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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恩惊喜地发现,那包袱里装的全是自己放在紫霞村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倒是一样未少。
“怎么会在你这里?” 怀恩心中一沉,这包袱应该是君天恒手中才对。
“主子只让我将包袱给姑娘带过来。别的……也没说什么。”
“那他有没有说让我在这里住多久?”怀恩现在有些摸不清黄天在搞什么鬼把戏了。
“主子只说让姑娘在这里安心住下,没有人敢来为难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两个小丫头。”
又是这副说辞,怀恩低叹着,“你还要离开吗?”
天雪抚了抚怀恩的肩膀,抿着唇点点头。
许大人府邸。
“王爷,寺院内外全查过了,没有娘娘的音讯。”许大人躬身禀道,额际汗涔涔地。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回王爷,府内已经搜查遍了,没有看到那娘娘的包袱。”
君天恒听闻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砰”地一声,一拳打在桌上,茶杯随之震动了一下,水星四溅。
“王爷……王爷;请息怒。下官这就派人全城搜查……”许大人将背躬得更深,颤声道。
君天恒闭了闭眼睛,一群没用的东西。咬牙道:“罢了,现在瀛海城内还有哪里没有搜查到?”
一听安阳王说‘罢了’,许大人立刻松了一口气,“王爷,现在除了城主大人府邸,都已经查了个遍。”
瀛海城主……君天恒心中暗付道:那个比君氏皇族还久远的徐氏。宣武朝历代皇帝都会给徐氏一份薄面。自己虽贵为朝中的安阳王,却从未与之有过交集。今日,要不要为了怀恩去他那里查上一查?
正想着,一位侍卫从外面急奔了进来,走到许大人面前俯耳低语了几句,只听得许大人连声道:“快快请他进来。”
又向君天恒道:“王爷,京城展翔展大人到了。”
君天恒眼睛一亮,“快请。”
不多时,展翔步入了前厅。
“臣参见六王爷,见过许大人。”
“快快请起。”君天恒双手请他扶起,双眼绽放着希冀,如见到救星一般。
“还请王爷与展大人到下官的书房一叙。”许大人见两人似要有许多话要说,便很有眼色地将两人引至书房,自己借口有事先退了下去。
“皇上很是担心娘娘的安危。若不是东齐在边境又生出事端,皇上怕是要走上这一遭了。”展翔叹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话君天恒只能烂在肚子里。
对着展翔也不隐瞒,将两人到瀛洲岛后的生活大致说了说。
“这么说,娘娘是被人劫走了?只是,还会有谁知道她的身份呢?”展翔思索着。
“昨晚怀恩的随身包袱也被人偷走了。看来,怀恩还活着。这贼人暂且还没有动她的意思。只是要她的包袱做什么呢?”君天恒抚着额头怎么也想不通。
展翔满意焦虑,但碍于女儿家的私物,不好多问。转念一想,又怕疏忽了什么重要的关节,便试探着:“包袱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医书居多,其他的女儿家的事物,我也没怎么注意。”君天恒想到离开紫霞村那晚帮怀恩收拾包袱的情景。
两人陷入久久地沉默中……
窗下的长案上供着一盆文竹,叶若层层青羽翠云,纤细秀丽。这样常年青翠,不凋也不谢。
“阿文,又一个人在那里发什么呆。过来一起玩吧。”紫裳朝她招招手。
紫裳是个活泼的性子。一时也闲不下来。整日拘在园子里,该玩该逛的地方都被她走了个遍。最后又无聊起来。
怀恩有些无奈,她这样的性子幸好没有穿越到宫中,不然的话真还不知要闯出多少祸事来。
自己一时多嘴,只道做副牌来玩吧。一语即出,紫裳立刻响应,寻来纸笔就动手做了起来。做好后又拉了小莫、小茹两人一起玩。大概是怕怀恩一个人孤单吧,又扬声叫她一起过来。
怀恩慵懒地坐在了她旁边的榻椅上,隔着茶几看着她们三人玩闹。白玉似的手支着下颚浅浅笑道:“我可不去凑这热闹,还是你带着她们两个人疯吧。”
