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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这个江湖,有谁能做到这四个字,很简单的四个字!
人类永远都只会循着先人的脚步,踏踏实实的向前迈进,从不敢逾越半步,他们不知道走的是对是错,即使是错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前。
这就是人!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很难办到!
流云亦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流云亦似已明悟!
流云亦眼神中露出痛苦的神色,没有伤口何来的痛苦!那是某种心灵的惊颤,惊颤之极后悲哀的痛苦!
当你筋脉尽断的手腕似乎就快恢复到正常人的时候,有人过来告诉你必须再次划开疤痕使能完全痊愈,你是恐惧还是喜悦?
此时你是否会想到第一次被人挑断经脉时的绝望,死一般的绝望?
没有人敢尝试!
一但陷入这种绝境中,或许就将永世沉沦,心碎,魄灭,堪如行尸走肉!
流云亦的表情复杂多变,时而痛苦,时而绝望,时而颓废,时而迷茫,然而最终转为坚毅。
流云亦已知道他已克服了心魔。
流云亦静静地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旁边是一把带血的刀子,放在腿上的双手鲜血淋漓,顺着手腕处流到手上然后再流到腿上。
流云亦体内真气奔腾不休,横冲直撞,似乎已脱离了意念的指引,而且脑海中各种绮念纷纷闪现。
流云亦正在全力的压制内心的绮念,以意运气,使体内的真气与手掌出穴位生发出来的真气相汇合。
然而体内真气实在太过于狂乱,根本无法控制,更不可能去压制脑海中的纷纷乱象了。
走火入魔!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经脉爆裂而亡了吗?
忽然一股精纯而庞大的内力由胸口传入进来,穿过全身各处经脉,将自己体内动荡不安的真气全部强制挤回原位。
“平心静气,抛却一切,以意行气,气遍全身”。
突然脑海中响起了这么一句话,流云亦也顾不得是谁说的了,急忙平心,将脑海中的一切杂念都统统抛却,以意念控制着体内的真气向着全身各处穴位走去。
随着意念的控制和外来真气的帮助,流云亦体内的真气逐渐趋于平缓,真气每当运行到手腕处便自行回转其他各处,如此周而复始,真气愈加纯厚,却不行接筋续脉之效。
流云亦不由急躁起来了。
自古心烦急躁都乃练武修法之大忌,心这么一乱,流云亦脑海内马上又涌出纷纷幻想,这一下流云亦无论如何都平不了心静不下气了。
流云亦既要用心力去镇压着脑中的幻想而且还要用意念去控制的体内真气的运行,真可谓是痛苦异常。
想要挣脱苏醒,然而却徒劳无功。
就似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小村子里,母亲抱着哥哥在水中垂死挣扎,母亲绝望的呼喊着;忽然画面一转流云亦看到了师傅将他们两兄弟带上光明教,教他们习武做人。
流云亦想要控制,然而种种回忆却深深地闪现在脑海中,不曾逝去。
甚至还有秦雪薇。
秦雪薇望着他,似乎充满信心的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报仇!”
报仇!报仇!
轰!脑海好似一下子崩塌了。
各种画面如流水般的向着外面流去,如洪流,如巨涛。
流云亦忽然之间不舍它们的离去,奋力去抓,却如抓虚空,毫无着力之处。
他惊怒,他疯狂!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我而去,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连这唯一的希望都要绝尘而去吗?
当最后一幅画面消失在脑海之后,世界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令人心慌的平静!
“嘶”,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流云亦禁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这一声已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静,唤醒了沉睡中的灵魂。
全身各处穴位纷纷生发的真气,在体内自由游走,贯穿全身,没有一丝阻隔。
流云亦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如一弯深潭,平静无波却神秘难测。
老人微笑着看着他。
流云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处缠着一圈布料,微微透出几丝血迹,里面似乎还有一些花瓣,应是止血生肌的花瓣。
流云亦面部露出犹疑的神色,轻轻用力,五指缓缓合拢,收掌成拳。
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境,痛苦、不安、绝望等等都已过去,留下的只是这一瞬的不可思议!
是的,是一场梦,可是梦醒了。
梦既然醒了就该去面对以后的生活,无论以后将怎样,都将去迎接甚至战胜!
流云亦低低的唤了声:“老伯”。
老人没有回答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身世?”
“因为我相信你!”这是老人在走出去之前说的一句话。
我相信你!
曾经似乎有个人也对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曾经的这句话他已将遗忘,而现在的同样一句话已唤醒了一切!
流云亦已知道,不管以后这个世界这个人生将会如何的变化,但至少有两个人是相信他的。
阳光很明媚,照射到流云亦的身上。
流云亦站在远处,望向那间小木屋,中间是一片花海,花正鲜艳!
流云亦掉头走向了远方。
是的,他离开了这片世外桃源。
外面有很多事还等着他去做,但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然后待在这里过完一生。
他一定会回来!
他已有信心去面对一切,不管外面有多少阴谋都能够从容面对的信念。
人生本该如此!
第七章 繁华痴恋
朔方城,留香苑。
晚上的留香苑是如此的热闹、繁华,老鸨领着楼里的姑娘微笑的迎接着每一位客人,客人中有老亦有少。
今天的客人尤其之多,楼里大厅已经人满为患了,就连房中作乐的也匆匆走出来安静的坐在二楼,不曾露出一丝猥亵之色。楼下每个桌子上都挤着好几个锦衣玉食的贵族公子哥,还有一些年岁已长的成年人,桌子上齐齐整整地放着佳肴玉酿,他们却视而不见。
这风花雪月之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副情景呢?
