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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娘拿起了陈籽妍初回陈家时穿着的那件白色齐胸襦裙,对上面的手工啧啧称赞,“哦,是吗?想当年在府里的时候,我便伺候过小娘子,那时的小娘子可和现在不一样,小小年纪说话有趣,深得夫人和老爷欢心,可和现在不一样。”
“我家夫人虽不是出自名门,但也是大家闺秀,多话本是妇人大忌,夫人自然教得多一些。”
“也是,咱们小娘子任谁见了不会夸上一句,那桑家夫人可还真教导得好,咱们姐妹,以后多亲近亲近,都是小娘子身边的人,咱们不替小娘子着想,谁能替小娘子着想。”
云娘收好一口箱子,慢条斯理地关上了盖子,“陈家的规矩,我不懂,可是做下人的规矩,我还是多少明白一些,小娘子自有小娘子的打算,不是咱们需要考虑的,你要知道,多话可是妇人的大忌。”
荷娘冷不丁被她这样一说,脸上的亲热劲少了几分,“也是,替小娘子做事那才是咱们的本分,其它的都不用多想,我说这些不过是担心,咱们府里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大郞体弱帮不得小娘子,二郎由夫人教导难与小娘子亲近,老爷是个爷们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小娘子如今虽说是回了家,却也是独木难支,我啊,就想替小娘子分忧。”
“大郎的病总有痊愈的一天,二郎也是小娘子的至亲,血脉相连怎会不亲近,老爷疼爱小娘子府里谁不知,何来疏忽之说,这独木二字,荷娘还是少提为妙,莫给小娘子惹了不必要的麻烦。”云娘说这话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心里却暗暗摇头,这位只怕真不是个省心的,也不知这陈家小娘子要怎么解决,她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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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雪天搬家
翌日,籽妍给老爷夫人请过安,用过早餐之后,便规矩地回了冬阁,云娘已经出了门,籽妍陪着大哥说了话,问了管大夫一些大哥的情况,便回了楼上练字,这些日子她的字并没有多大的进步,可是整本祖训上的字已经认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好歹不再是文盲了。
“小娘子,我回来了。”云娘站在门外轻扣着门,这云娘让籽妍很是舒服,虽然她明为下人,实为线人,但做起事来滴水不露,特别是与籽妍相处之时,保持着相应的距离,让她不由地对她放松。
“进来。”
云娘看她正在写字,走到案前拿起墨缓缓磨了起来,同时,刻意放低了声音,“小娘子的话,云娘已经带到了,不日将会有好消息。”
籽妍一口气写完一个字,看了半晌,又不满意地摇摇头,重新换了张纸,沾了墨汁,试了浓淡继续写了起来,“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都已经归置好了,只等着搬。”
“后天吧,等禀了夫人,咱们就搬过去。”
过了一日,从大早起来,天色一直灰蒙蒙的,陈籽妍站在窗口,大口大口的吸着冷空气,想要摆脱这些日子一直压抑着的感觉,当清冷的空气顺着鼻道吸入肺中,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云娘不声不响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要下雪了。”
难怪觉得压抑,这雪不下,空气里都会是这种让人压抑的感觉吧。
荷娘一上楼就看到两人不言不语地站在窗前,心里不由地升起一丝异样来,虽说小娘子越来越器重自己,可是和云娘之间似乎总有些不让她接触的神秘,故意用力走了两步,等两人注意到她,这才禀报芙蓉来了。
楼下,芙蓉浅笑嫣然地立在花厅里,虽然身上穿着夹袄,她的好身材却一点都藏不住,凹凸有致,芙蓉朝着她屈膝行礼,身后跟着两个低眉敛目的老妈子,“小娘子,这秦妈妈和应妈妈从今儿起在冬阁伺候大郎,您看可还满意?”
满意,怎么不满意,刚刚她已经得到云娘肯定的答案,根本就不用担心其他的,装着样子在两位粗壮的老妈子身上探了探,“夫人果然眼光好,这两人身体高大,手脚粗壮,定是能干的。”
“你二人专心伺候大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荷娘,若伺候得好,小娘子和夫人自会有赏。”芙蓉简短地训了话便走了。到是那荷娘不等籽妍吩咐,便对他们一通训话,陈籽妍冷眼在旁看着,也不吱声,等她说了近小半个时辰之后,才端起茶喝了口。
许是茶杯与茶盏轻碰的声音提醒了她,荷娘这才收了声,侧身退到她身前,“小娘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尽心就好,都散了吧,荷娘,你带她们去收拾一番,再带去大郎房里交给小五子。”这荷娘越来越胆子大了,如今这冬阁的好似就是她一人的天下,当然,如果不是她默许,荷娘又怎么能发挥得如此之好。
再次回到楼上,云娘细细将两人的来历说了个清楚,虽然是卖身给了陈府,可家里的孩子一直在桑公子身边做事,自然是信得过的。“你暗中去打个招呼,该注意什么给她们提个醒,虽说让她们听荷娘的,但有什么事情,让她们先报给你。”
到了该搬去玲珑阁的时候,大雪也如期而至,一夜之间,雪已积了近半尺厚,搬家的事情却并没有为此搁下来。
大早,张氏带着一群婆子进来,将籽妍的箱子搬了过去,籽妍安抚好情绪一直不佳的陈籽瑞,踏着雪去了她的新院子,从冬阁到玲珑阁,她走了足有一刻钟,从前不觉得府里有多大,是因为她一直就是西苑和主院走动,玲珑阁地处后院稍偏的位置,一路过去,看到的丫头、婆子都不多,到是两边的景致不错。
玲珑阁的主屋是个六角型两层小楼,建在山之上,山并不高,只有十阶不到,两边各围着半圈房子,共有数六间,石梯下面便是院子,院子两厢又各有几间房子,这样的格局带给籽妍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牢笼。
虽说古时闺阁小姐住的绣楼和这样的格局差不多,但如今可是大唐,把女子关在闺阁之中的人家并不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陈夫人这般做有些阴谋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当她站在二楼的闺房,推开一面窗时,所以的不舒服全都一扫而空,登高确实是让人心情放松的事,站得这般高,不仅是整个陈府收在眼底,还包括双流书院和附近的一些人家,此时整个双流县城都被白雪笼罩,寂静的绝美,让她不由地发起呆来。
“小娘子,一切都收拾好了。”云娘捧着一个小箱子上了楼,陈籽妍看了一眼,这个小箱子她并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
“是我家公子送与小娘子的。”其实这个小箱子一直都放在云娘身边,观察了一个多月,她确信小娘子会照着他们当初的约定,这才拿出来。
陈籽妍若有所思地朝她一笑,随手翻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眼睛有些闪不过来,珠链上的珠,光华圆润,玉镯上的玉,清翠欲滴,金钗上的金,流光异彩,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这么些好东西,都送给我,不怕我卷走了一去不回。”
云娘轻飘飘地抬眼,久违地讥笑又回到了她的唇边,“这些东西,我家公子又怎会放在眼里?”
