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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蒲团上打坐。他对着孙伟小声说道:“这种人也能捉鬼招魂?穿的都不专业嘛。”孙伟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敬重的神色。胡青山不禁感慨:“迷信害死人啊!”这时道长旁边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发话了,“麻烦大家让一让,刘师公要做法了!!”
“师公”是当地人对道士统一称呼。村民们一听,人群立刻往后退了一两米,变得鸦雀无声,都死死的盯着中央盘坐的那个道士。
等人群退后了,刘师公这才缓缓地张开了眼,扫视了人群一圈。便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走到法坛前,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放在胸前摆了个手势,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画了符的黄纸在蜡烛上点燃,凭空的画了一个符。然后抽出刻满咒文的桃木剑,又串上一张黄符舞了几下,又是一通咒语。
胡青山叹了口气,他对这些套路已经了如指掌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谁都会念。要是给他一套道具,自己也能骗人钱。人群里似乎只有他注意力没放在刘师公身上。每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叮铃铃——”一声清脆的铃声惊得胡青山一怔,刘师公已经摇起了招魂铃。他一手摇着铃,一手提着桃木剑,绕着法坛转圈。一不留神,仪式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招魂。
人有三魂七魄,按常理人去了之后,三魂各奔东西,生命就此终结,七魄也随着肉身消散。但要是死的不明不白,或被冤鬼拉了当替身,那人的七魄就不会聚在肉身里,不按规矩是不行的,所以就得要招回来。这是农村的说法。胡青山见过几种不同的招法。但请道士作法被誉为最有效的,也是最有排场的。
刘师公还在摇着招魂铃,这东西得摇十几分钟才行,胡青山不太喜欢这玩意,怎么说呢?声音太清脆,太空灵,仿佛能穿透人的心,听上去怪说摹K荒苤遄琶纪诽拧�
“叮铃铃——”
第五章——生变
一群人朝奉般的围着看了半天,可周围没有电闪雷鸣,也没见着孤魂野鬼,人们多少都有点失望。慢慢的注意力就不那么集中了。人堆里出现了小声的说话声。那个小道士皱紧了眉头,显然,人群里的声音让他很不爽。
胡青山早忍不住了,捅了捅一旁的孙伟,“喂,这家伙不会是骗子吧,他收多少钱哪?”孙伟压低声音说:“不知道,听说是京竹村最好的道士,费用只怕不低,好啦,别问了,看吧。”“这东西你难道还看少了?假得死。”胡青山不屑一顾的说。“哎呀!你有点素质行不?我这叫修身。”孙伟说的煞有其事。“哈哈,你要笑死我啊,斗大字不识一个,你还跟我说素质?”他说的声音有点大了,孙伟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前指了指。
胡青山顺着看去,原来那小道士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俩,他一下子也不好意思,之后也就闭嘴了。一群人围着刘师公又看了将近一刻钟。
想看热闹的人渐渐地失去了兴趣,有几人安静的退场了,有几个干脆退到后头蹲下来聊天。开场时严肃的气氛全没了。
就在胡青山暗笑的时候,一阵阴风冷不丁的吹了过来,胡青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大在意,那位刘师公动作僵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掩饰了过去,胡青山并没觉得太意外,一阵风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仔细一看法坛他就傻眼了,他突然发现灵台上蜡烛的火苗不对劲!刚才的风拂过脸颊时,感觉得到风力并不大,可现在灵台上蜡烛的火焰剧烈的摆动着,好像随时都会熄灭。这两阵风完全不一样!
不一会,有几个村民也发现蜡烛火焰的问题,不过他们倒是看得更起劲了,人多力量大,现在他们是盼着出点噱头才好。那刘师公还在灵台前摇着招魂铃,念着咒语,招魂仪式看似和之前一样,可其实已经有了变化,刘师公的剑舞得越来越快,花样也越来越多。小道士撰紧了拳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估计今晚会发生他们意料之外的事了。。。。
变数就是来得如此之快,突然,一阵狂风从黄泥塘的另一头袭来,法坛上的蜡烛一瞬间就熄灭了。孙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人群也出现了骚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冰冷的月光依旧照亮着四周,多少人们也有点靠它壮胆。
但不幸来得也不慢,不知天上从哪飘来一片云,一点点的把月光吞噬了,月亮被死死地藏在里面。下面一片漆黑。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胆大的嘲笑着胆小的,当下正是显摆的好时机,“怕个毛啊?这才刺激嘛!”“哈哈,莫跟个堂客们(女人)样的看!扮式样(丢脸)累!”这些人从某种角度上说是维持了大家的秩序。
不会有人去注意胡青山的变化。就在黑色即将掩盖法坛的时候,胡青山看到,在法坛的对面,他的噩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鲜红的戏袍,破碎的脸,是她!是梦里的那个唱戏的!可一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就消失在黑暗里。
胡青山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以是漆黑一片。刚才的那一定是幻觉!妈的,都有心理阴影啦,对,绝对是这样。。。。
孙伟这时才感觉到胡青山不大对劲,一推他肩膀,“青哥!你没事吧!说话啊?”胡青山刚想开口,一阵清脆的声音冷不丁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声音很小,但在胡青山脑子里像打雷一般的炸开了!
深沉的堂鼓声,嘹亮的唢呐声,“咿呀呦呀——”梦中的东西居然在现实中出现了!
胡青山快崩溃了,他两眼一黑,直接倒坐在地上。他本以为那只是噩梦,以为一切都是假的,可现实告诉他,那不是虚幻的,那个戏子就是黄泥塘的冤魂,这该死的师公没把张建军找回来,倒招来了这厉鬼!
