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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简直疯得无可救药了!”
瓦列被安东尼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却无法容忍儿子的这种态度。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打儿子耳光,只按了按房间里的通讯器,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立刻飞奔而来。
“元帅,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把这小子的嘴塞上,马上送他到波列多的路易安那行星上去,到了那边自会有人安排他的落脚处。记住,没抵达那边之前,绝对不能让他说话!”
“这……”
两个卫兵见瓦列此举,大为惊愕。不只是他们,安东尼也从未见过父亲这种可怕的表情和语气。父亲要把他送到波列多去,不是等于把他赶出费沙?如果真的到了那边,他一定会被软禁,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回来。
“怎么还不动手?是不是想要受军法处置?听着,你们把安东尼给我看严了,我会告诉缪拉,让他在边境加派军队。要是这小子敢在反省期间偷跑回费沙,不论是谁都可以把他再抓过去!”
两个士兵只好遵照元帅的意思,一边一个架住安东尼,将他绑起来,堵上了他的嘴。安东尼奋力挣扎着,却还是没有逃脱那两双铁钳一样有力的手,只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父亲。
“爸爸,您为了保住米达麦亚家,竟然会这样对待我?我一心为家族,到底有什么错?您这样做,是打算把我逐出家门吗?或许吧,自从乔迪文来了我们家之后,我是否已不再是您唯一的儿子?”
心中默默埋怨着父亲,安东尼很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内心深处的不解和痛楚,似乎已经把泪水抽干了,脑海里只浮现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好像一片拨不开的乌云。
12月15日,这一年即将完结之前,诺薇卡终于平安回到了海尼森。原本她以为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但一切都很平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菲列特莉加、波布兰、卡琳、佐霞都来宇宙港接他们的飞船,大家尽皆一副喜悦的表情,只有巴格达胥没有来,诺薇卡猜想他大概是到现在还不想和佐霞照面。波布兰悄悄告诉她,巴格达胥去了阿姆西里,诺薇卡自然知道主要的原因,于是决定找个时间去一趟阿姆西里跟他见面。
在回家之前,诺薇卡提出要和佐霞一起去四处走走,菲列特莉加和尤里安也都答应了。大家似乎都很理解她的心情,就算在波列多遭遇了“朗马提事件”,也掩盖不住她即将做新娘的喜悦。
海尼森的街道依旧很是热闹,人来人往,接踵摩肩。阳光照在身上,诺薇卡感到非常温暖,她尤其会注意到那些坐在街心花园的情侣们。那些人中间应该有不少大学生吧,她想着,凝神的望着那些幸福的一对对,时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服。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在回忆童年的时光,若不是那时候那么想做军人,她应该也和这些女孩子们一样无忧无虑。
“提督,你又有心事了?”
佐霞轻轻的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长这么大,除了在宴会上穿过两次晚礼服,好像平日里还从来没穿过裙子。”
诺薇卡转过头来,感慨的对着她的副官说。
佐霞笑道:“你不会是现在想穿裙子吧,现在是冬天啊,冻着了会生病的,裙子可不像我们的军服一样有自动调节温度的功能。”
“不会连你也认为我只适合穿军服吧?”
诺薇卡转着眼珠,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佐霞。
“跟你开玩笑呢,我们都是女孩子,再说我也跟了你好几年,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佐霞握住诺薇卡的手,微笑着说。
“每个女孩子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年纪,军人不也是人吗?对了,听亚典波罗提督说,你跟菲利克斯结了婚,就要去申请退役,到时候你就可以达成心愿了。”
“是啊,这军服穿在身上,似乎真的让我感觉到沉重了。当年爸爸不喜欢做军人,我一直都不明白,可现在经历了那些战争,我好像能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就算没有我和菲利克斯的婚事,我也一样愿意用离开军营后的退休金去念大学,跟爸爸和哥哥一样学历史,做一名学者或教师。”
“提督有自己的理想,是一件很好的事,但如果你退役了,我多半也会跟着退役,却不知道在退役后要做什么。我找爸爸找了这么久,连他的半点消息也没有,或许他真的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佐霞抬头看着天空,一想到寻找父亲的事,她总会黯然神伤。
诺薇卡看出了佐霞的心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如果你不嫌弃,我去找卡介伦伯伯,请你到他们家的茶餐厅帮忙,卡介伦夫人和玛莉亚姐姐一定会非常高兴。”
“提督,这……”
“我是说真的。你在卡介伦家的茶餐厅做事,忙碌可以让你忘记很多烦恼,再说他们的生意很不错,说不定有一天,你爸爸就成了这餐厅的顾客呢。”
“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佐霞紧紧握着诺薇卡的手,几乎要流下泪来。
“好姐妹说这些干什么?瞧你都快哭了,别跟我客套,我们还是去那边转转吧。”
诺薇卡拉起她的手,指着街心花园的另一边,跟着便带着佐霞朝那边走了过去。
“你不是杨家小姐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让诺薇卡一惊,原来一个提着几个大口袋的中年妇人正和她撞上,她仔细一看,认出了这妇人的面容。
第七十三章 恨海情天(下)
“您是……以前在海尼森卖点心的克劳尔夫人?”
“是啊,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在我这儿买汉堡。”
克劳尔夫人高兴的对诺薇卡笑道。
“听说您几年前就已经没做糕点生意,也离开海尼森,现在怎么会又到这儿来了呢?”
