光。
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力图扭转这一切。
人们互相残杀。
孩童被伤害,女人无助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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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变得越来越冷酷,只关心自己的口袋,利益至上,金钱至上。。。。。。
司徒炎鑫,金小六,廖朝阳,就是这样走到了一起。
他们没有天真地以为可以维护世界和平,可以决定国与国之间丢不丢炸弹,但他们要把自己身边看到的罪恶铲除,让那些逍遥法外无视受害者痛苦的暴徒,用鲜血来洗刷罪孽。
错了吗?
错了吗?!
金小六向天呐喊,似乎等待着无形的主宰者给他一个答案。
魏元奎不该坐牢吗?
他卷走了数百个家庭多年积蓄,那全都是血汗钱!
是老百姓愚蠢活该上当受骗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受害人只是没有吝啬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而已!
该死的人是魏元奎!
可现在,金小六迷茫了,在自己的质问中迷失了心神。
如果他们在做对的事情,为什么他身上被兄弟的鲜血湿透?
老天爷!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停在一旁末尾那辆suv后座上,彭修隔着单面车窗凝望质问上天的金小六。
他闭上眼睛轻声一叹,自言自语道:“打着正义旗号蘀天行道,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给自己一个让老天低眉顺眼的理由,却最终发现老天只是有闲心与你玩一玩罢了。你们三个如果代表了正义,代表了法律,那么,谁来约束你们呢?”
这终究是一个走向成熟,从人治走向法治的世界。
无论是华夏诸多故事中的侠义之士或国外脍炙人口的罗宾汉类英雄,本质上是法律体系的敌人。
彭修没兴趣了解司徒炎鑫三人过去杀掉的人该不该死,但司徒炎鑫他们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生死。
不论他们有怎样的理由,都没有权力!
如果他们是正义的,人人效湣飧錾缁幔褂兄刃蚩裳月穑�
再者,犯罪也有轻重之分,他们出手不留活口,不但是凌驾在法律之上判处他人,更是直接处以极刑。
哪怕彭修不针对司徒炎鑫他们,用平常心对待,这三个人也该被关进牢狱中,或者枪决。
因为他们是杀人犯。
距离现场两百米的地方,杜承啸坐的车在拐入野地跟着suv后面到来时就熄灭了车灯。
车后备箱里有工具,杜承啸就用红外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动静。
他没有搀和进去,那不明智。
退一步,司徒炎鑫他们出事了,杜承啸可以在事后想办法救他们。
可现在杜承啸要是插足此事,恐怕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谁能来救他呢?
只有一个人,唐信。
可作为宏信的董事,杜承啸显然不能贸贸然就让自己身处险境中,他们这个集体,一直以来都默契地不会把麻烦带给别人,惹麻烦的人,往往不受欢迎。。。。。。
三声枪响让杜承啸犹豫不决,他看到廖朝阳倒地的瞬间,就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
呼
杜承啸扭头朝后看,一辆奥迪平稳地驶来,他精神一震。
唐信,到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重逢,声势,语双关
今晚这个场面,杜承啸是有些忌惮的。
就如同官场上的人多半都避讳中纪委一样。
他自然是认出了华玉江,那个曾经在港城被唐信逼得颜面尽失的人。
但唐信乘坐的奥迪车在贺敏驾驶下,肆无忌惮地径直入场。
这下杜承啸也有底了,他立刻招呼赵千重与陆韬上车,吩咐道:“跟过去,等下你俩迅速把廖朝阳带走送去白和医院抢救,懂吗?”
赵千重和陆韬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奥迪车车灯大亮行驶而来,这一变故出人意料。
华玉江有预感,来者不善。
裴绍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让这个场面看起来是华玉江在主持大局。
奥迪车停下。
唐信靠窗这边正好对着现场,坐在他旁边的何嫣看不见外面的状况,于是她凑近唐信这边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象。
结果唐信一手按住她光滑的脑门,轻声道:“别看,看了你会不舒服。”
唐信说完就推门下车,何嫣见唐信面色如常,她还有些不相信唐信的忠告,她觉得自己历练这么多年,大场面也见识了不少,应该没什么能吓到她。
她挪到唐信之前的位子上,然后透过车窗去看外面的景色,顿时面无血色,体内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那感觉何止是不舒服,简直是难受至极!
车灯映照的外面,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地上随处可见残肢断臂,甚至还有残缺的人体器官,那个场面,恐怖片也未必达到这样的效果。
何嫣低头掩嘴就要呕吐,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样的场景,她连想都想不出。亲眼所见之后,作呕的冲动连压也压不下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牛皮纸袋,是贺敏从前面递给她的。
当她挪位置的时候。贺敏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料想到了她此刻的反应。
何嫣对着牛皮纸袋开始呕吐,而贺敏则把自己随身的p99掏出来。检查一番,上膛开了保险。
何嫣长出口气,一抬头发现贺敏手里拿着枪,悚然一惊,问道:“你拿枪干嘛?”
“防范外面的人。”
“外面是什么人?”
“国家特工。”
“难怪他们手里都有枪,又没有穿警服。”
贺敏望着外面的动静,淡淡道:“特工与警察的区别,不是衣着,也不是有没有枪。”
“那是什么?”
“跟你说不清楚,但简单的说一个细节。普通警察如果有配枪资格,训练时,掏枪是警示,枪拿在手上,保险是关着的。需要开枪时再打开。特工训练时,掏枪开保险准备射击,是一个动作,他们只要把枪拿出来,就意味着要开火,而不是警告。”
何嫣这下万分紧张道:“那唐信。他就这么走出去?”
当唐信下车后,着实令现场的人眼前一亮。
今天的唐信白衣胜雪,与这杀戮之境格格不入,仿佛在宣示着他与这些人的区别。
华玉江满面惊色,他想不到唐信会在这一刻出现。
裴绍目光淡然地观察着缓步走来的唐信,同时车中没露面的彭修也凝神观望。
但在这里面最震惊的人,是国安那边举着枪对准司徒炎鑫和金小六其中一个女人。
她其实从下车后就六神无主。
一来是从未见过这修罗地狱般的场面,二来是她一眼就认出了司徒炎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唐信闻着很不舒服,他微微蹙眉缓步前行,同时打量一番现场这些人。
当他目光与那瞠目结舌的女人眼神接触时,他也有了半秒的失神。
夏清盈?!
唐信没想到半年多没见的夏清盈居然在场。
联想到她消失之前说工作调动,原来是被调入了国安。
唐信目光玩味地瞅了眼华玉江。
夏清盈同样没想到,她在进入国安后受训半年多,今天出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逮捕司徒炎鑫。
她以前做过普通警察,清楚知道国安和普通警察的差别。
所以,当她看到要逮捕的人是司徒炎鑫时,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
可国安的职能很广泛,权力也不小,只要他们说司徒炎鑫危害社会,影响社会安全,就有足够理由抓捕他。
但司徒炎鑫充其量是连环杀人犯,距离威胁国家安全,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她在缓过了心理不适后快速思考,她甚至比司徒炎鑫更加清楚整件事的最终目的。
其实矛头是对准了唐信!
此时,唐信就在眼前,夏清盈心系他的安危,一边骂他傻子自投罗网,一边又在思索着如何帮他的计划。
电光火石一瞬间,夏清盈有了决断,她把枪口调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