所有的客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二楼上一处宽旷的平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把琴。
如果你靠近而观,可依稀看到琴的中间有依稀断裂的痕迹,不知用何又固定到一起。
一把已经断裂过的琴为何不换?
没有人知道。
只是曾经似乎有人用悲伤的愤怒将这把断琴拍在一个的背上。
谁的背上?
全世界都忘记这个人,她也不会忘记。
须臾,桌子后面的屋子打开,走出一女子,她微微低着头走到琴前,坐下,姿态优雅,端庄贤淑。
她抬起头,扫向所有人,轻轻一笑。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笑,她的绝世容颜!
秦雪薇!
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每一个人都渴望她能抚琴一曲,每一个人都渴望她能对着他微微一笑。
她是每个人魂牵梦绕的仙子!
她确实是天上的仙子,却降落了凡尘。
她一笑,全天下都会随之而笑!
她一哭呢?谁又会为她而悲伤!
琴声忽起。
琴声的忽然响起没有丝毫的突兀,很自然很平和,所有人都露出专注的神色,静静地聆听着仙界的余韵。
琴声忽起悠扬,转而哀怨低吟,继而茫然无措。
此时的琴音已不是昨日的透彻心扉、净化心灵的良药了,而是煎熬的毒药直入心扉,打开你记忆的水闸,让所有的悲伤与失望都倾泻而出。
所有可以听到琴音的人,似乎都将所有伤心展露无疑,他们的双眼噙着泪水,早已迷离。
流云亦也不列为。
流云亦就坐在留香苑的楼顶静静地倾听着秦雪薇的琴声。
夜很黑,黑的没有一丝烦躁,只有那幽幽传来的琴音,辗转反思,低泣徘徊。
在留香苑的门外也围着大批的人正在聆听秦雪薇的琴音,他们大多是一些无钱无势的普通百姓,他们迈不过去这道坎儿,进不去这道门。
流云亦已放开一切去聆听,仇恨、失望、悲伤都已抛却,甚至危险,不远处的幽暗中至少有五双夜目在悄悄注视着他,从他一出山谷就开始尾随到这里。只是一波一波的替换着却并不对自己发动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夜风吹起流云亦的长发,露出了痴迷而茫然地眸子。他心中的所有委屈、不甘、仇恨、愤怒都已随着琴音而消逝无踪。
琴声忽高忽低,时而激昂时而婉转,最后归于沉寂。
夜风已远,一滴晶莹的泪滴随风而逝。
似乎过了很久,留香苑门口的人早已散尽,他们需要休息,他们还需要为明天而生活。过了很久留香苑内的宾客才依依不舍的走完了,只余下一片繁华后的狼藉,暗夜下的肮脏。
黑暗已吞没大地,重归混沌。
突然,流云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急速飞向了后方稍远处的屋脊上,屋脊暗处有一双闪着惊诧而恐惧的眸子。
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流云亦已掐住这双眸子主人的脖子,手上微微用力,这双眸子中露出痛苦绝望的神色。
流云亦道:“谁派你们来跟踪我?”
眸子的主人喉咙里似乎发出嘶哑的咳咳声,似乎有话要说。
流云亦看他想要说话,手上功力稍稍减少,只见此人牙齿一错嘴里便流出一股黑血,流云亦匆忙缩手,对方竟已软软的倒在了屋脊上。
此人竟然咬碎嘴内的毒药,自尽了,流云亦微微一愣,急忙转身向着一个阴暗角落纵去。
流云亦知道就在他刚才出手之际,另四处跟踪之人已发觉不对,应互通暗号已欲撤离,显是纪律严明之辈。
流云亦现在的轻功是何等之高,比之当年出任光明教教主之时高出甚多,只见前面一个黑影在黑暗中飞速狂奔着,流云亦急速接近,一股滔天罡气已向黑影逼来。
黑影似乎已感觉到后面即将而来的凶险,自知难逃此劫,只见他身影一颤,接着颓然倒在了地上。
又一个自尽了。
这是怎样一个组织,培养着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死士?
而且为何又会跟踪自己呢,自己已在江湖中失踪三年之久,何以刚出现就惹到麻烦?
流云亦停住了身形。
流云亦心里默默想着,他并没有去追击其他的几路跟踪者,他知道就算追到也会是同样的结果,他们如果泄露信息,不死在此地,也会被组织杀死。
流云亦知道既然麻烦已经来了,就不会无故消失。
既然麻烦已找上门来就不会无故消失,等下去才知道结局的所在,可是结局将是什么样子呢?
午夜已深,该安静的也都安静了,该休息的也该休息了。没有了一切声息,除了街上偶尔走过酒鬼喝醉的呕吐声及胡言乱语声,剩下的就是几只不知谁家的狗在莫名的汪汪着。
灯光幽暗,陌生的身影照在走廊上,留香苑二楼的走廊。
流云亦的步伐节奏而整齐,轻盈而漂浮,不曾发出丝毫声响。
流云亦很缓慢地走着,停在了一所屋子的门前。
左面是一扇门,右面是一张桌子,桌子本应放着的是一张断裂过的琴,而现在已无物。
流云亦转身对着屋子的门,迟疑。
他欲推门而入,却不知要如何面对里面的人儿。
这个世界很可笑,本是迫不及待欲见得人,当这个人就在一门之隔的时候,却开始害怕起来了。
好似经历了千年万年之久,他毅然地轻轻地推上了这扇门。
门却应推而开。
她竟然忘记将门栓上,很累吗?
为什么要累呢!
流云亦走了进去,屋内比之外面更为昏暗,但他已看清楚了她。
秦雪薇!
秦雪薇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