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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你好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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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擒和钟授看起来挺满意的样子。

就想他们捏制了一个陶瓷艺术品的样子。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他们只嫌弄脏了手。

——由于薛剑和朱铁儿衣上和身上都染着血,钟擒和钟授手上难免都沾了些血污。

方狂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他兄弟的眼神。

眼神里有的不是痛楚,

而是悲哀。

方狂欢雷也似的喝了一声,出刀。

一刀砍向两人。

——不过不是钟擒和钟授。

而是他的两名忠心耿耿的兄弟。

他一刀杀了朱铁儿和薛剑。

——杀了长随他身边的两名手足,现刻他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方狂欢的第二次出击,不是攻向他们,而是先杀朱,薛二人不免令钟氏兄弟也有些诧异。

钟擒脸上已抑不住赞佩之意:“好,反正他们已活不下去,你就让他们少受些苦”

钟授眼里也流露着警惕之色:“可惜的是,他'奇書網整理提供'们少受些苦,你得要替他们多受些苦”

方狂欢没有答话。

他横着刀,一脸都是置生死于度外之意。

“你不要自尽。”钟擒也叮嘱似的道:“我们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

“你很有用。”钟授也叮嘱似的道:“我们抓了你,张傲爷一定会非常高兴,豹盟和衣冠帮结盟的大局必定…谁让你竟敢杀了豹盟盟主张傲爷的独生儿子呢!”

钟擒钟授相顾一笑,各自襟内拔出一口长针。

一枚金针。

一支银针。

却在这时侯,忽听有个清悦的女声道:“等一等。”

紧接着,钟氏兄弟霍然回身。

他们回身之际,双针以急绣出数十度针网…整个人就象天茧似的,为乱针劲气所裹住。

可是没有用。

茧里还是开了花。

血花。

——“花”就开在钟擒的胸膛上!

遇上寂寞就说快乐

钟擒大叫一声。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恐惧。

一个人的胸前突然多了一个洞:血洞,他自己会有什么感觉?

钟授也惊惧莫已,戟指着眼前那老板娘,颤声道:“你……!”

老板娘的样子,完全变了。

她自黯处缓步行了出来。

她一张雪也似的脸靥,隐隐的燃着两朵酡红。

钟授怒道:“谢豹花,你竟对我们下毒手?”

老板娘说话的时侯,是笑着的,可是她说话的神情,却是冷俏的,她说的话,也似是一支支冷飒飒的箭,攻到敌人的要害:“要抓杀方狂欢,是我们豹盟的事,要清理门户,也是我们豹盟的事,用不着两位多管闲事。”

她还伸手挽了挽髻,那白皙的藕臂象黝里的一段传奇,微乱的云鬓似是一个惊艳过后的迷梦,谁看上了都要付出后果。

钟授惨笑道:“……罢了,就算我们兄弟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钟擒忽然大吼一声。

他扑向谢豹花。

和着血。

还有针。

钟授却在此刻做了一件事。

他飞身而起,一掠丈余,稍沉又起,足不沾地,已掠出数丈:因为他知道,谢豹花既然出了手,就不会留下活口…。

而他跟任何人都一样:要活命。

——要活命就得逃命。

钟授没命似的逃,置他的兄弟不顾。

钟擒濒死一击,攻势凌厉。

金针发出尖啸,人发出怒吼。

谢豹花只是轻巧的一闪,抄起地上一把剑。

薛剑的剑。

钟擒一记击空,砰地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然后方狂欢就看见谢豹花手中的剑,忽然锐芒暴展。

方狂欢跟薛剑多年,他自然知道薛剑使用的剑是名剑,可是也从未见过:这把剑的剑芒可以厉烈得一至于斯。

谢豹花轻描淡写得拿起剑,剑芒就长。

她随意地以双指一拗,又自剑芒切了一截来。

然后她随手弹了出去。

那“剑芒”竟成了实体,“嗖”的一声,直追十一丈三,“噗”地没入了疾驰中的钟授,再自胸前“嗖”地飞了出来,再飞往远处的浮暮里不见。

一切都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人。

而是都是死人。

活人只有两个。

方狂欢是活着的。

另一个当然就是谢豹花。

“这对禽兽都死了。”谢豹花展开花一般的笑颜,“夜晚也来了”。

谢豹花燃灯的手势极美。

美得就似一个古典的梦。

灯晕映在她的下颌和两颊,柔和得似每一分肌肤都有一声轻呼。

红颜弹指老,可是在灯畔的风姿,却似是足以绝代,成了经典。

在这样一个乡间的暮夜里,方狂欢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在江湖上极有名声地位权势的女人,还有地上的一堆死人,他心里是什么样感觉呢?

他身边的兄弟都死了,他会有什么感触?

“为什么要点灯?”

“灯很漂亮,”她剔着眉而笑着说,“火也很美,你不觉得吗?”

“何况,人死了,魂儿摸黑出不去,”谢豹花笑起来就像宁定的灯花,“我点灯照亮他们的去路。”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我并没有打算救你。”

“那你动手吧。”

“杀了你吗?”谢豹花低下头来笑了,就像芭蕉把嫩青卷在窝心。

方狂欢浩然长叹:“枉我方某人纵横半辈子……”

“你方某人怎么样?”谢豹花凛然道:“是人物就不要一天到晚的说:枉我什么什么一世!”

谢豹花像焰锋的语言毫不留情,也不留余地:“第一:你算什么!第二:你经历过什么!第三:你这就算过了一世?是条好汉就不要唉声叹气!人感到寂寞就说快乐,人在失意的时侯就当是快活!这你都不懂,还学人家逞什么英雄!”

