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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随身带来了,”德米特里说,“我猜到您对什么感兴趣。”
“您啊,我亲爱的!我的好人!让我用双手拥抱您吧。”什瓦尔茨曼看看自己的被褥大笑起来。
马特罗索夫被医生的这种目光,和对他们大概有点傻乎乎的脸色而说的这番话弄得十分尴拉,他急忙把话题转到当天轰动一时的消息上来。
“《巴黎晚报》六月十三日报道……您还一点都不知道吧?军火公司的老板魏尔特先生向太平洋的一个岛派出了一个考察队。某位伯恩施坦教授研究成功了点燃空气……”
“等一等,等一等!怎么点燃空气?我不明白。”
玛丽娜插话了:“空气是由氮和氧组成的。这两种气体的化合物至今都很难搞成,这就是燃烧空气。”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下面就不那么有趣了,”马特罗索夫接着说。“这位教授本人自我牺牲了。”
“牺牲?”什瓦尔茹曼医生悄悄地望了望玛丽娜。
“是的,他为人类牺牲了自己,在阿列尼达岛上点燃了空气。这个事件在一段时间里引起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严重关注。这是伦敦的《泰晤士报》,罗马的《网报》,美国的《纽约时报》,他们都反复唱一个调子。科学家们都对燃烧空气的可能性的说法子以驳斥,他们断定这充其量不过是个骗局。总之,整整闹了五天。从七月十九日起,报纸就整版地报道别的问题了。”
“哦,是这样。七月十九日又是什么事儿喧嚣一时啦?”
“危机,艾萨克·莫伊谢耶维奇,所有的交易所一片混乱。”
“您大概认为这是新闻?”
“是多少有点儿新!报纸报道了交易所采取的不寻常做法,报道了大企业的破产,报道了魏尔特难以置信的投机勾当——他突然买下了在肯塔基的有名的马摩斯山洞。”
“依我看,应该在这一点上找找联系。”玛丽娜说。
“当然!联系是很明显的。他先是恫吓人民,然后就开始掠夺。我请你们相信,这是老的手法。我还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强盗,他们穿着白色肥大长袍,脚下安着弹簧一跳一跳,然后把吓坏了的过路人抢劫一空。”
“报纸上纷纷报道:所有的地下铁道,美国的地下铁道和有大隧道的铁路都已被魏尔特公司买去、大家都在问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真怪!”
“很多企业突然停业,美国已陷入一片慌乱之中。魏尔特甚至关闭了自己的军火工厂,取消了一系列国家的军事订货。”
“全是怪事!”
“这引起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张惶失措。不久以前,魏尔特还是那么希望接受他们的订货哩!千百万失业者涌上街头。同时,魏尔特又开始了某项宏大的工程。无论是德国,还是丹麦,还有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国家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指出,魏尔特对格陵兰岛表现了巨大的兴趣。”
“喂,马特罗索夫!我已经听腻了您那个魏尔特!”
“那有什么办法呢!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现在全在忙这件事。您忘了,他是许多垄断集团的头目!”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我不懂。”
“谁也弄不懂。”
“这与太平洋的灾祸有着某种联系。”玛丽娜又一次指出来,她偷偷地向德米特里微微一笑。
“一切很快都会解决,艾萨克·莫伊谢耶维奇。今天,国外报纸通篇都在报道,正是这位当今的知名人物弗雷德里克·魏尔特博士将向全世界发表广播演说。”
“真的向全世界演说?”什瓦尔茨曼笑了起来,随即双眉紧皱。大概他感到疼痛了。
玛丽娜站起来为他盖好被子。
“是的,艾萨克·莫伊谢耶维奇。国外认为这个讲话具有重大的意义。谁都还没有一下子就对全世界讲过话呢!”
“不过,他是个美国人,喜欢一鸣惊人!您说,他会用英语讲吗?”
“是的,”马特罗索夫说,“但他演讲之后各电台将用地球上的各主要语种转播他的讲话。”
“象是一个很庞大的美国广告。也许,你们以为我会浪费时间去听他那资本主义的胡言乱语?没有的事!”
马特罗索夫的脸也变得阴沉了。
“不过,我认为,艾萨克·莫伊谢耶维奇,这会使您感兴趣的。”马特罗索夫从口袋里掏出了表。
“您看什么?我无论如何不会放你们走的!您已经给我讲了那个魏尔特的事……您最好说说我们这儿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我们这儿,艾萨克·莫伊谢耶维奇,一切都很平静。昨天进行了最后一场国内的足球锦标赛。全苏电网七月十五日开始送电。这个电网现在连接了西伯利亚、伏尔加河和第聂伯河的动力系统,与此同时安加拉工程的涡轮机也开始运转了。库尔斯克冶金工厂的第一座高炉出铁。格里尼奥夫教授昨天出示了一匹没有心脏的马,在马鞍的位置上安装了一个空气压缩机以代替心脏。格里尼奥夫教授骑着他的马在练马场绕了两圈之后,马死了。电线断了。”
“可惜,可惜!这很有意思。您为什么不一来就讲给我听呢?
马特罗索夫又看了看表:“今天,七月二十一日按中欧时间六点钟,通过广播,魏尔特将向全世界发表演说。”
“现在儿点钟了?”什瓦尔茨曼问道。
“差一分钟八点。”
“那您为什么不早对我说明?啊,多可惜!也许他还没有讲完?”