紫裳哪里会放过她,怂恿着两个小丫头一起将她从榻上拉起,硬是玩了两回。
可身上懒懒地,终也提不起兴致。紫裳放过了她,说她脸色不太好看,催她早点歇息。
长时间地没有对镜自照,当昏黄铜镜中萧条的容颜仓惶映进她的眼帘之时,连她自己的心也有一瞬间的抵触和不相信,这竟是自己么,竟是现在的自己么?一双灵动的眼睛已变得滞纳,蛰伏于突兀耸起的高高颧骨之上。眼中的哀怨和伤痛已经沉到了底处,像浪涛淘尽后的沉沙,无声伏在黯沉的铜镜深处,波澜不起,一如古井,任起如何去淘,哪怕淘起碎影千波,终究亦是迅即归于平静,黯淡到无泪可流,不能自己。镜中的人如此陌生,明明知道是自己,却依旧难以相信,这就如今的怀恩啊。
容颜虽然憔悴,但终究未曾大改,只是这一双眼眸,却真的如病心多年的老妇,又似曾经饱满盛放过后的花朵,这样无声无息的萎谢了,枯死在寒风枝头。
曾经,她的美,更多的是来自这双眼,灵动如珠,轻舞飞扬,漫然漾波。或喜或嗔,女儿家不能用言语来言说的心事,不过也是由着一个眼波,远远地递送了出去,自然有有心的人来懂得。
而宫中的杀伐决断,狠心凌厉,或敌或友,又何尝不是这一个眼神来交换。也渐渐,眼中凝聚了心机,在想哭的时候含着笑意,在想笑的时候积蓄起眼泪,化去了闺阁少女的明快直接。
甚至君王的宠幸、轻怜密爱,眉梢眼角的风情,也是这样霍然滋长了出来,抵消了少女的无知无觉、懵懂不明。就这样,一瞬间成长为女子,一瞬间拥有了所谓的媚惑和风情,千绪万端,都只在这眼角蕴涵住了。
原来老的那样快,死了的心,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却不想,掩饰不了的是自己的眼波,不过十七岁的芳华也这样老了,凝滞了。
最近的睡眠一直都不太好,常在梦中惊醒。镜中的人儿轻声咳了咳,换来身后紫裳关切的眼神。
怕她担心,自己一时又睡不着,怀恩索性披上外衣到园中散步。
今晚的月亮藏在云彩后,淡黄的圆月时隐时现,淡淡地,大地仿佛披上了朦胧的面纱。
夜半无人,清风不问流年换,自在青葱翠色间淡淡穿绕流畅。星光点点泼溅在园中,花间草木清香万里,浸染屋室,醉人心神。
怀恩悄悄推园门,来到湖边,潮湿又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依稀有着风摇垂柳的轻响,反而更衬的四周寂静,叫人连呼吸都屏住。
怀恩抱膝坐在岸边的石礅上,仰头细细的去数天上的星星,璀璨繁星在深沉的夜色上拉出一道宽广的天河,仿佛那里孕育着古老而遥远的神话传说。
夜风轻轻吹过,突然鼻翼处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却不似那花草的香气,从身后传来,怀恩不禁回头去看。
这一相见,就再无法挪开她的眼睛。
远远的,站着一位男子。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衫,肩膀瘦削却显得刚强,他背部笔直,面覆白纱。稍侧着脸,也在看着怀恩一点点走近。如果他真的是城主大人,那么自己便有必要上向见礼了。心中这样想着,怀恩渐渐地走近了,见他头上只简单地扎着一条和他衣衫一样颜色的缎带。他的裸露在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有风尘疲惫之意。看来是二十来岁,可是感觉上却觉得他已经历过太多的风霜。眉毛漆黑修长,眼神端庄平静。
白纱遮盖住眼睛以下的部分。见那白纱凸起的地方可以想象得到他的鼻子很英挺。若只看表面,他应该被称为美男子,可这称呼似乎反而贬低了他。他站在那里,好象没有呼吸,那种深深的沉静,是已脱去了世间纷纭顾虑后的至极平和,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纯净无瑕。可在他的眼神里,好象有什么,要在那稳定的神光后盈盈欲出,就是这唯一的生动,把他和那些世外高僧隔了开来,好象透露了一丝他心灵深处仅存的生死难舍的挂牵,让他那出尘绝世的平淡气质里有了一种不能言说的温暖柔和。
夜风将他的长发吹起,飘然翻飞,连带着身下的长袍,让人有种化羽升仙的味道。
