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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娘回想着小娘子的所为,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顿时清楚明了,可恨她眼拙,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夫人心狠她早有提防,却不曾提防过小娘子,真是不甘心。“我知道是小娘子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在中间起了什么作用,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那点心思,只要我愿意,小娘子依旧会当我是心腹!因为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现在算了,反正小娘子也不需要我了,还是出府吧,风风光光出府总比挨板子强。”
“要出府也不容易啊,你自个儿找夫人去求,要不,还是等着挨板子好了。”荟娘懒理得她的冷言冷语,这人真是没得救了,还是让荆娘去对付她好了。
陈籽妍听了荟娘的回话,到是听出了些话外音,荷娘应该是知道一些对她有用的事情,透过荟娘在说给她听,还妄想要留在陈家呢,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如果她没有猜错,荷娘知道的就是她怀疑的。
荟娘走了之后,荷娘躺在床上,双眼定定地盯着头顶的纹帐,心里乱成一团,随着夫人嫁入陈家已有二十个年头,同时陪嫁过来的四个丫头,就属她的相貌最突出,她与荟娘她们不同,与夫人少了些自小相伴的情分,本就是蒋家准备的通房丫头,夫人难免有些防备。老爷夫人夫妻情深,她这个通房丫头便成了摆设,争不过夫人,她怨不得谁,也就淡了当通房的心,立了心要好生表现,虽是越不过荟娘她们,但夫人日渐看重了她,将内院的账务交给她管理。
如果一直如此也就罢了,谁想大郎与小娘子被拐子拐走,夫人病倒在床,陈家老夫人将身边的丫头塞进了老爷院子里,夫人有苦说不出,只得让老爷纳了当姨娘,她的心顿时起了涟漪,同样是通房丫头为何命却不同,有人可以如愿,而她却不能。于是她想着法子给乐姨娘使绊子,老爷全心都在夫人身上,对乐姨娘并不在心,被她整怕了的乐姨娘成日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夫人知道时日无多,想给身边的人找个安稳的去处,当然也少不了荷娘,她却推说陈黎年纪太大没有答应,她明示暗示地提醒夫人自己的身份,哪知夫人根本就没打算让老爷纳了她,等最后夫人去了,她又没配人,只得梳起头发在陈家当起了妈妈。
那些日子老爷不管事,府中所有事情都由荷娘做主,到也风光了一阵,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谁知好景不长,陈家老夫人跟着过世,乐姨娘不知何时在老爷面前露了脸,老爷便将家事都交给了乐姨娘,而她也不过是落了个内管事的头衔。
荷娘是个聪明人,知道乐姨娘忌恨她,将锋芒全数收敛,在乐姨娘身前身后跟随,讨好卖乖,那乐姨娘还真把她当了半个心腹,直到五年前,陈夫人张幼薇嫁进门,她摇身一变投向了新夫人,并将乐姨娘一直隐瞒身孕的消息卖给了她,没想到新夫人是个心狠的,只过了几天乐姨娘便死在了偏院,老爷却只知她大病而去,连她有了孩子都不知道。
本以为新夫人会为此重用她,不想却连内管事的位置都被夺了去,让她成为府里下人中的笑柄,她只能忍着性子,凡事低调,多做事少出声,更不敢在老爷面前露脸,夫人便是想寻她的错,也无从下手,如此隐忍了几年,最终让她等到了小娘子回来。
“小娘子,呵!”荷娘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多年来经营算计,到头来被小娘子算计了一把,本以为又是一个蒋墨芸,不想却是另一个张幼薇,不,再过几年只怕张幼薇也不是小娘子的对手,小娘子算计她不止一次,她这个一直呆在身边的人,却丝毫不曾怀疑,这手段真是厉害,罢了,就让她们俩斗去,她且看看最后谁是赢家。
荷娘在床上躺了两天,脸上的伤痕渐淡,趁着小娘子去了冬阁,起身换了身衣服,将盘起的发放了下来,将发顶平分两大股,梳结成对称的环垂在两侧,昂首挺胸地朝着陈家主院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下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奇怪她过了这么些年,怎么突然又换回了丫头的装扮。荷娘未必不知她们在背后说什么,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有把握夫人一定会放她离开,她不是茉莉,虽没有亲自对乐姨娘动手,却留下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夫人想如对付茉莉般对付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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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吴妈自荐
陈籽妍晚间回玲珑阁的时候,荷娘已经收拾好包袱坐在偏厅里等着她,等陈籽妍在榻上坐稳,屏退了他人,荷娘跪在她面前,双手托着一张纸送到了她面前。
她伸手拿着打开,神色一怔,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给我?”
荷娘一扫平时的恭敬谦和,带着几分落漠的神色,“小娘子以为我自己拿着它,就能安然地出府吗?”这是用乐姨娘当年看症时大夫留下的药方换来的,虽然她拿了回来,但也看到了陈夫人当时眼里的狠劲,更知只要她独自离了陈府,不是被人抓了卖入青楼,就是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果真是有几分本事,连卖身契都能拿回来。”陈籽妍抿嘴笑了,将纸折了两下,轻轻在掌心拍打着。
“在内宅中呆了这些年,多少学了些自保的手段,只是这些却入不了小娘子的法眼。”荷娘眼见着她的笑容,心思恍然,小娘子与先夫人张相肖似,却只是肖似而已。
陈籽妍并不接她的话,似是自言自语般,声音轻得有些飘忽,“知道了夫人的秘密,要想安然出府确实不容易,夫人让你回我这里,就不怕你告诉我吗?”
