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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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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卿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只见码头那边有几个脚夫抬着一副棺材走来,牛冲说:“东西送来了。”大家才又想起刚刚丧命的邱福,心里一沉,燕过涛森森地说:“先给邱福入殓,然后再去赴宴,最好今晚能遇上胡掌柜,那我们就能替邱兄弟报仇了。”

脚夫们把棺材抬到甲板上,牛冲给了他们一点赏银打发了他们,众人动手把邱福入殓,棺材中铺着厚厚的生石灰,邱福一脸惨白地躺在棺材里,牛冲拿出冥币,在一个铜盆中烧化,燕家众人围坐棺惇静默不语。

燕过涛站在刘智星旁边,低声说:“刘镖头,如果我们子时三刻还没有到,你们就先走。”

刘智星一惊,看着燕过涛,燕过涛一脸悲戚,刘智星哽咽:“掌柜的,这……”

燕过涛说:“不用多说,牛冲不理解,你到时要逼他走,我知道你会落下骂名,但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其他兄弟,你一定要这么做,回乐山以后好好把镖局卖了,银子分给众兄弟,还有照顾好慕莲。”

刘智星眼泪流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抬起衣袖擦擦眼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脸上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火光,火光摇曳,似水流淌。

第三十一章 栖霞山,夜宴

日落时分,应天府城外往东郊栖霞山的路上,驰骋着三匹粟色骏马,一老者和一男一女两青年,正是燕过涛和楚天阔、燕子卿,他们拜祭完邱福后,安排好接头事宜,就出发往南宫府所在的栖霞山而来,出城前还在城里四处跟人打听南宫府的下落,这时出得城来正走在半路。

日暮渐临,郊外人烟稀少,三人放马疾骋,不多时就看到远处出现几座不高的山峰,郁郁葱葱,在暮色中显得阴沉,那就是栖霞山。绕过一个土坡,山门已经赫然在目了,穿过山门,山间更是安静,只有马蹄踏地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山中古树繁茂,遮天蔽日,加上暮色已重,几难辨路,但马匹能夜视,加上这是南宫骥留下的马,估计对南宫府这条山路还蛮熟,跑起来倒也顺畅。山路宽大且平整,蜿蜒而上,进入山中才发觉这片远远看来孤零零的山群还挺大,沿着山路驰骋两盏茶,才到山腰,只见一个木材搭建的门楼,路旁一木屋,屋外两个家仆打扮的人掌着灯,看到燕过涛三人驰马赶到,一家仆问:“是燕家镖局燕老前辈吗?”

燕过涛勒马止步说:“老夫燕过涛,承蒙南宫少主邀请,特来赴宴。”

还是那个家仆说:“少主吩咐我等在这恭候燕老前辈,这是岔路,请往这边走,往上五里路就是山庄大门。”说着手指穿过门楼上山的路。

燕过涛拱手道谢,策马上行,楚天阔和燕子卿紧跟而上。

大约一盏茶功夫,山中出现一片空地,尽头是一个城楼般的朱门大户,两边挂着灯笼,门户后依山势高低建有亭台楼阁,蜿蜒相接,最上端是一座高大巍峨的楼台,雄踞峰巅俯视众小,此刻华灯璀璨,映衬得这片傍山而筑的雄伟的楼阁流光溢彩,正如这座山庄的江湖地位一样光芒万丈。这种光芒从朱门上的门匾上四个遒劲的大字“南宫世家”可以看得出来,门柱上的对联写道:“古来英雄总被浪花淘金,几多成败可堪渔樵笑谈”,笔意苍遒,更难得的是见识不凡,一句话令人追古思今,不敢自满,世家的传承决不是仅靠一两代人就可以完成,是需要后人遵循这种咒语般的祖训,兢兢业业才能把道统流传下来。

燕过涛三人在门前翻身下马,就看到门楼里站着的南宫骥走下台阶,抱拳说:“燕老前辈及燕家英雄光临,南宫府蓬荜生辉,我代少主在此恭候迎接大驾。”

燕过涛带着楚天阔和燕子卿拱手作揖,手持请柬递向南宫骥,说:“承蒙南宫少主邀请,燕某带小女子卿和镖师郭楚天特来拜会。”还是用楚天阔的化名郭楚天。

南宫骥弯腰接过请柬,说:“劳动燕前辈燕姑娘郭大侠大驾,南宫家愧不敢当,三位里面请。”说完,自己先引路进去,燕过涛三人紧跟而上。进得门来绕过照壁,与一般大户人家无异的一个大院子,只是三面堂屋都是二层木楼,正门对着的堂屋纵进很深,隐隐有侯门似海的感觉,但南宫骥却不往里进走,而且走到左侧一辆马车边,说:“少主在摘星阁设宴等待三位,山路蜿蜒,还是坐车快些,多有不便请海涵,请。”

燕过涛道了一声叨扰,率先上车,燕子卿和楚天阔鱼贯而上,南宫骥最后上来,上来后一跺脚,马车夫啪一甩鞭,车子就慢慢的向上走去。沿着石板铺成的路往上走。马车里两边有座,燕过涛和南宫骥坐一侧,燕子卿和楚天阔坐一侧,楚天阔看着南宫骥,南宫骥换了一身蓝布衣服,坐着也是身姿挺拔,目不斜视,眉宇间一股英气,这种人难道在南宫家就只是一个随从跑腿?楚天阔转头去看车外,车厢两侧是木窗,此时打开着,许是方便客人游览山中名胜而做吧。南宫家的山路呈之字形向上走,路边楼阁小院,转弯处是观景亭台,楼台错落有致,颇见匠心,走在半路,可以看山间景致,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不见山林中有什么,到时底下南宫家的屋宇楼阁点点灯光,向散布在脚下的宝石,看着倒也有趣,南宫家的排场格局不可谓不大,不过这才配得上南宫家如日中天的声望。