“我就在阿姆西里那边卖服装,常常也会到海尼森来进一批货,只是那几年你几乎都不在这儿,我们才没有机会碰面。我在那边就听说你代表巴拉特跟帝国达成了和议,还说你跟菲利克斯订了婚,真是双喜临门,恭喜你。”
“谢谢您的祝福,夫人。”
“说起菲利克斯那孩子,我还挺想他的。前段时间两国打仗,我也在为你们俩担心,觉得老天真是太不公平,要一对天造地设的恋人变成敌人。不过现在一切总算都已经过去,你们两个人终于能走到一起,也就雨过天晴了。”
“我会珍惜这段感情的,非常感谢您的吉言,相信菲利克斯他也一样感动。”
诺薇卡上前拿过克劳尔夫人手中的大口袋,扛在肩上。
“您是要去宇宙港坐飞船回阿姆西里吗?正好我跟佐霞都闲着没事,就送您去吧,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会比较辛苦。您可别跟我客气,我不久也会去阿姆西里找一个朋友,到时还要来拜访您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啊。”
克劳尔夫人感激的点了点头。
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诺薇卡、佐霞与克劳尔夫人一同抵达了宇宙港。看了看飞船的时刻表,十五分钟后会有一班去阿姆西里的,于是,诺薇卡把肩上扛着的口袋放了下来。
“夫人,我们歇一会儿吧,等一下飞船来了,我帮您把东西搬上去以后再走。”
诺薇卡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露出开心的笑容。
“诺薇卡小姐,你手上戴的那是什么?”
当少女擦汗的时候,克劳尔夫人猛然看见了诺薇卡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您问这个吗?”
诺薇卡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说。
“这是菲利克斯在订婚前几天送给我的,据说是他父亲米达麦亚元帅的朋友罗严塔尔元帅托他送给夫人,但是夫人一直舍不得戴这种贵重的东西,才交给菲利克斯,要他送给我的。”
“这条手链本来的族主人真的是罗严塔尔元帅?”
克劳尔夫人的表情显得更加吃惊。
“您怎么了?难道您认识罗严塔尔元帅吗?”
佐霞在旁注意到克劳尔夫人奇怪的反应,不禁插嘴问了一句。
“哦,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很惊奇。”
克劳尔夫人很勉强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罗严塔尔元帅二十年前曾在海尼森做过总督,像我这种年纪的人,看到过他也不奇怪。不过听说那位元帅脾气很古怪,想不到他竟然会送这种贵重的东西给朋友的夫人。对了,菲利克斯他也很清楚罗严塔尔元帅的事吗?”
“罗严塔尔元帅是他爸爸最好的朋友,他自然知道一些,因为米达麦亚元帅常常会带他去拜祭那位老战友。前次打仗的时候,菲利克斯乘坐的旗舰据说也是罗严塔尔元帅的,在我看来,这位元帅和他们米达麦亚家的关系,好像上辈子就是一家人似的。”
“那米达麦亚元帅有没有告诉他,罗严塔尔元帅也有一个儿子?”
“这倒没听他说过,对了,您对罗严塔尔元帅的事好像很感兴趣啊?”
诺薇卡疑惑的望着克劳尔夫人的脸。
“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对于名人的事总是比较感兴趣的。飞船好像来了,我得回阿姆西里了。”
克劳尔夫人听到候机室里传来广播的声音,立刻提了口袋,向诺薇卡和佐霞说了声再见,摇摇晃晃的拖着口袋朝入口处走去。
“还是我们来帮您吧!”
诺薇卡想奔上前去,克劳尔夫人却一个劲的对她摆手,说了声谢谢,之后又说了再见,好像很急似的朝前紧走,终于消失在人群里。
“提督,你不觉得那位夫人很奇怪吗?”
佐霞凑到诺薇卡耳边,悄悄的说。
诺薇卡没有回答佐霞的话,只朝着克劳尔夫人离开的地方望去,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先前还很热情的克劳尔夫人,此刻竟然匆匆离开,好像故意在回避着什么。看到蓝宝石手链后,她作出强烈的反应,的确出人意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生意人,为什么会说出连菲利克斯都不知道的事——罗严塔尔有个儿子?
飞船起飞的鸣声打断了诺薇卡的思潮,她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和佐霞一起朝着宇宙港外面走去。
飞船在太空里航行着,克劳尔夫人坐在船舱里,脑海中不时浮现着诺薇卡手上的蓝宝石手链,已然感觉不到飞船正在快速朝着阿姆西里的方向行进。怀疑、慌乱、欣喜、落寞……各种不同的东西充斥着她的心灵,好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而来。原本不想再找回从前的记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切断她长长的思绪。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用左手轻轻抚触着右手上所佩戴的一件饰物。那也是一条蓝宝石的手链,像星星般闪烁着晶莹的光亮,和诺薇卡手上的竟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比诺薇卡的手链旧了很多。她甚至忘记了这条手链是从何而来,自己到底又戴着它已经度过了多少的春秋,一张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脸庞,又在脑海里印了出来。那是一个容貌冷傲却英俊的男子,深黑棕色的头发,眼睛是极度罕见的“金银妖瞳”,像坠落的天使带着魔性的美。
若不是这条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链出现,她也许根本不会再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奥斯卡。冯。罗严塔尔,更不会回忆起自己真正的名字,回忆起自己身上存在着帝国血统。在巴拉特生活了二十多年,岁月的风霜抹去她年轻时代的艳丽,她早已蜕变为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而平静的生活却出现了再次被打乱的预兆。
“菲利克斯他……真的是米达麦亚家的儿子吗?”
她在心中努力的说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