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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花她们立刻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是公主先冷静下来,劝住差点动手的一枝花,然后塞给老鸨一锭银子,说:人我们领走了。
老鸨说:这不够,他嫖了我们两个姑娘。
老鸨害怕大家没听清楚,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两个啊,可是两个。
立刻,公主也不再冷静,联合一枝花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乱打,就差一边打一边说“让你不争气,让你逛妓院”。终于,还是老鸨将她们劝了下来,老鸨说:打归打,过夜费还是要给够吧。
公主又塞给她一锭银子,扭头对我说:走。
老鸨突然拦下来,说:林霜姑娘有话对他讲。
公主问:林霜和他有关系么?
老鸨说:他们昨晚也算有过一段情嘛。
于是,又是一枝花和公主杀人般的目光。我赶紧一路小跑,来到林霜屋里,总算是躲开了她们。至于稍后怎么办,只能稍后再说了。林霜还是和昨晚一样冷冰冰的表情,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昨晚强奸了我。
我大惊,说:不会吧。
林霜说:真的。
然后递给我一把剑,接着道:你用这把剑做个了断吧。
我接过剑,说:过夜费我都给了。
林霜一愣,说:嗯?
我说:真给了,不信问你们老板。
林霜马上冲出去把老鸨拽进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收他的么?
老鸨说:我们这一大家子,总得吃饭吧。现在又不是法治社会,政府也不给撑腰,一些武艺高强的,干完不给钱就跑,我们都亏损半年多了你知道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主动给钱的,我们能不要么。
我赶紧解释说:不是我主动给的。
老鸨赶紧解释说:是他朋友主动给的。
林霜说:算了,这次我不追究。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哭穷,我还不知道这次招亲你赚了有多少么。出去吧。
老鸨说着“是是”,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林霜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不管给没给钱,你总归强奸了我,一样要做个了断。
映着窗外的朝阳,我无奈地抽出剑,看着剑的锋芒,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么留恋尘世的生活,虽然死后可能上天堂,但是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谁都不喜欢上天堂,因为大家都不敢确定有没有天堂。类此悬而不定的东西,大家总是不愿去亲身试验。虽说人间疾苦,但还是人间踏实些。我回头望着林霜,试图求情。我说:不能放过我么?
林霜一直愣着,许久回过神,说:把剑放下,你不用死了。
求情一次就搞定。我接着问:我可以走了么?
林霜还是慌乱的眼神,她点着头,说:嗯
为防她变卦,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楼下,两手一边一个拽上一枝花她们就跑,直到绕过四五条大街七八条小巷方停下来。
一枝花问我:林霜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我强奸了她。
立刻,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暴打。只是这次始终是公主一人打,打累了,发泄完了,她停下来,看着没有动手的一枝花。只见一枝花流下两行泪,神情恍惚,自顾自说:你为什么?
我说:昨晚我是想去调查案件的,结果进去就晕倒了。一定是她引诱我的,要是我有心强奸,你们两个不早就被奸了嘛。
公主脸一红,说:你打得过我们么?
我说:也是。
公主分析道:不用说,一定是你看人家姑娘漂亮,又没有力气还手,所以顿生邪念。
我无奈道:你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了。
此时,一直走神的一枝花回过神来,不停地问:你为什么?
我说:刚才都已经解释过了。
一枝花幽幽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说:不能吧,说不定我是被栽赃的,我对昨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枝花盯着我看了半天,诺诺说道:好,你不走,我走就是。
说话间,她翻身飞上房顶不见了。我想追,蹦了一蹦,才发现自己又不会轻功了。这时候,屋檐上瓦片的晃动都停止了,只剩燕子的旧窝还是摆个不定。
公主说:走,比赛去吧。
排上队,我看到前方一个身影十分熟悉,仔细一看,居然是扮成男装的一枝花。她不是通过海选了么,怎么又来参加。一定是被我气糊涂了,我想,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她原谅我,而且不能再肆意跑掉了。
于是我冲上前,一把抱住一枝花,在她耳畔吹进一些声音:不要再离开我了。
一枝花推开我,吼道:你干吗?
这次的她声如洪钟,嗓音沙哑。
我想,她的演技已经有了一个质的提升,都学会了模仿男声。在被她演技折服的同时,我并没有放弃,上前抓起她的手,说:你误会我了。
一枝花试图挣脱,我没有给她机会。
突然间,我们身边围了几十号大汉,其中一个冲上来按住我说:妈的,敢调戏我们大哥。
我茫然。
大汉接着说:你去打听一下,我们龙虎门一个个名号响当当,我们大哥雷虎乃山东第一高手,铁砂掌已练得出神入化,无人能及。还有我,我们龙虎门二当家雷豹,一身横练铁布衫,更是钢筋铁骨,无人能破。然后,我们三弟 我们四弟 我们五弟
在雷豹拉着我进行这份人物介绍时,突然一串飞刀袭来,练过铁布衫的雷豹首当其冲应声倒地,然后他的兄弟们一个个也倒了。这就是日后江湖上著名的龙虎门灭门悬案。当然,后世流传的故事一定要精彩许多,大约是五十年后流行的版本中,山东第一高手雷虎化身为一个类似李寻欢的风流浪子,悲情英雄,并且他的死亡地点也出现二百米的偏差,来到百花楼的三楼。而且为了营造更加悲伤的气氛,五十年后的版本里,雷虎死在了他所有兄弟的前头,然后他的所有兄弟们一起为他报仇,于是才灭门的。当然,他们是怎么灭的门,所有版本都没有给出答案。至于不给答案的原因,一是作家们猜不到,二是他们觉得,这故事之所以流传下来,就是因为这是一个悬着的案,读者就爱看悬起来的东西嘛。假如有一天故事突然不悬了,答案有了,也就不能流传了。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公主突然出现,愤愤然道:你不好好比赛,欺负别人干吗。
我说:我没欺负他们。
公主说:你看,你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我说:他们是中了飞刀,我还以为是你干的。难道不是你么?
