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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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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内……杖杀?”春喜倏地抬头,眼中有惧意,似乎想确认左氏说的话。

“全部杖杀了……既然他们不能保护好本宫,那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左氏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让春喜觉得不寒而栗,只得拖着重步,领命而去。

春喜离去之后,左氏的脸色才冷凝下来。当晚重华殿中的事,当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必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借庸王妃的手,来除掉自己的胎儿。

是谁做的手脚,她一定会查出来,无论是谁的主意,重华殿的宫女内侍必定有人配合参与,她宁可杀错,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况且,她丧子之痛,要有人来抚平,就算杖杀了当晚的内侍宫女,皇上也必定会体谅她!

果然,在杖杀了那些宫女内侍之后,紫宸殿并没有什么话传出来,景兴帝也和往常一样,来到坤宁宫劝慰于她,让她好好将养身体,说道他们都还年轻,皇儿必定还会有的。

此时的左氏,只顾着要自己的胎儿报仇,却不曾想,这也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此时景兴帝虽然没有反对她的做法,但是她狠戾的恶名,也就此埋下。

紫宸殿内,景兴帝没有在意皇后左氏杖杀了多少内侍宫女,他关注的,只是庸王府和悯王府的动静。这两府在沉寂数天之后,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景兴帝终于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消息。

“都查清楚了吗?原来金吾卫中,还有他们的人?”景兴帝听着唐密的汇报,脸上不仅没有震怒,反而有着喜色。

早前,在下令将庸王圈禁之后,景兴帝却给看守庸王府的金吾卫下了密令,那就是外紧内松,不管庸王有什么样的举动,都要装作没有看见,甚至,还令金吾卫暗中协助庸王将那些密信送出去。

由此,景兴帝才知道,原来庸王还藏着不少势力,就连金吾卫中士兵中,也有不少人是他的忠心死士。原本他还担心,庸王会就此一蹶不振,如今这个结果,令景兴帝感到由衷高兴。

更让他高兴的事情,还在后面。从庸王府发出的密信,竟然还送到悯王府中,而且,悯王府和庸王府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看样子,这两府打算联合起来了。

事情的发展,正按照他的计划在走。还有比这更让人满意的吗?——景兴帝一时想不出了。

且说在庸王府中,上官承佑想到这些天的被圈禁的日子,眼神狠戾起来。

当年草场案发的时候,长泰帝只是不再见他,并没有将他圈禁,他并不知道被圈禁的实际滋味。他从来不知道,被圈禁的日子会是这样的!

那些金吾卫士兵,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却像个木头人一样,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着死人一样。

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感,这样的日子,再过一天,他都觉得受不了。所以他想尽了办法,终于通过庸王府中送菜的下人,成功将密信送了出去。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自己的势力联结起来,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上官承佑,在京兆还隐藏着一批势力。这不意外,当年庸王妃的祖父陈知浩乃是兵部尚书,掌管着军人的升迁调动,有不少人是投在他门下的。这样一来,积聚的军中势力当然不会少;

而且,德太妃的娘家张家,历任太仆寺的职务,又和军马有关。虽然陇南草场案已经将张家的势力拔起,但是斩草是不尽的,还有一些暗地里的官员士兵,曾欠下过张家和庸王的恩情,此刻,仍为庸王所用。

当初草场案发之时,庸王没有动用这些势力,是因为他还有自由;而且,长泰帝当时仍在,虽然他厌弃了上官承佑,但虎毒不吃儿,上官承佑还是被封王,还有了封地,他的性命,是无虞的。

这一批势力,上官承佑打算以后再用的,等到他在昭通的势力发展起来的时候,再用;却没有想到,接到了回京祭拜的诏令。在出发返回京兆之前,他就有了心里准备,此行定必凶多吉少,也做到了充足的准备。

他在昭通所经营的势力,也跟着一起返回京兆的,那两千的庸王府兵,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乔装进入了京兆内城,就等着庸王府最后的命令了。

悯王府中,上官永平做着和上官承佑相似的事情,他将一封封密信发出去,动用了最隐秘的势力。他的府门外,没有看守的金吾卫,因而他的行动,要比上官承佑便捷得多,也无须躲避太多耳目。

庸王和悯王,这一对昔日曾经相争的兄弟,此时却紧密联系起来,摈却了以往的仇怨,只专心做着意见事,将暗处所有的势力都动用起来。

四月初的京兆,时有春雷滚滚,即使在白日里,也满是乌云密布。

第三百七十章 京兆血夜

当最后一封密信发出去的时候,庸王上官承佑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该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人力已尽,看的,就是天意时运了。

成了,则一步登天,败了,就永堕阿鼻。

无非就是这样而已,比起现在被圈禁的绝望,不会差到哪里去。蚊蚋尚且趋光,他们怎么可以不放手一搏?想到如今的形势,上官承佑没有半点犹豫。

悯王府中的上官永平,心志也无比坚定,他们都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个世界上,最难受的不是没有饭吃,而是被狂揍了一顿,还是没有饭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别人的饭碗夺过来呢?

这个说法或许粗鄙,道理却很实在,上官承佑和上官永平就是这么想的。

上官承佑的心思,陈婉柔隐约猜到一点,却不能够完全确定。

在前去重华殿之前,她将儿子上官恒托付给心腹大宫女紫裳,如今紫裳早就带着上官恒离开了庸王府。可是这些天来,府中竟无一人发觉这个事情,这不知该说幸运还是悲哀。

幸运的是,他不用被圈禁;悲哀的是,上官承佑竟对他忽略至此。

悯王府中的后氏,则是敏感地察觉到上官永平的异样。她曾两度提起早日返回岷州,可是上官永平总是喃喃说道:“还能返回去吗?既然返回了京兆,他怎么会轻易让我们离开?”

