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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再次看到马文的时候,已经不认识他了,仅仅是记得他曾经跟我搏斗过,我记起了那一片血红。现在,我终于记起来的时候,我无地自容,那些人的死却恰恰是经过我的手所杀,我成了一个杀害无辜朋友杀人犯,一个六亲不认的大罪人,应该死的人是我。等我追到你们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将我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朋友马文杀了……”
连听的崔觉引也惊呆了,他愣在原地,完全被这个复杂的来龙去脉所懵住。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血块已经凝结成一大片的马文,终于全部明白了。
“迟了,真的迟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崔觉引也禁不住仰天长叹,“是我把整个故事的最后希冀给残忍灭掉了。我才是整件事情最没有人性的人……”
吴墨帆看了倒在血泊中的马文一眼,然后朝崔觉引举起了刀子。
“杀人要偿命的对不对?”
崔觉引没有太多的畏葸,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平静:“真可笑,我用了我一条命的代价去了解了一个不关于自己的故事,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你要杀我,那是理所当然,我杀了你的朋友,现在我同意一命偿一命……来吧。”
吴墨帆一步步朝崔觉引走去,崔觉引已经做好引颈就戮的心态。
“对不住了,虽然你收留过我,但是这一刀下去,我下一刻就会自己陪你下黄泉的,我说道做到。”
崔觉引闭上了眼睛。
吴墨帆举起了刀子。
“阿帆,阿帆……”
正是吴墨帆朝着崔觉引的喉咙划过去的时候,突然白雾迷蒙的箭竹林里穿来了一个女声的声音。
吴墨帆惊诧地朝一处白雾看去。
“嘉珍……是你吗?”
崔觉引睁开了眼睛,他朝着哪一处氤氲的白雾看去,一个穿着很清逸的女孩子两手放到后背上,两腿交叉,一脸清纯地看着他们。
“嘉珍……”吴墨帆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子
崔觉引不认识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但是他看到这个女孩子,有一瞬间的心动,仿佛找到了自己梦中伊人的那个影子。
她和吴墨帆是如此恩爱的。
吴墨帆笑了,他丢掉了手中的刀子,然后朝那一团白雾失了魂般地走去。
也许是崔觉引命不该绝,也许是死去的嘉珍不忍吴墨帆手再沾血腥,她带走了吴墨帆,走向了白雾氤氲的不知道何处的迷魂凼深处。
但是崔觉引是活下来了,他静静地看着吴墨帆高兴地朝嘉珍走去,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留下了眼泪。
他们消失了,消失在了不知道的地方。
也许崔觉引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一对情侣了。
几个小时,弥漫的浓雾缓缓消散,崔觉引晃晃悠悠地从一大片箭竹林里走了出来。
他突然发现,迷魂凼显得如此磅礴与缥缈,自己仿佛仅仅是迷魂凼里的一张叶子,一粒露珠,一丝雾气,自己从未曾彻彻底底地征服过它,或认识过它,还有完完全全地走遍它,但是他不想再逗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风让他无处躲藏,它们能直接抚摸到自己的心脏和每一根毛细血管。
迷魂凼里的故事太多,也许很多被尘土白雾湮没的真相,只能就这么遗留在迷魂凼里,遗落在箭竹林的最深处。
走出了箭竹林,崔觉引开始拼命地跑,后来,他终于看到了那一跟他一起来到迷魂凼的人,带着两条狗的土向导,还有四个冷若冰霜的四人组考察队,和那个已经急得哭红了眼睛的冯萍。
那一刻,他终于释然了,他丢掉身上所有的东西,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头顶上不再是阴霾终日的天气,身边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浑浊的空气。
这一刻,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耀到了整个迷魂凼,迷魂凼第一次显露出它真真正正的面目,那么的清晰。
没有烟雾缭绕,只有山清水秀,飞鸟啼鸣,瀑布高悬,林木葱郁。
他们在那一天撤出了迷魂凼。
不久崔觉引他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名游客意外命丧迷魂凼的新闻,是坠崖而死的,报上的相片人物,是一张崔觉引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半个月后,崔觉引带上了已经从良的冯萍,坐车离开了四川,找了处地方安心作画,素淡平生,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个件事情。
这批旅游者的死亡也就又成为陆地百慕大三角的迷魂凼又一个铁证——一个活人难以逾越的死亡禁地。
迷魂凼依旧神秘诡异,里面发生的种种,只能永远尘封。
——全书完
【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