花鼓戏的声音,还在飘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声,毫不讲理的钻进胡青山的耳朵里,把他的脑子搅得天翻地覆,他拼命的捂住耳朵,可声音还是透过手掌撞击着胡青山的耳膜,他痛苦不堪的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整个身子不住的抽搐着。
孙伟还想拍他肩膀,手一挥过去屁都没碰着,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青哥,你别闹哈,这鬼地方开玩笑可不好玩,人吓人吓死人呐!”等了会居然没人答应。还以为他犯怂跑了。刚往前迈一步,孙伟就被绊得一个趔趄。他吓得出了一头冷汗,刚想开骂,突然意识到了——胡青山没跑,是倒地上了!
这时候风刮得越来越大了,四周的树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几十个人就像同时被扔进了个漆黑的罐子里,这里只有恐慌,颤栗,和黑暗。就一两分钟时间人群已经变得躁动不安了,维持秩序的声音逐渐被风声淹没,没有人想看热闹了,白痴都看的出来,这风刮得不对劲啊!要是待会就会四散“逃命”,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谁要是摔倒了,或是掉塘里,都是麻烦事。
但现在最糟的属胡青山,孙伟一边叫他名字,手一边不停地摇晃他,刚才那阵风来得邪乎,几乎同时胡青山就倒在地上了,虽然
他没看到什么,但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东西。胡青山强忍着耳朵传来的疼痛,想摆脱这怪音的控制,可这声音像是发于自己的大脑!任他捂住耳朵也起不了丝毫作用。
疼痛感一阵阵加强,他从未感到过如此剧烈的疼痛突然,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一瞬间就离自己远去,就在最后他听到了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女人的笑声。。。
胡青山一张眼,映入的眼中的就是红棕色的天花板,青灰色的墙壁,中医院?胡青山脑袋又是一阵疼痛,这才想到那时自己大概是晕过去了,被谁送来这的。回想昨晚的经过,他还是心有余悸,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疼痛他实在不想受第二次了。
胡青山揉了揉发痛太阳穴,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脑子里生了东西啊?难道昨晚真是被鬼缠上了?妈的,我他么中邪了不成?胡青山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令人头痛的事情,村里又不安宁。脑袋一热,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换上自己的衣服,懒得理护士啰嗦,就径直往自家走。
胡青山刚走到三沙围子的土坳上,就看见孙伟蹲在自己家门前愁闷烟,好像是来找自己的。胡青山老远就和他打招呼,孙伟起身向他跑过来。“胡哥,没事了吧?刚到医院就听到你已经走了,我赶小路才走到这的。”孙伟盯着胡青山的脸色说。胡青山摸了摸鼻子,“还好吧,昨晚是你送我去医院的?”“是啊,你不知道怎么的就往地上倒,再怎麽叫你你都不应。幸亏我们是站在外面啊,不然你只怕要被踩死咯~”
胡青山听着眉头一紧,“昨晚踩伤人啦?”孙伟扬起了眉毛,“那当然!踩伤了几个,不过都没什么重伤,”胡青山听到这才松了口气,可孙伟接着说:“那道长可不走运了。”“啊?他出什么事了啊?”孙伟苦笑道,“好像是。。。中邪了。。”
“中邪?!”胡青山倍感意外,这道士虽是做作了点,但也不是没一点本事的。怎么说中邪就中邪了呢?收个魂在农村很常见,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说白了只是个仪式而已。。。。。难道是昨晚那家伙搞的鬼?胡青山本不信鬼神,现在也不知该信不信了。
孙伟抓了抓枯草似的头发,接着说:“这道士啊,中邪之后是口吐白沫,满嘴胡言,喊着什么锅子,铲子,七七八八的东西。”“锅子?叫这个干吗?”胡青山被弄得满头雾水,什么时候锅子还能辟邪了??刘师公号称是京竹村最好的师公,难道锅铲是他的独门法器?
孙伟后来告诉他,刘师公现在还躺在家里,手脚撑得笔直,如同死人一般,只剩下一些活气。显然,这黄泥塘旁边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非常厉害。李俊诡异的尸体,张建军离奇的死亡,昨晚的阴风,还有那个恐怖的戏子。
死了两个孩子,还只有这年纪,便遭此劫难,去的不明不白,要是不把事情弄清楚怎么给家长一个交代?可胡青山现在的确是没得法子了。
胡青山想了想,从出事起还没到李大婶家去过一趟的,估计李大婶怕是半疯半傻了,孙子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现在李俊没了,这李大婶只怕是坚持不下来了。老天爷对她不公啊,厄运不断地降临到她头上,将她的希望彻底的抹去了。胡青山长叹一声,叫上孙伟就向李大婶家走去。
走在路上,胡青山看了看孙伟,这些天这哥们一直跟着胡青山,帮这忙那得,够义气啊,两人都是光棍,又臭味相投的都喜欢打猎。人一辈子难得交到这样的朋友啊。到时候事情办完了,还得请孙伟到自己家来吃顿饭才行。。。。。。。
走过水田间的阡陌,远远的便看见李大婶的家,和孙伟的破房子只隔了半里地。没走一会,胡青山就看到牛草从一边走出来一个人。这人看上去很瘦弱,穿着件穿孔的汗褂子,带个草帽,担着担子像是要去淋菜。这人一转头也看到了两人,“呵呵,我看是谁呢,原来是胡干事啊。”那人笑了笑,便对胡青山打招呼。“彭叔,哪敢让您这么喊啊,这刚淋菜去了啊?”这位彭叔放下担子,道:“是啊,又是一地的革命草,唉,这东西怎么都除不尽。”他摘下草帽给自己打风,“哎呦,好久没干活了,这腰又疼了。”说着扭了扭老腰。
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一条条沟壑般的皱纹,这是每个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