他是谁,后氏很清楚,一时也无语。她看着总是忙碌着进进出出的上官永平,心中不祥的感觉,始终无法散去。

不管这两位王妃心中作何想,在上官承佑和上官永平等待和谋划中,那一夜终于到来了。这一夜,是长泰四十三年四月初五夜,也是后来史称的“京兆血夜”。

这一夜。上官承佑还让府中长史卜了一卦,乃得地下雷上之豫卦,卦辞曰“豫,利建侯行师”,又曰“顺时而动,运行无错”。

这卦象表示,所谋军事,必定能如愿。这样一来,更让上官承佑信心十足,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他觉得心血都在沸腾。

他却忘了。卦象浩淼。奥义深远,就连司天监君复乐也没有十足把握占得准,区区一府长史又怎能卜得对呢?

漆黑子夜,庸王府围墙。悄无声息地飞进了数道黑影。这些黑影动作迅猛,与看守庸王府的金吾卫士兵很快就正面对上了。激烈的打斗过后,这些金吾卫士兵全部都被黑影击杀了。

景兴帝为了方便上官承佑行事,调来看守庸王府的金吾卫士兵,都不是武艺高强之辈。这些金吾卫士兵,只是景兴帝送给上官承佑的祭品而已。

“主上,外面一切俱已准备妥当了,两千兵士肃整待命,请主上移步府外。悯王府已经起事。安插在金吾左卫中的人,也策动了部分士兵。主上可直奔皇城,届时金吾左卫士兵会打开宫门,城门外的金吾卫士兵必不能及时赶到……”

黑影将庸王府外面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随即请上官承佑踏出庸王府。带领他们冲向皇城,与守候在那里的金吾卫汇合,直捣皇宫内城。

“走!我们得抢在其余金吾卫到来之前,进入到皇宫内城……”上官承佑想到没有想,就准备离开庸王府。这一段时间被圈禁在这里,踏出了府门,他才觉得外面还有天大地大,无论如何,他今晚必定要尽力一搏!

“王爷……”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在这子时,这声低柔,却直入上官承佑耳中。

他转过身,见到陈婉柔站在院中,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湿润。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亭亭卓卓,仿佛一株盛开的荷花。

“……等我回来!”此时此刻,上官承佑忽觉喉咙干涩,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冲出了府门。他带着两千死士,沿着始伏大街,直奔皇城门。

上官承佑带着的两千死士,很快就与上官永平的千余人马汇合。三千人用着最快的速度朝皇城门移动。

三千人,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三千人快速向前奔跑的时候,发出的巨大闷响,震动了始伏大街,仿佛惊雷一样,将居住在这里的重臣们惊醒。

韦景曜、萧厚仁等浅眠之人早就披衣而起,他们还以为这是春雷滚滚。可是随即,他们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始伏大街之上,满是火光映照,就如白日一样。

在始伏大街街口,两王的三千人马,与早就等候在这里的五千金吾卫士兵相遇!这五千金吾卫,最前面的,手里拿着弓箭,以半蹲的姿势等候着,那箭簇锐利的光芒,在火把的照耀下,更显森寒。

弓箭兵的后面,则是拿着长缨枪的士兵,一排排肃然静默,就像一张早就铺好的网,等候着鱼儿的闯入!

见到这样的情况,上官承佑和上官永平便知道,他们这一次起事的谋划,早就被人知道了。这样的事情,露密必死!

可是此刻,上官承佑和上官永平心中,并无半点畏惧,反而无比亢奋!

“诸将们!冲啊!今日,不是生,便是死!奋力一搏尚有生还之机,退职则死无葬生之地!”上官承佑瞠目大吼,手中的利剑,直直往前一指。

“立功立勋的时候倒了!诸将冲啊!”上官永平也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带领着士兵,不要命的往前冲,想要越过这一道道布防!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用盾牌挡住了金吾卫的弓箭,一步一步,将双方的距离尽量缩至最短。尽管如此,仍有众多的死士不断倒下,后面直冲上来的人,只能踩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去。

破损的盾牌、折断的弓箭、还有不断倒地的尸体,汩汩流出的鲜血,散布在这长长的始伏大街。这些死士和金吾卫士兵厮杀,争夺着那一丝生还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始伏大街两旁的桂花树见证着这一场杀戮,他们鲜血流进了大街旁的人工溪流,最后将这溪水都染红。

宫中的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已经是子时三刻了,景兴帝却毫无睡意,反而饶有兴致地临摹着太祖的御书。他总觉得,太祖的一勾一画,看着简单,气势却非同一般。

临来临去,都不满意。或许,是因为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让他心神不宁。

“唐密,外面情况如何了?”终于,景兴帝将笔停了下来,问着一旁侍奉的唐密。

“回禀皇上。五千金吾左右卫早就等候在始伏大街街口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刻,想必事可定局,只待金吾中郎将张戈来汇报战况。”唐密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传朕旨意:除了二王,降或不降,格杀勿论!”景兴帝打了个呵欠,终于感觉到略有睡意,却还是下了这一道指令。

敢抢夺他的皇位的,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必定诛杀之!这是他在含元殿登基之时,就告诉自己的。

二王的性命,必定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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