荷娘没有错过陈籽妍狡黠的眼神,心道,若不是怕我告诉你,又怎会让我从容拿到卖身契,“荷娘对于小娘子已无用处,夫人自然是不怕的。”
“你我主仆一场,我也不愿亏待你,明日,我会让荆娘接你去庄上,你若愿意,就在庄上过些逍遥日子,若是不愿意,等你觉得安全了,随时可以拿走。”陈籽妍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只是稍稍怔了会神,荷娘俯首磕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籽妍跟在她身后站起,看着她直挺挺的腰背,心中升起遗憾,可惜了,若是能真心实意地跟着她,到是个可用之人,将来到了张家她也不用一味的依靠云娘,真是可惜了。
次日,荆娘跟着夫家来了陈府,将荷娘接了出去,府里的人捧高踩低惯了,有了她与张氏闹的那一出,荷娘离开时,除了玲珑阁的几人,整个陈府只有一人来相送,迎春从二门回来,将此事告知了陈籽妍,“库房的吴婆子?丁香的干娘?”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听说了此人,从她教丁香的那些事情来看,足见是个聪明人,在府里人缘不错,本就是陈家的老人,与先夫人的陪嫁有交集,又能攀上陈夫人身边的红人芙蓉,却为何一直守在二门,直到如今才当了库房的管事?
“丁香,你替我去趟库房,请吴妈妈过来一趟。”有了好奇心,陈籽妍决定见上一见。
丁香心有疑问,也不敢多话,径直去了库房找人。刚刚才送走了荷娘,她的心忐忑难安,干娘可是说了,不是荷娘要走,是非走不可,小娘子也好,夫人也好,都已经容不下她了,若不是小娘子念着先夫人,只怕荷娘难有好结果。
吴婆子跟在丁香身后,低首敛眉,神色恭敬,嘴角含着浅笑,发间梳得光亮,库房管事是个肥差事,可从她身上却看不到一点痕迹,身上的衣着比起荷娘要差上几分,唯一的首饰是发间插着的木质青漆花簪。
陈籽妍看到她的瞬间,只觉得看到了另一个云娘,此人不管是装扮还是表情与云娘到是如出一辙,“丁香,还不给你干娘看座,吴妈妈,在玲珑阁就随意些,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丁香听她说看座时,竟没反应过来,小娘子这里的规矩是不大,但也从未曾让人给下人看座,她不安地看了眼干娘,但见干娘屈膝福礼道谢,迷糊地端着杌子放在了榻前。
吴婆子侧身坐了半边,笑着询问,“小娘子叫老婆子过来,可是院子里有什么需要?”
“没有,只是前些日子,听管大夫说我大哥的药材,每次都是库房亲自送过去,我心里感激着,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吴妈妈说声谢谢,今儿正巧有时间,这才让丁香寻了你过来,道个谢。”这话可不是信口胡诌,自从吴婆子去了库房,药材的事情根本无须她担心,份量足,质素佳,时间上更是及时。
听她这么一说,吴婆子起身福了福,“这不过是分内事,当不得小娘子的谢。”
“当得,坐,别站着。”
吴婆子并没有应她的话坐下,而是再次行礼,“丁香是我的干女儿,得小娘子照应,如今更是当上了一等丫头,该说谢的应是老婆子才是。”
陈籽妍挥手让丁香扶她坐下,“丁香为人实诚,这一等丫头不是她又能是谁?可别说谢,我可不敢当。”
两人一来二往的相互道谢,直到迎春奉了茶上来,这才打住,陈籽妍喝着茶,眼睛却在吴婆子身上停留,“吴妈妈在府里当差多久了?”
“自十岁入府,怕是有三十五个年头。”她是陈家的家生子,母亲曾是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嫁的更是当年老太爷身边的管事,只是男人死得早,又没能留下一男半女,孤身一人管着二门,可别小看这二门,若不是家主信任的人,只怕很难呆得长,而她一呆就是二十年。
“哎,怪不得府里上下都敬着妈妈,确实当得起,为了咱们陈家,辛苦你了。”
吴婆子再次站了起来,这次没等她行礼,陈籽妍手一伸,让丁香将她扶回了杌上,“妈妈莫再行礼了,妈妈年岁已高,莫说是你,就是我这样拜来拜去也觉得头晕。妈妈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陈籽妍话锋转得快,吴婆子只呆了一呆,低首回道,“将来老了,只求能和女儿、女婿一道过些安稳日子。”
“那可如何是好,我还想让丁香多陪我几年呢。”陈籽妍索性把话挑明,将来嫁人,丁香和陈楠她是要带走的,这也是给吴婆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吴婆子低敛的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这可是大好事,丁香有此造化,也是托了小娘子的福。”
“福不福,我可说不清楚,只怕会坏了妈妈的打算,毕竟是分开两地,没了照应。”
“如果小娘子不嫌弃,就让老婆子与她一道服侍小娘子好了。”吴婆子并不遮掩,抬头回视陈籽妍,眼里透着几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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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药与药膳
陈籽妍稍稍地动了动腰身,吴婆子已经来到近前,将迎枕放在榻上,扶着陈籽妍靠上去,“从前跟着我老子娘,也学了些本事,做些汤汤水水,帮人调养身子,小娘子这身子太过单薄,虽然比初进府时强了很多,但还是太弱了些。”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舒服,丁香虽是她的干女儿,可这说话行事却还是差了不止一筹,“是吗?赶明儿我跟父亲提一提,院子里的小厨房如今只是热些吃食,烧些开水,实在是有些大才小用。”
“正是。”吴婆子领会地退回了杌前,却并不坐下。
话说到此处也就够了,陈籽妍朝着一旁的云娘看过去,示意她将一早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一个精致的荷包,几枚银锞子,吴婆子笑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