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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籽妍?”陈夫人盯着她的脸,自然看到了她一直拧着的眉,心中不喜,冷声唤着她的名。
“还是请夫人帮我挑吧,夫人的眼光可是极好的。”若是让她选择,一概是不要的。
陈夫人肃着脸,随手挑起一块石榴红的布料,“就它吧,你们几个赶紧给小娘子量身,若是耽误了赴宴,仔细你们的皮。”
量了尺寸,针线房的人退了出去,陈夫人拉着她又说起送礼的事情,马家小娘子对陈籽妍的桃花茶甚是喜爱,而陈籽妍手中还存有一些干桃花,陈夫人挑了些上好的丝绸让人缝了袋子,装入精致的礼盒,这才将她放出了主院。
马家春宴在三日后,这三日,芙蓉一直跟在陈籽妍身后,跟她讲解双流县里名流世家之间的关系,各个贵夫人的喜好,各家小姐的性格,各家的忌讳,各家宴会的特色,看这架式,定要她成功打入双流县上流社会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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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真是抱歉了,本来说这周双更的,恐怕到今天要结束了,实在是精力回复不过来,年底审核啊,我恨!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病如山倒
到了第三日晚间,陈籽妍照常在主院用过晚饭,人还刚刚走进玲珑阁,便看到丁香伸长了脖子在阁楼门口来回走动,丁香跟着她进了花厅,摆了茶却没有离开,不停地给她打眼色。
莫非是从门房小子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陈籽妍心念一动,“荷娘,你下去休息吧,丁香,替我打水上楼。”说完,提着裙摆上了楼,不多时,丁香端着一盆热水上来,绞了帕子递给她。
陈籽妍接过帕子,仰头盖在脸上,手掌在帕子上轻轻压着,丁香那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娘子,明日的春宴除了各家女眷,还有几家的公子会参加。”
这也值得特意跟她说?陈籽妍把帕子从脸上揭起,睨了丁香一眼,如今这年头,男女大防并不严格,大街上穿着胡服的女子更是随处可见,男女同席也是常事,只要行为不是太出格,根本引不起别人的议论。
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丁香有些犹豫,该不该把打听到的事情都说明呢?思虑了半晌,还是觉得应该让小娘子事先有个谱,“听人说夫人托了马夫人给小娘子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只是一瞬间,陈籽妍的眼里有道厉色闪过,陈夫人替她寻人家?难怪陈夫人会突然要将她带入双流县的名媛圈子,只是她这定过亲之人,怎么可能再许人家?这里面还有什么蹊跷不成?无数的疑问在她的脑子里徘徊,突然间云娘说过的话再次响起,“小娘子可曾听老爷提过与张家的亲事?”
陈方铎从来不曾提过张家,若是真有门这样的亲事,他不可能不跟她提起。那么这门亲事是桑公子弄错了,还是陈家根本就不承认?明日这宴是去?还是不去?“知道了。”虽是这个消息满肚子的困惑,但陈籽妍还是不在意地笑了,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丁香,“拿去给他买酒喝。”
丁香收了荷包端着铜盆退出门,临到门前,又回头加了句,“听人说,县太爷家的公子人品才学都不错。”
闺房里只剩下陈籽妍一人,想了半天没有答案,忍不住起身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张陈两家的亲事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如果是桑公子弄错了,那么他们之间的约定还算不算?如果桑公子没有弄错,陈方铎对这门亲事是什么态度?陈夫人又为何急着替她找婆家?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一阵不急不慢地扣门声,“小娘子可是歇下了?”
是云娘,陈籽妍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回身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回了句,“进来。”
云娘手中捧着一叠石榴红的衣衫,“芙蓉刚刚将小娘子的新衣送来了,可要试试?”
石榴红太过艳俗,上面嵌银的花纹更让她觉得刺眼,陈籽妍敲敲暖榻,示意她放下,指尖在银丝线上来回地勾勒,“你可觉得好看?”
“小娘子肤色白皙,穿什么都好看。”
云娘这回答引来陈籽妍一声嗤笑,“云娘在桑公子面前,也是这般说话?”
“云娘只说真话。”她的嘲笑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是真是假,我没兴趣知道,但有一事不知你听说了没有,夫人要给我寻门好亲事。”陈籽妍可不相信云娘一点都不知,回想起她曾有意无意地提醒,陈夫人的打算只怕早已经被她察觉,只是不肯和她说明而已。
云娘脸上依旧平静,“云娘先恭喜小娘子。”
“真心的?少跟我来这一套,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只怕是夫人一厢情愿。”对于陈夫人的打算,云娘确实知道不少,可是桑公子吩咐过,只要小娘子不提,她便可不说,且看小娘子要如何应对。
知她说得不详不实,狠狠瞪过云娘一眼之后,陈籽妍靠在迎枕上,懒得再跟她多说,这事恐怕不止是陈夫人一厢情愿,看来陈方铎那里还得多花些心思,“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明儿可还要早起呢。”
三月春光短暂,半夜里天空飘起了雨丝,玲珑阁里的丫头们起床时,小雨已经打湿了整个地面,气温比前一日低了不少,刚收进箱子的小袄又被穿了出来。
早上是丁香当值,前晚她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小娘子是不是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看天色虽暗,但时辰已不再,小娘子该起来梳洗了,匆匆上了二楼叫起,可是敲了半晌的门,小娘子房间里却一丝动静都没有。
“小娘子?”丁香心里“咯噔”一声,伸手推着门,无奈门从里面被栓住,只得加大了力气,用力地拍打着。
楼下有纷乱地脚步传来,荷娘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跑上来,看她侧着身子在撞门,吓得伸手拉她,“丁香,你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声响,你们都上来了,可小娘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撞了两下门,丁香只觉得手脚发软,看着跑上来的几人,急得眼泪直向下掉。
荷娘一听,急得冷汗直冒,扑到门前朝着门缝里大声喊着。
“你们两个把门撞开!”云娘不急不燥地将荷娘推到一旁,示意跟上来的两婆子上前。
门刚被撞开,荷娘飞快地窜了进去,直奔里间,扑到陈籽妍的床头,看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双颊通红,唇色惨白,二话不说地抱着她的身子摇晃起来,口中哭喊着,“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夫人交待啊!”