“他还没有开始呢,艾萨克·莫伊谢耶维奇,有两小时的时差。再过一分钟就要开始了。”
“那就快打开呀!还等什么?快呀!啊!您这个年轻人的性子真慢啊!”
医生非常激动。
马特罗索夫强忍住笑,打开了收音机。
“现在我懂了,我的短吻鳄今天准备收听什么报道啦!啊,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他什么也没有对我讲!”
扬声器里发出了轻微的噪音。马特罗索夫在调波长。可以听到走廊里传来壁钟低低的嘀嗒声。
什瓦尔茨曼坐了起来。现在才清楚地看出,他的右手没有了。
大家都已准备好收听魏尔特耸人听闻的演说。
扬声器里咔嚓响了一下。
“全世界的人们!”传来了弗雷德里克·魏尔特的声音,“地球的居民们!我现在作为一个科学家在对你们讲话,我要向你们说明人类今天所处的形势有多么可怕,也许会有点枯燥。”
话音停止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连什瓦尔茨曼医生也没作声。
“全世界的人们!为了让你们了解当今地球上所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向你们宣读地球存在史上第一篇同时也是最后一篇对全人类所作的科学报告……”
往杯子里注水的声音。这是马特罗索夫在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水。
“全世界的人们!你们所呼吸的空气是由氮气和氧气两种气体的混合物组成的。氧气是一种性质活泼的气体,一旦有了较高的温度,它就要同我们世界上的许多物质起化学反应。比如,燃烧,这种反应我们大家就都很熟悉。当煤燃烧时,它的物质就同氧气化合,并伴随放热。
“许多物质同氧化合伴随放出热量。用科学术语说,就是放热反应。但并不是所有的物质都是如此的。有些氧化物在构成时需要外界的热,这是冷燃现象,一种不放热,反而吸热的现象。迄今为止我们空气中两种气体——氮和氧的化合就是这种冷燃,这是一种吸热反应,它要求消耗相当大量的能,因此在世界上是罕见的。这种现象在自然界通常发生在雷放电的时候——闪电雷击的时候。”
“你们也许以为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吗?没有的事。”
“安静点,医生,安静点!”马特罗索夫抖动了一下,把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玛丽娜先是责备地,后来又温存地望着他。
“几十年以前我作为一个科学家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世界已知有五种氧和氮的化合物,或者换句话说,叫做氮的氧化物。这五种不同比例的氮氧化合物原来在构成时就要求不同数量的热,我认为这是一种令人纳闷的自然界的秘密。事实上,请你们将如下情况进行比较;将两个氮原子同一个氧原子化合,要求26.6卡,而一个氮原子和一个氧原子则需21.6卡;将两个氮原子三个氧原子化合,要求22.2卡,而下面的化合物——NO2——所要求的热量要少得多,8.13卡;要构成最后一个大家所知道的五个氧原子两个氮原子N2O5;——总共只要1.2卡。请抄下这个表:
N2O 26.6 卡
NO 21.6 卡
N2O3 22.2 卡
NO2 8.13卡
N2O5 1.2 卡
“全世界的人们哪!这可以说明什么呢?这里可以看到某种秘密的规律性。这个结论促使我作出推论:存在第六种尚不清楚的氮的氧化物,其中所化合的气体的比例是这样的:氮的燃烧反应应该进行得容易得多。
“生成第四种和第五种氮的氧化物所要求的热量要比其他几种氧化物少。我们只是了解到了这种神秘莫测的而又已经存在的比例。
“自然而然会得出合乎逻辑的结论:第六种氧化物的反应可能会释放热而不是吸热。这意味着什么呢?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假如找到第六种氧化物,我们就可能把我们的整个空气变成燃料,变成一种爆炸性的混合物。我们就可能学会在大气层的随便什么地方吸取热能,我们就可能在生活中免费地利用到处都有的燃料,用来呼吸,在其中行走,拥有不花钱的取之不尽的能。我们的汽车、火车、轮舱、飞机都可能从能源危机中解放出来。——要知道,这种燃料是以爆炸性的混合物的形式到处存在的,人类就可能得到财富和幸福!
“全世界的人们!我这一生有四十年献给了寻找第六种氮的氧化物的事业。我终于找到了它!”
“啊!仿佛我刚刚开始理解化学!到目前为止,我和化学一直无缘。”什瓦尔茨曼说,他高兴地看看周围的人。
但玛丽娜和马特罗索夫的注意力非常集中。
“我找到了第六种氮的氧化物。要合成这种氧化物还要求有一种气体,这种气体本身不参加化学反应,化学中把这种物质叫做催化剂。有了这种放射性的催化剂,氮原子就会发生变化而加入到我所需要的理想比例的氧化合物中去了。
“我做成了这种化学反应,它化合时是释放热量的,我使氮气真正燃烧起来了,我点燃了空气!我战胜了大自然!我把空气变成了到处都有的燃料,变成了爆炸瓦斯……”
助理护士走近了病房,捧着一个托盘,装有茶和点心。玛丽娜使了一个眼色,马特罗素夫就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盒块菌状巧克力糖。医院生活在按常规进行。医生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小匙子发出了响声……
“全世界的人们!我所需要的气体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有。它是由一块来自宇宙深处的、前所未见的陨石带来的,这块陨石在我们这儿的名字叫做阿列尼达岛。
“我不想多说了,全世界的人们!阿列尼达岛上发生了惨祸!空气自燃了!”
“什么,什么?”医生问道,一面用小匙子在杯子里搅拌。
“空气自燃了!”魏尔特象是在回答似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