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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血魂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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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爷从地上坐起来,脸色煞白,青筋暴露,嘴巴连张直张,却说不出话。他示意我把翻倒在旁边的酒壶递给他,然后双手颤抖着猛灌几口苞谷酒,噗噗吹了几口气,才结结巴巴地说:“格……格老子的,这些骨架架太……太……太它奶奶恶……恶毒了,差点害得老……老……老子晚……晚……晚节不保!”

骨架?我大惊失色,难道石头裸女们此时居然变成了骨架?手电急速一扬,印入眼帘的不还是那些搔首弄姿、丰乳肥臀的石头裸女么?怎么会是骨架?寄爷的眼睛莫非……?

“寄……寄爷,您家……眼睛出问题了吗?这些石头……明明是……光着身子的……妹娃儿,啷格是……是骨架?”我已被各种复杂的情愫憋得长时间不愿说话,此时初一开口,语气生涩而呆滞。

“日……日……日白吧?”寄爷揉揉发红的眼睛,“明明……明明是……是骨架,啷格……啷格是光身子的……妹娃儿?你看……看……看……”我见他说得很吃力,嘶着嗓子接口道:“看花眼?”寄爷默默点点头。

寄爷虽然说得语不成句,意思却很肯定,我心中大惑不解,莫非是我看错了?我揉揉发涩的眼睛,再次一看,没错,确实是令人血脉贲张的裸女啊!

我此时已经知道这些石头必定有古怪。为了让寄爷说得更流利,我将覃瓶儿轻轻放在地上,从寄爷荷包掏出他的草烟口袋,笨手笨脚裹了一只“高音喇叭”塞进他嘴里,又摸出他的打火机为他点燃。寄爷很受用地长吸两口,将草烟递到我手里。

我稍稍犹豫,搓搓嘴皮,狠狠心接过草烟长吸一口,那股辛辣的烟味涌进肺腔,我竟觉得异常畅快。

寄爷又咕嘟咕嘟灌了两口苞谷酒,长出一口气,“格老子的。刚才……”寄爷瞥了一眼地上昏睡的覃瓶儿,“……覃姑娘那个样子,把我吓惨了……”

“咳……咳!”我重重地咳了两声,示意寄爷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很奇怪哩,”寄爷说道,“恁个多的骨头架子,啷格会把你们几个年青崽儿弄得恁个神魂颠倒,恁个……丑态百出!差点害得我做出对不起你寄娘和……覃姑娘的事来!”

我越听越心惊,抢过酒壶猛灌几口,拿着手电再一次打量周围那些石头,回头非常疑惑地问寄爷:“这些石头在您家眼中是……骨架?”

“对啊。在你眼中是……光身子妹娃儿?”寄爷同样惊诧莫名,眼珠瞪得象两颗健身球。

我沉重地点点头,“没错!这里只有少数几个光身子的男般家,从外面进来时看见的男般家倒是很多。”(男般家:男人)

寄爷摸着身边那个石头裸女,喃喃地说:“这明明就是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啊,啷格是光身子妹娃儿?撞鬼了……撞鬼了……”我听寄爷|奇|坚定地把一个石头裸女|书|说成骨架,心中震骇万分,暗道,莫非这些石头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形象?

“寄爷……刚进洞口时那个光身子的男人,在您家眼中是么子?”我忍住心跳如雷问道。

“光身子男人?哪有光身子男人?也是一副骨架啊。看见它时,我还在嘀咕,这人是啷格死的,死了啷格会是这种姿势?”

“不是吧?满鸟鸟……”我此时非常不愿提起满鸟鸟的名字,也不想去管他的死活,沉默半晌,才强忍着忿恨和恶心继续说道,“满鸟鸟……还把那个家伙胯下的家具敲断,把它弄成太监了,难道您家没看见?”

“看见了,不就是一块骨头吗?”

骨头???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吧?哪个人的那玩意儿是骨头??

