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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啊�
对于马车,紫裳一向很关注。她是最怕走路的,前几日德叔将马车驾走,让她心里很是着急。没想到临走那天,两个仆妇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马车,车内竟是一应俱全。随着马车一同的还有一名年近半百的车夫。
仆妇只道这车夫是附近镇上的驾车好手,已经付了银钱,只管让他随着姑娘一起上路。
因对徐宜轩的信任,想来能在竹舍里守屋的仆妇未必是一般人。便也未疑有他。三人一清早便驾车离去。
车行数日,经历了东齐大小的城镇,这一日来到了通州城。
这通州是东齐除了建安之外最大的一座城池。不比一路上看到的古朴城镇,这里多了几份繁华与时尚。
马车驶入通州城时,车内的两人都有些疲惫之色。而驾车的权叔都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这更加证实了之前怀恩的揣测。
“小姐,我们先寻一家酒楼吃午膳吧。”权叔一边驾车一边探问道。
“好,好,我都快饿死了。权叔,这回你可得给我们找一家好一些的酒楼。我可没兴趣再吃那些粗粮了。”这一声抱怨不用想都知道出自哪个口中。
权叔憨憨地一笑,大声唱喏。
权叔这一路只管走了官道,不象来时德叔那般谨慎地走些小路,所以,再次启程后从未露营在野外,最不好也是宿在农家。
马车停在了一幢两层楼高的红木大酒楼前,“秋香楼”三个隶书大字,惹得紫裳跳下马车后一阵大笑,最后在怀恩的厉色下,才忍住。可嘴上仍在小声嘀咕道:“偏生哪都有这个秋香。不知这酒楼是不是唐伯虎开的。”
怀恩只得无奈地对她甩了一记白眼。
秋香楼此时人来人往。这些进进出出的人,个个身绸着缎,红光满面,。
几人寻了一处临窗的方桌坐下,点了几样吃食。等菜期间,权叔在不着痕迹地审视着四周的动静。这个举动始终都没有逃过怀恩的眼睛。这权叔也不是个普通人。
人声嘈杂,怀恩从旁桌上听到了东齐与宣武的战事,支言片语间得知了君天凌打败了东齐。
既然君天凌打了胜仗那他也该回京城了……怀恩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目光调向窗外。秋风无尽吹来,微微蕴凉,卷着一缕缕花叶即将凋零的颓唐气息。初秋的晌午已有一丝清冷之意,半黄半绿的树叶开始在枝头颤动,那种欲留不能留的姿态, 很像垂死挣扎的无奈。
紫裳是个好热闹的人,与怀恩的安静相较下让人觉得不免有些躁动。“阿文,这里倒是比之前的几个城镇漂亮得多。不妨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紫裳的一双美目却不看她,只管到处瞟啊瞟。
怀恩只淡淡一笑,不作应答。她右手转动着一个玉杯,感受着窗外吹过的秋风,凉爽怡然,好不惬意。若不是楼上传来吵闹声,也许心情会更好。
正想着出了什么事,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的少女被几个大汉带到楼下,一名锦衣公子手握折扇,轻佻的调戏那少女,不知道演的究竟是逼良为娼还是强抢小媳妇的戏码,总归你拉我扯已经最起码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怀恩叹着气,怎么几千年来都要演这个桥段,就不能换换吗?真没新意。紫裳这边已是义愤填膺,一副要打抱不平的架势。
怀恩看了她一眼,嘴角泛起淡淡地笑意,单手按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头。
这时那锦衣公子仰头大笑,傲慢地说道:“你只去骂,我看看谁能管得了我王凌走,带她回去”
怀恩眉头一皱,此人竟如此狂妄。当时看向酒楼诸人,大家都有一副看好戏的嘴脸,竟无人上前阻拦,莫非这王凌有些来头不成?