这句话很值得研究。陈籽妍轻啜着唇,双眼在云娘脸上打转,心里却在研究着这句话里的话,真是很好奇,这桑公子究竟打的主意有多大?
两人各有思量,荷娘不知何时已经上了楼,云娘见她进来,不动声色地将箱子盖上,然后转身进了里间,但荷娘还是眼尖的看到了箱子里的光彩。“小娘子,夫人让人来传话,说是玲珑阁比冬阁大了不少,唯恐下人们服侍不过来,刚刚又送了几个丫头婆子过来,您看?”
陈籽妍玩味地看着荷娘眼睛,那眼神儿一直跟着箱子转,到了里间看不见的地方,身子都倾了过去。“既然是夫人好意,那就留下吧,走,下去看看。”
等荷娘缓过神来,陈籽妍早已经下了楼梯,她也只得紧跟着下去,心里却是不忿,小娘子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亏她还这般尽力为小娘子打算。
陈夫人送来的丫头看起来都是老实的,婆子看起来都是能干的,她也不多话,只是看了荷娘一眼,然后便端起茶听荷娘在教训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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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两面讨好
只是今日的荷娘却没了往日的兴致,随意说了两句,便打发了人下去,之后便一直站在陈籽妍的身后,偷偷地打量着她,心里想着这些日子来小娘子的举动,平时不想也就罢了,这一想,到是让她明白了几分,本以为把她带在身边是有看重她的意思,可现在看来小姐最看重的还是云娘,连首饰箱子都归云娘保管,而且还避着她,分明是不把她回事,小娘子少不更事,定是那云娘教唆的。
“小娘子,夫人这般关心您,您看是不是该去道声谢?”荷娘定了心思,跟陈籽妍提议。
道谢?也罢,是该去道谢。想毕,放下茶杯起身朝外走,不想走了两步又被荷娘给挡住了,“哎呀,看我糊涂的,雪这般大,行路艰难,若是摔着了可该怎么办?要不,让荷娘替小娘子跑一趟如何?”
陈籽妍眼珠一转,打量着荷娘的脸,看她一直避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心里冷哼着,嘴上却道:“荷娘说得有道理,就辛苦你跑一趟吧。”
看着人兴奋地跑进雪地里,陈籽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转头正好看到云娘,云娘嘴角笑着,只是眼角却没一丝笑意,“想什么呢?”
“想小娘子心中所想。”云娘又恢复了当日在桑家别苑的那副模样,话说得平静,却含着莫测的深意。
陈籽妍冷哼一声,从前被她这副样子糊弄过去,是因为她害怕,如今可没什么怕的,现在可是拴在一块了,“少跟我说这种话,我心中所想?哼,你们不都已经清清楚楚了吗?到是你们心中想的,我还一点都不清楚呢。”
云娘滞了一瞬,遂又低头敛眉,“只要小娘子嫁入张家,自然会知。”
又是这一套,现在的云娘,只要陈籽妍露出一分强势,便用这种弱势来对付她,偏偏又拿她没办法,有这样一个人跟在身边,甩又甩不开,真是憋气,到是有几分想念当初在桑家别苑里的云娘来。
“你说,她是为了什么?”陈籽妍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问过之后又后悔了,云娘又如何会知道陈夫人为了什么,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告诉自己吧。
云娘走上前扶着她的手臂上楼,陈籽妍正纳闷,刚刚她好像并没说要上楼吧,却听到云娘用种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起了话,“今早老爷去锦城拜会友人,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陈籽妍抬起的脚步又落了下来,她爹去锦城的事情,前些日子曾听他提到过,后来因为要搬院子,她心里又想着大哥如何安置,也就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想,今天这么大的雪(W//RS//HU),夫人都急着让她搬过来,似乎有些不寻常。
“还打听到什么?”陈籽妍可不相信云娘只打听到这一丁点。
云娘扶着她的手向上抬了抬,示意她到楼上再说,“听说今日府里会有客人来。”
“客人?什么样的客人?”家里有客人和她搬家会有联系吗?应该会有吧,不然云娘怎么会主动提出来?
“府里的下人都说不上来,云娘就更不知道了。”
陈籽妍仔细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说她不知道,自然是不信的,可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