公主拔出雷虎身上的飞刀一看,说:这像是西域传进来的一种飞刀,我还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
后来我了解到,对于不知来由的事物,公主都会将其说成是西域的。正是由于武林中存在着众多类似公主的人,使得西域高深莫测,神乎其神。
接着,公主将飞刀翻了个个,我看到背面细小的“崆峒”两字,赶紧告诉公主,是崆峒派的。公主吓了一跳,说:你确定?
我指给她看,于是她方才相信,同时更加重了心里的不安。她魂不守舍的,把飞刀插回雷虎身上,自言自语道:崆峒派果然来了,惨了,该怎么办?
我问:怎么回事,崆峒派有什么可怕的?
公主说:你不知道,崆峒有一种神功,叫做七星唤月,据说这种神功练成之后,可以呼风唤雨,遮天蔽日。你说可不可怕?
我说:怎么有点像是祈雨啊,这有什么害怕的,又没多大杀伤力。
公主说:跟你说不清楚,总之这是天下第一神功,只有崆峒派掌门凌云会。据说夺命书生曾跟凌云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愣是只打了个平手。连夺命书生这种一百年才出一个的巨侠都没打过他,你说七星唤月可不可怕?
本来我心里还多少有一丝恐慌,听公主讲完,立马就荡然无存了。我想,凭我对书生的了解,他也就是比一枝花强一点,可见所谓的七星唤月不过如此。本是打算讲给公主听的,可害怕书生又一个粉丝就此丢掉,→文·冇·人·冇·书·冇·屋←于是打住了。看着公主诚惶诚恐的表情,我有一种先知的感觉,仿佛是比公主先一步看到了未来。
可是很快,我就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我见识了真正的七星唤月。
正排着队,突然老鸨过来将我拉到了一旁,通知我可以直接晋级决赛,然后给我一个金色写着“二”的令牌。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开始等待后天的决赛。
截至目前为止,除去我,也就只有一枝花晋级。正当我想着高手们都跑哪儿去了。突然下午传来消息,今天一股脑有三十位选手晋级。后来才知道,前几天参赛的都是近处一些底子薄的小帮派,那些西域、巴蜀、瀚海、苗疆的高手由于路远,都是今天刚到。还有一些少林、武当等中原大派的高手也是处理完帮内的事务刚刚赶来。
据说还有一个来自英国的帮派,拖家带口,倾巢而出,抢了几户农民,买了一点中国进口的丝绸瓷器就奔赴过来。听说刚走过沙漠就已经饿死了一半的人,接下来的一路上,又让满地的土匪抢了十几次,杀掉几十个。剩下的,渡河淹死了几个,爬山摔死了几个,被人拐卖了几个,遇到叛军拉去充军了几个,还有几个因为语言不通相貌不同被捉走当做野人研究了。最后,历经千辛万苦,种种磨难,仅存的一个人终于来到百合镇。可是,经历了风雨,这人并没有看到彩虹,因为他刚来就被打死了。
这人的死亡原因是这样的,一路下来此人已经学会了几句汉语,可是并不精通。他在镇上拦住一个人要问路,他先是这样打招呼:嗨,你妈好。
路人说:操,你骂我。
此人以为“你妈好”和“你骂我”是一个意思,十分兴奋,觉得找到了一个热心肠的人,于是激动地叫道:爷死,爷死。
路人想,这小子,骂完我妈,又骂我爷。于是激动万分,吼道:好啊你呦,还敢骂。
虽然后面一句没听懂,但是这人明白了,遇到了一个懂英文的中国人,他是用英语向自己打招呼啊,他是说,How are you,虽然发音不很标准,但是够了。这人的情绪已经失控,数月来压抑的情感都将在这一刻爆发。他颤抖着双唇,冲上去要给路人一个亲吻。路人想,骂完我又要调戏我。忍无可忍,抬手一刀。
于是,一切结束。
傍晚,遇到一枝花。这时候我和公主正在街上晃悠,正为又一次没能订到客房懊恼,正准备前往秦王府。我们正是在王府门口遇到了她。一枝花说:怎么,没有地方住么?
公主点点头。
一枝花说:跟我进来,什么都不要说,只管住下。
公主再次点点头。
我们对秦王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眼看就活不过明天的老头。这点由他家丁身上也可以窥察一二,这帮人腰间都系有一根白布条,似乎随时都准备着将此布条系上脑袋。可秦王竟不可思议的一直活着,他喝盏茶都有两三次机会险些呛死,可每次都未能真死,不觉让人白激动一场,颇感失望。他的存在就仿佛是老天为了提醒人类:想死,没那么容易。
秦王对我们十分客气,对一枝花更是不一般,一直絮叨着一枝花当年救过他全家的命,也不说是怎么救的,就只这样重复着,眼泪还几次掉落下来。最后还是一枝花叫他打住,才不再说话。公主此时对一枝花异常崇拜,她觉得一定是女侠一枝花某次碰到被土匪打劫的秦王一家,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夜里,还是不断有暗器飞动和高手坠地的声音,搅得我不能入眠。窗外月色朦胧,我索性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