“后来呢?后来您家看到的都是骨架?”我内心越来越冷,感觉毛骨悚然。同一件事物在不同人眼中呈现不同的形象,怎么都让人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结果呢?

“是的。都是骨架!”寄爷说得很肯定,“难道你看见的全都是……光身子妹娃儿?”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默默而坚定地点点头。

“石床上也是两个光身子妹娃儿?”

我摇摇头,“不是两个光身子妹娃儿,而是一个光身子男般家和一个光身子女般家在……在做……做那事!”

那事是么事?寄爷自然烂熟于胸。他张口大叫,“怪!怪!怪!我看见是两具骨架在打架啊!”

“打架???”

“是啊!上面那具骨架不是死死卡着下面那具骨架的脖子吗?”

“卡着下面那具骨架的脖子?”

“是的。完全像怀有深仇大恨。”

“……”我张口结舌,内心震骇,头乱如麻,冷汗涔涔而下,“您家晓得下面那副骨架是谁吗?”

“日白!我啷格看得出一具骨架是谁?”寄爷翻了我一眼,“难道你看清了?”

我被寄爷一通抢白,也晓得这话问得实在没水平,脸微微烧了下,正色说道:“那光身子男般家……也就是您家所说的下面那具骨架,是……”

“是谁?”寄爷急赤白脸地问。

“我!!!”

第四十六章 碓窝

当我对寄爷说出那石床上其中一副骨架是我满鹰鹰后,我感觉全身虚脱,油腻腻的冷汗遍布全身,脑门和太阳穴开始隐隐钝痛。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会平白无故看见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已,更不会想到自己眼中的另一个“我”在别人眼中却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或许,我只是跟那个男人长得极为相像?

那么,他是谁?为何跟我长得如此相似?那个陌生女人又是谁?

此时,四周一团漆黑,我心有余悸,根本不敢把手电光照向场地中央的石床。我怕,怕看见那陌生女人,怕看见那变成骨架的“我”,怕看见地上那朵朵腥红的“桃花”,更怕回忆满鸟鸟对我的“凌辱”!

当寄爷听说石床上那个男人是我时,眼皮都快包不住眼珠了,“是你?”

“……”我沉重地点点头。

“你啷格确定是你?”

“……”我语塞了。这事儿如何说得清楚?到目前为止,估计只有我近距离地看过石床上那对“鏖战”的男女,估摸寄爷、覃瓶儿、满鸟鸟和花儿当时的情形,哪有心思去仔细看石床上那对男女呢?距离远不说,那一男一女更故意将头扭向一边。更何况,寄爷看见的仅仅是两具白森森的骨架。

“感觉!而且……那男人额头上有个字……”我低声说道,语气苍白无力。

“字?啥字?”

“没看清。似乎象‘土’字,笔划却比‘土’字多。”

“啷格回事?”

我惨然一笑,忍着满腔悲怆、屈辱、恐慌、痛心、疑惑揉合在一起的复杂感情,将我从进这个满是石头裸女的洞窟开始,一直到与寄爷搭上话为止,原原本本对寄爷说了一遍。不过,我略去了被满鸟鸟“凌辱”那一段,毕竟,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隐私。

我心里暗存侥幸,希望寄爷根本没看见我那段屈辱的经历。如果不打自招,自己积极主动将这段经历说出来,按寄爷的个性,绝不会将这段传奇烂在肚中,肯定会添油加醋向旁人说起,那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至于满鸟鸟,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如果他还能喘气,也真得动动脑子想个办法封住他那“破潲缸”。不过,我想满鸟鸟即使能安全出洞,回忆起自己的“壮举”,脸皮再厚,嘴巴再岔,也不会轻易自取其辱吧?

剩下的活物只有覃瓶儿和花儿。覃瓶儿当时的情形,看样子早已彻底迷失心智,对外界事物应该一无所知,而花儿即使看见,奈何苦于口不能言,对我的威胁不大。

这样一想,我沉重如铁的心情稍稍露出一丝缝隙,对那极为象我的男人和那陌生女人诡异哭笑倒不怎么特别在意了——无外乎就是“魂煞”的一种表现形式,无外乎就是迷人心智,无外乎就是让人产生幻觉,这对我满鹰鹰来说,算个铲铲!