云娘是紧跟在她身后进门的,听着荷娘这般嘶喊,恨不得塞两个绵球进耳里,动手将荷娘揪开,扶着陈籽妍躺好,手指不着痕迹地划过她的鼻尖,温热的感觉让她心头一松,回头朝着荷娘低吼一声,“要哭出去哭!吴妈你去通知夫人,陈妈你去冬阁请管大夫,要快!”
看着两人已经离开,云娘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遍,眼光落在了窗下的炭盆上,眉头不由地拧成一团,小娘子不经冷,习惯在炭盆里放满足够的银霜炭,起床时屋子里都会暖暖的,眼前这炭盆的炭却只烧了一半,看样子早已经熄了火。
云娘心中一动,靠到陈籽妍的床前,手背在她的额头上一碰,额上的热度让她缩了手,应该是半夜里受了凉,这会儿正发着热,疑惑直上眉心,自问与她处了这么些日子,深知陈家小娘子懂得保养,从不生病,天冷加衣,天热减衣,从来不需要人提醒,怎么会一个晚上就着了凉呢?莫非?想到这里,眼睛微眯地看着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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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病由心生
丁香在云娘低吼之后回了魂,眼见着荷娘趴在陈籽妍的床头,哭喊得难听,急忙将她拖出了里间,正欲劝她,却见荷娘一头趴在东次间的暖榻上,哭喊不停,眼泪鼻涕四溢,看得丁香一阵恶心,不由地急躁起来,没好气地说了句:“荷娘还是收声吧,莫要吵着小娘子!”
荷娘立起身子正要骂她,一抬头迎上了云娘警告的眼神,冲出口的话也就缩了回去,转而又扑倒在榻上,压着嗓子干嚎着。
不到半刻钟,楼下便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陈夫人扶着老爷,芙蓉扶着陈夫人,三个人挤上了二楼,陈方铎进了门看到女儿昏倒在床上,眼前一暗,脚下一软,若不是一旁的丁香伸手扶了一把,直接就摔倒在地,云娘眼明手快地端了张杌子放在床边,让几人将他扶着坐下。
“籽妍,籽妍。”陈方铎抖着手推了推床上的人,发现她丝毫反应都无,慌乱得血涌上顶,嘴唇不停地抖着。
陈夫人看这情形不对,紧张地拉过他的手,指甲用力在虎口处一掐,等到掐出红印子,陈方铎脸上的血红慢慢褪了下去,嘴唇也恢复了正常,“老爷可得先顾好自己,不然籽妍还能靠谁?”
正说着,陈婆子带着管大夫进了门,管大夫进门后看到屋里乱轰轰地,将众人都推出了里间,这才坐到床前替陈籽妍把脉,云娘不动身色地站在管大夫对面,看着他眉心一拧,眼里有寒光闪过,伸手翻开陈籽妍的眼睑,拧着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来,拿着金针在她的虎口、人中扎下,这才回头看了看紧张的众人。
“老爷不必慌张,小娘子不过是邪风入体,患上虚寒之症,只是她从前身子虚弱,需得静养几天,喝上几副药调养。”
陈方铎嘘了口气,脸色方转正常,但见女儿依旧昏迷,急急问道:“她为何还不醒?”
“不过是发热引起的昏迷,只消一盏茶的功夫便会苏醒。”
“那她能不能出门?”陈夫人想起今日之约,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事她可计划了很长时间,若是籽妍不能去,可就白费心思了。
管大夫脸色微沉,“就算能苏醒,依旧还在发热,莫说出门,就是从床上起来也是不易。”
“这可怎么办?我可是答应了马夫人一定带她去的。”陈夫人心烦意乱,一时说溜了嘴。
陈方铎冷哼一声,“难不成还得带病出席?”陈家虽不是官宦之家,可是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朝中好几位重臣都是双流书院的门生,自是不把这些小官放在眼里。
陈夫人给他这么一噎,半晌无语,只能陪着笑解释,“我只怕误了籽妍的好事。”
“你先去相看,回头再与籽妍商量便是。”陈方铎冷着的脸稍有缓和,声音柔和了不少。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床上的人幽幽转醒,看着满屋子的人,眼中一片茫然,“你们怎么都在?”
听着女儿气若悬丝的问话,陈方铎整颗心都给揪了起来,上前拉着女儿的手,触手处一片冰凉,心跳也似停了半拍,“你怎么会着凉呢?屋里没烧炭吗?”
“炭?”陈籽妍眼珠子呆滞地转了一圈,“我闻不得炭味,睡前就把炭盆给熄了。”
陈方铎听闻不由地扫向玲珑阁里服侍的人,丁香不声不吭地站在门边,一看便知是胆小怕事的,荷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抹着,看着就是不中用的,再看云娘,手上绞好了帕子,轻轻贴在籽妍的额上,转身又端来杯茶送到她嘴边,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这院子里总归还是有个能用的。
正要好好教训她们一番,陈夫人早他一步训了起来,“丁香,还杵在这做什么?快拿着大夫的方子去取药!荷娘,这是哭的时候吗?小娘子只是病着,少在这里惹晦气!去烧些热水来给小娘子擦擦!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这孩子,就是太心善了!”
陈夫人这句话可是说到陈方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