他的身上有种让怀恩十分熟悉的气息,她蹙了眉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白纱下,可以感觉到他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象一枚沉在海底的明珠,在无月的夜晚,从黑色的海底冉冉升起,带着越来越强的光辉,最终绽放在水面,如月华般照亮了海面和夜空。
这笑容让怀恩目眩魂驰,一下子怔在他面前,几乎不敢向前。就这么傻傻地站在了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第一卷 宫廷篇(下)帝宠 【第121章】瀛海城主
【第121章】瀛海城主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月华沉入海底。他的面容回复平静,上前一步,只轻轻说了一句:‘姑娘……别来无恙……‘
他的话与上次一般带着些口音,那深黑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她。
“你是……。”怀恩突然感觉,他已不再是城主大人那么简单地事情了。在记忆中,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人……是了,是那个在街头中了天心石之毒的年轻公子。
“你是那位公子?”怀恩盈盈一笑,声音中带着再次相逢的惊喜。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徐宜轩。正是在下。”
“小女子文心。叫我阿文就好。”怀恩也报上名来。
他轻轻一笑,“黄天已经将你的事情说与我听了。昨日见你在荡秋千,这才知道黄天托我照顾的人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公子言重了。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今日落难在公子府中,倒是给公子添了麻烦的。”怀恩脸上微微一红。
他弯了弯嘴角,“哪里话,姑娘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外面的风声实在是紧,在下不敢让姑娘随意走动。只能暂且委屈姑娘在这园中居住了。”
怀恩赶忙说:“谢公子关心,一切都好。”
徐宜轩仔细看着她谨慎的模样,笑容不自觉加深了些,语气轻缓道:“你不用那么拘束。只当我们在闲聊好了。”
两人沿着湖畔慢慢地散步。迎着轻柔的夜风,那股清香的味道幽幽地飘逸着。
怀恩心中一动,怪不得自己觉得这气息这么熟悉,与黄天的那晚的皂夹味道是一样的,显得他分毫不染世俗尘埃。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彩中钻了出来,皎洁的月亮洒了一地清辉。徐宜轩的那身长衫在月光下隐隐泛着一层银光。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看那身长衫,用银色丝线细细密密地绣着精美的花纹,竟然十分华美。
他细问着她的生活起居,不时地点头,脸色的忧虑与疲惫一扫而空,恢复了刚硬内敛的样子。
他看着始终站得离自己有一定距离的女子,她秀美的脸上写着单纯善意,虽然姿态同他有些生疏,可是他总有一种很亲切自然的感觉。
“……是我多年的朋友。家中……嗯,有些产业。”徐宜轩说起黄天有些吞吞吐吐。
“家中有产业?奇怪,那他怎么还做杀手?”怀恩的疑问冲口而出,立刻又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杀手?他对你说的?”徐宜轩神情一顿,似有不解。
她讪讪地一笑,低头不语。
“是你的朋友来了。”他淡淡一笑,站住了脚步。
怀恩抬头,正看见紫裳往湖边过来。转头对他施了一礼,不待她说告辞,他已虚扶一把,道:“快些去吧。小心脚下湿滑。”
再起身时,眼前的白衣人儿已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