寄爷听完,半天不说话,吧嗒吧嗒抽着我卷的“高音喇叭”草烟,满脸不解,两眼痴迷。

“您家……没听见那女人怪异的声音?”我受不了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气氛,不满地看寄爷一眼,开口问道。

“嗯?——没听见。是么子声音?”寄爷仿佛从梦中惊醒。

“又象哭又象笑,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她的那声叹息,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和我们在溶洞中听见的那女人叹息的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显得更加凄然哀怨,仿佛天下人都辜负了她或者背叛了她……”

寄爷听完又是半晌无语,直到我的眼光逼视得他终于不好再沉默下去,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还记得那棵阴阳树吗?”

我万没料到寄爷会突然提起阴阳树,刚要埋怨他牛胯扯马胯胡言乱语,心念一转,隐隐觉得阴阳树莫非与石床上那对男女真有什么渊源?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按寄爷的说法,如果那阴阳树的情形真是在诠释“恨妻”这一说法,并且那对男女真是一对夫妻,那他们的表情和举动应该截然相反,应该是男人卡着女人的脖子才对。

“您家想到什么?”

“……这个,我现在还说不清楚。”预料中的回答。

我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到目前为止,疑团越来越多,牵涉的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不但那莫名其妙的令牌碑连影子都没看见,甚至连满鸟鸟都丢了,我和满鸟鸟的一辈子的友情都丢了,覃瓶儿……这个清纯柔弱的混血儿美女也并非白璧无瑕了,我除了“心灰意冷”这四个字,一无所有。

看着昏睡的覃瓶儿,我心痛如绞。我其实说不清到底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只是心里老惦记着老牵挂着她,老想护着她,现在却被满鸟鸟强行捷足先登,将她折磨成这样,我心中的悲痛和忿恨,远比小时候满鸟鸟霸占我心爱的玩具强烈上万倍。

“……我当时猛一看见这些成堆的骨架,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寄爷见我神情委顿痴痴看着覃瓶儿,打破沉寂说,“当时满鸟鸟砸掉第一具骨架的骨头,我还暗自纳闷,心想满鸟鸟不是最怕这些玩意儿吗?啷格胆子突然变大了,居然敢对平时害怕的玩意儿大发淫威?哪晓得你们看见的和我看见的不一样……”

我仍然痴痴看着覃瓶儿,听寄爷继续说道:“越往里越走,我越震惊,连我这样的人都看得喘大气,浑身冒虚汗,你们几个年青人却越来越兴奋,我在后面喊都喊不住,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我又急又怕,背着背篓走得磕磕绊绊,等我好不容易撵上你们,刚刚看了那石床上的骨架一眼,就看见满鸟鸟把你掷向石床,同时想把处于……那个状态的覃姑娘搂入怀中,却被花儿一口咬住后颈,硬生生扑翻在地……”

“等等!”我大叫一声,悲痛欲绝的心思扯住寄爷的话尾巴,“你是说,花儿把满鸟鸟扑翻在地?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对啊!”寄爷似乎对我癫狂的举动毫不吃惊,两眼定定地看着我,“满鸟鸟的手都没挨近覃姑娘的身,就被花儿扑翻。满鸟鸟好像很生气,回头一把卡住花儿的脖子,狠狠将花儿掼在地上,随后就顶住花儿的肚子,扬起砍刀……”

我扑向寄爷,在他老人家胡子拉茬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心中的忧郁一扫而空,张口哈哈大笑,“花儿……花儿……我亲爱的花儿……”一边笑一边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颤抖着手扶起覃瓶儿,意外发现昏睡不醒的覃瓶儿双唇紧闭,鼻息粗重,浑身居然在微微颤抖。处于兴奋若狂的我根本没有想到其它,象找回一件丢失的宝物,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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