怀恩看向权德,只见他也只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店小二已将酒菜上齐,他只管低头默默地饮着酒。
那华衣少衣一直背对着怀恩的方向,倒也看不清她长得如何。可想着被人家盯上,恐怕也是有些姿色的。
“阿文,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总要帮上一帮的。”紫裳有些不满怀恩的淡漠。
“帮她?是你有武功还是我有?是你当了父母官是还是我当了?”怀恩有些好笑地问道。
“阿文,你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紫裳被怀恩的一席话气得脸色发红,“你不管,我管。”
她说着,一甩手,站起身来。
“喂,你们眼里还没有没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去欺负一个弱质女流?”紫裳两手掐腰,大声吼道。
经她这一声吼,酒楼里立时安静下来。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少女忘记挣扎,转过头来‘望’着她。
这一望,怀恩等人才看到,这少女竟被蒙了眼睛,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嘴里被人塞了布巾。
王凌愣了几秒,见紫裳一袭白衣,飘然而至,竟比那紫衣少女还要美上几分,不由得心中大动,yin笑道:“好,来得正好,把她也给我一起带走。”
两个家丁就要上前带走紫裳,却听得“啪”地一个耳光,甩在了王凌的脸上,“无耻、卑鄙、下流、人渣……”紫裳恨恨骂道。
那王凌何曾被人这样打过,羞辱过。“刷”地一声,从一家丁手中抽出宝剑,挥剑便刺紫裳。
还不待怀恩惊叫出口,王凌的宝剑落地,一只手捂住正在流血的胳膊,嘴中发出一声惨叫,骂道:“是谁暗算老子?”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他的双膝一软“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怀恩见机忙将呆傻在原地紫裳拉了回来。
王凌的一群家仆各个都拨出剑四下里张望,酒楼里的食客也大感奇怪,不知是何方高人出的手。
王凌开始在地上哀嚎起来,家仆这才注意到自家主子的伤势,上来几人的搀扶他离下,剩下持剑的家仆一边警惕环顾四周,一边护着自家主子撤离。
一时间,竟无人顾及那挟持的少女。怀恩与紫裳立时跑了过去,将她扶起。权叔结了帐,几人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马车行驶的极快,只听得权叔大声吆喝的声音。直到出城,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
那少女自从上了马车,一直低了头,瑟缩在马车的一角。直到权叔说道:“小姐,现已出城了。”
这才面色稍好一些,怀恩见她一直不将蒙眼的布巾摘下,也就没有出声。可紫裳却是个直爽的性子,“这下我们可是安全了,咦,你怎么还不把那碍眼的劳什子摘下来?”
那少女听得是方才救她的女子,颤抖着唇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说着,就要跪下。却被紫裳一把扶起,“有什么好谢的?你还是把这东西摘下来吧。”
那少女听了一怔,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将那蒙眼的布巾摘下。这只一瞬间,怀恩与紫裳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个美貌的姑娘,难道那王凌动了那心思。
她摘下布巾后,只静静端坐在她们两人面前,马车出了城门外便不再疾行,速度慢了下来,也就不再那么颠簸。
只见她满头青丝梳得如黑亮油油的乌云,两鬓长发微垂,轻轻如柳枝,随风轻动,绞丝银簪,自发髻后整齐插入,珠钗上晶莹流苏半堕,微微摇晃。耳边带着紫瑛石坠子,颈上佩了一条亮晶晶的珠链,珠链细细的。她穿着月白绣粉红月季的短腰绣罗襦,脚下露一双红鸳鹦哥嘴的绣花鞋。这样明媚俏丽的颜色,式样却保守,只隐隐约约见香肩之上,有一条极艳丽的鲜红肚兜丝带,那样艳红一条细线蜿蜒其上,愈发显得露出的一小块皮肤异常白嫩,让人几欲伸手去抚上一抚。而那丝带随着锁骨懒懒蔓延下去,让人不禁遐想,再下去会是何等风光。