方狂欢为之瞠目。

“灯什么时侯点,就看你几时感到暗冷。不管什么时侯,你起床就是天亮。”谢豹花的脸好像刚升起的皎洁月亮,“人还没死,不许叹气。要是死了,还叹什么气!”

“你不杀我?”

“杀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救我?”

谢豹花嘻地一笑。

“唉,没想到……”方狂欢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我竟为你所救……”

“你是想说:枉我方狂欢铁铮铮六尺男儿汉,却为黑道上的女流之辈谢豹花所救,是不是?迂腐!”谢豹花在夜里看去,就像花在黑暗里失了颜色,可是在灯下的她,却美得令人不可或忘。方狂欢无由地想起那个阵雨的黑夜里,他和她的体温,他和她的欢梦,还有她的轻喘……“告诉你,我不是因那一晚的事而救你,也不是舍不得你死而救你…”

她幽幽地接道:“……我不是好女人,可我也不是乱来的女人。”

“可你是为什么而救我?”

“因为你杀了张傲爷的独子张戚亲,”谢豹花的神情像一口干尽的烈酒,“杀,得,好!”

“你……你跟张戚亲有仇?”

“没有。”谢豹花一笑:“我是他老爷手下的红人,他还不敢跟我有仇。”

“你跟……那受凌辱的女子……有亲?”

“不是,”谢豹花截道:“你在寒溪杀张戚亲的时侯,他正强暴民女。又一个女子受害。我也想杀他,但总因为碍着他的老爹,后果太严重,下不了手。你明知道张戚亲是张傲爷的儿子,你还敢杀,因此,我觉得,你是做了一件好事……那便没有理由使你为了这件事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断然接道:“所以我今天救你,就是为了不许有这点不公平。”

方狂欢蓦然抬头。

谢豹花盈盈地笑着,并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你就止为了这一点?”

“还有,我曾失身给张傲爷,我恨透了豹盟;不过,我是个女人,女人最大的本领就是能够忍耐。一旦忍耐成了习惯,也没有什么所谓习不习惯、忍不忍耐的了。”

“……没有了?”

“你还要有什么?”

“那天晚上……”方狂欢激动地站了起来,激得烛焰一展,发出“嗤”的一声,“……你难道……只是……!”

“还有……或许……”谢豹花的神情终于换过了一些儿温柔的惊慌:“或许、”她倦乏地一笑:“痴情只是个恼人的意外吧。”

方狂欢情不自禁地捉住了她的手。

那伸出袖里一只白似黑夜里的莲瓣的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微雨的夜里……。

没有黑色的午夜

那个下微雨的夜晚……。

薛剑睡了,朱铁儿喝得七分醉,在收后门,方狂欢在楼下自斟自酌,烛火晃动,门被推开,斜风细雨抹了进来……。

那是“老板娘”。

她眼中亮起了明丽的神色,还带了几分细急的惶惑,就似风雨一般无由…

她手里挽着一个用旧布包着的方盒。

门没有马上关好,待关好的时候,烛火已被风吹熄。

她要回身关门,他也去替她关门,在烛火刚刚熄去的时际,他就在她身旁,闻到她鬓发的薰香。

不知怎么在在转身间,他挨到了他身上。

他听见她的心跳,她自然也听到她的。

——那有一股教人狂烈的微香。

他解开她的衣襟之时,心跳得像跳出了口腔,他吻她的时候,在那一声微“嗯”之际又又跳到了心口,然后就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谁的喘息了。

只有那一夜多风多雨多梦,如此确实地让人记忆,更深明如举刀断枝一般的,是那阵飘缈的余香……。

醒来之后,香尤在发、在身、在衣!

……人却已经不在了。

因为有遗香,所以不是梦。

她再见到她时,她又在灶前、炉边、柴扉旁,仍然是那青衣钗裙的“老板娘”。

——可是那一夜的凄迟、那一夜的凄止,的确是她的衣香。

这也是方狂欢心中想要问的。

“因为我要杀你,”谢豹花说:“我奉命在这儿守候你,等你来,然后杀了你。”

方狂欢心中掠过一阵寒意。

“你可知道我为啥没去救你的兄弟?”

方狂欢见她红颊绽起令人醉心的笑晕:“因为我根本不想救他们。”

“只有你我逃亡,或许可以逃生,再加别人,可不行了。”

她又问:“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手上提了个包袱?”

方狂欢点头。

他记得。

她自柜里拿出了包袱。

他认得那盒子。

她打开了盒子,把一物“碰”地丢到他面前的桌上!

他的心也“怦”地吓了一跳。

那是一颗人头…郭洞洞的头!

“那天晚上,我杀了你驻守在外,一直保持联络的兄弟,因为他发现了我;他的确是个高明人物。”谢豹花问他“怎么?你想不想报仇?”

方狂欢紧握了拳头,可是并没有动手。

“不要动手,不值得,而且你也不会是我的敌手;”谢豹花说:“我也要脱离豹盟,从今而后,傲爷一定会派高手追杀我们于天涯海角。”

她嫣然一笑,凑近了一张多情得有点不近人情的脸,“你要不要亲亲我?”随即又移远了脸靥,庄重地说:“我是谢豹花。我曾失身于傲爷,可是我从来不跟人乱来……”她悠然地道:“我的师兄阮梦敌,他也很喜欢我,我也从不和他逾矩……”

方狂欢忍不住问:“可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谢豹花笑了。

笑得很甜。

甜如一个小吻。

“我可以对你好,可以为你脱离豹盟。我也不知今后能不能活,但总要不怕死才能活……”她正色说话,好像有一种金石为开的决心,又有流水念经的随意,“方狂欢,我给了你,真心对你,你就不可以负我。”

“你千万不要负我呵,”谢豹花以一种明知剑是无情的决心说:“你要负我,我就杀了你,真得”

方狂欢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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