第一卷 宫廷篇(下)帝宠 【第131章】单纯的夏紫裳
【第131章】单纯的夏紫裳
亲们,昨晚断更一章,今晚补上。今晚共更两章,每章都在4500字以上。
怀恩只望了她一眼,不敢再细瞧,脸上腾得一热,不自觉地红了起来。看这少女年纪不大,却已是有些风情在内。
紫裳却不管那些,只觉得她是个妙人。见她的容颜精心描画过,长眉入鬓,媚眼如丝,光线的反射下,可以看见她脸颊上细密如五月最新鲜的水蜜桃般的细细绒毛,使她带了一点点动如狡兔的野性,饱满欲滴的唇形益发显得她的妆容精致而艳丽。只是她神情清冷与天色相仿,与她艳丽的装束对比成一种难言的殊色。
两人之前在瀛洲城的水云间住过一段时日,青楼烟花之地的女子常有相见的缘故,两人都觉得这少女的美是有些风尘气的。但那风尘气息,却不是世俗里的污浊烟尘,却是像山风过处,晓雾初起的那种烟霞四散的迷蒙。
只是那双摘下布巾的眼睛却是乌黑而又有些空洞的。怀恩下意识地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果然,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紫裳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美的女子竟是一个瞎子。
“小女子莫小楼。”她说着,略略俯身。
“她叫阿文,我叫紫裳。”紫裳立刻快嘴说道,换来怀恩一记瞪视。
莫小楼循礼应了两人的名字。
马车缓缓而行,莫小楼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问道:“已行了一个时辰,怕是要出了通州城了?”
怀恩挑了挑眉毛,暗赞她虽看不到事物,却心细如发。若非看到酒楼里她失声求救象个弱女子般,真要以为她是个城府深深的人。
“正是,现下已出了通州。”怀恩掀起车帘,通州城已在身后形成一个小点了。
莫小楼有些慌乱道:“多谢两位姑娘的救命之恩,不过,我不能离开通州城。还请姑娘放我下车,我自行回去便是。”
紫裳皱了眉劝道:“你若是这般进城,岂不是又要被那王凌抓去。倒白白辜负我们涉险救你。”
莫小楼动容道:“马车起动时,我没想到姑娘会离开通州城。若不是我刚才暗算了下时辰,将来怕是要悔之不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怀恩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我那孩儿还在城中。。。。。。”莫小楼紧咬住下唇,泪水盈盈。
“权叔,调转马车,回通州。”怀恩探头扬声喊道。
权叔很是痛快地应了一声,马车向通州城中驶去。
怀恩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垂在胸前发丝,静静地听着身边的两位女子的对话,不时地蹙下眉头。
“什么?你婆婆还是不是人啊?丈夫死了就把你给卖了?天啊。。。。。。”紫裳瞪着圆眼睛,义愤填膺地样子。
莫小楼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落,这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任哪个看了都会疼到心里去。
也许是看过了太多世间的辛酸,这样的苦痛虽让怀恩有些酸楚,却已然没有紫裳那般强烈的反应。
“那王凌又是怎么将你带出兰亭坊的?”怀恩淡淡问道。
莫小楼的身子抖动了一下,又低泣了一会儿,才道:“婆婆骗我说,把我送到城西刘府做绣娘,没想到竟是兰亭坊那间青楼。我眼睛虽看不见,但我的耳力都很好。我听得出那坊间女子的调笑声,还有那点着**香气的熏香味道。当天晚上,兰亭坊的妈妈就让我接客,接的就是那王凌……”
空气中一阵沉闷,连呼吸都那么不顺畅。
怀恩瞥了眼紫裳,毫不意外地看到她的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成拳。
“也就是在今天早上,他突然来到兰亭坊说出接我出去,帮我赎了身。我原以为会去他府上,却没想到他转手又将我卖给李府的老爷当小。”莫小楼苦涩地一笑,“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那李老爷是个年近八十的老色鬼,后院不知收了多少貌美的女子,他。。。。。。他是个禽兽,好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