走着走着,楚天阔不禁担心起来,南宫家的整片建筑扼着这面山峰的要道,从两侧无法翻过山去,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要去背面山脚的南宫家渡口,除了下山绕道,就只能从南宫家穿过去,下山绕道时间上赶不及,但南宫家也绝非好借道的,一旦被南宫家发现,自己一方坏了江湖礼数,南宫家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制止,以后江湖追杀也师出有名,实在不是良策,但事至此已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了,众人都不了解南宫家的位置格局,所以计划出现了难题,真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楚天阔看了一眼燕过涛,燕过涛眼神中也有一丝焦虑之色。

转眼间,车子就停在南宫家最高的楼阁前,四人下得车来,只见此楼甚高,有三四层高,楼顶差不多和山顶齐高,门楣上一块木匾写着“摘星阁”,南宫家在这最高层宴请燕家镖局,不可谓不隆重,但恰恰就是太隆重才让人奇怪,何以名满天下的南宫家对蜀中一家小小的镖局如此看重。

摘星阁灯火明亮,门外站着几个家仆,南宫骥引着燕过涛三人进入摘星阁,只见厅堂里到处挂着灯笼,亮如白昼,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十几人都坐不满,桌上有酒菜。圆桌后面站着三人,中间一个白衣青年,二十七八的样子,玉树临风,剑眉凤眼,明眸皓齿,风度翩翩,可称上浊世美男子,他站在那里,仿佛放射出比这满堂灯笼都亮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当是南宫少主南宫骐无疑;左右两个中年男子,左边那个留着长须,书生模样,手里拿着扇子,倒也儒雅,像是南宫家的师爷;右边那个虎背熊腰,如鼓满了劲的老虎随时会扑出去似的,一望可知像是护院。果然,只见中间白衣青年拱手笑道:“燕老前辈大驾光临,南宫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说完作了个揖。

燕过涛忙作揖答道:“南宫少主有礼,燕某草莽粗人,得蒙少主邀请,实在惶恐。”

南宫骐说:“燕前辈大名我素有听闻,这次听闻前辈来应天府,特地邀请前辈过来认识一下,唐突之处,请前辈见谅。”

燕过涛说:“老朽惭愧。”

两人都不提“德兴盛”和胡掌柜,好像是根本就没这回事似的。

南宫骐指着身边左边书生男子对燕过涛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南宫家教习谷祈雨先生,”指着右边的汉子说:“这是贺霆先生。”南宫家的家臣,不是一般家仆,南宫家以师道待之,故称先生。

燕过涛三人才知道这两个是南宫家风雨雷霆四大家臣中的雨和霆,倒不是一般师爷或者看家护院,看来南宫家是摆足了排场。燕过涛说:“幸会幸会,早就听说南宫家风雨雷霆四大家臣,今天得见两位,不枉此行。”谷祈雨和贺霆抱拳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燕过涛指着燕子卿和楚天阔说:“这是小女子卿,跟着我一起跑跑江湖;这是我们镖局镖师郭楚天。”燕子卿楚天阔向对方一抱拳。

南宫骐看着燕子卿说:“燕姑娘,早就听闻蜀地人杰地灵,美女如云,今日一见燕姑娘,果然国色天香,燕前辈好福气,燕姑娘,在下这厢有礼。”

燕子卿被他一赞,竟脸红了起来,燕子卿一贯讨厌油嘴滑舌,但南宫骐这一番恭维说来轻松自如,毫无轻薄之意,令人十分受用,燕子卿低头不去看南宫骐,说:“南宫公子抬举。”

南宫骐转向楚天阔,说:“郭少侠气宇非凡,人中之龙,令我等十分仰慕。”

楚天阔抱拳说:“南宫少主谬赞。”

南宫骐手一挥,说:“来来来,请上座。”把燕过涛请到上座,燕过涛还待推辞,但南宫骐执意,燕过涛于是就在主座坐了下来,燕子卿、楚天阔依次而坐,南宫骐邻着燕过涛,然后谷祈雨和贺霆依次坐下去。六个人坐在大桌子的一边,其余座位空荡荡的没人,显得十分奇怪,楚天阔原以为南宫骥也会入座,但南宫骥在客人入座后就退出了厅堂,在门外候着,厅堂里留有一个家仆随侍在旁,楚天阔想,南宫骥这样的人物居然在南宫家都排不上号,南宫家果然深不可测。

六人落座后,南宫少主说:“燕前辈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何不在舍下暂住几天,我也好向燕前辈多多请教。”

燕过涛说:“少主心意老朽领了,只是此间事务已了,家中尚有他事要做,不得已须得赶回,明日返程,江湖跑腿生涯就是这样,南宫少主不要见怪。”

南宫骐朗朗一笑说:“哪儿话,自然是镖局生意重要,以后有机会再来应天府,我再请燕前辈盘桓几日。”

燕过涛笑笑没有答话。

南宫骐端起酒壶说:“我敬燕家贵客一杯。”说完把壶嘴伸到燕过涛面前,燕过涛拿起酒杯,南宫骐在壶口里酒杯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倾倒壶身,酒柱顺势流出,落入杯中,只见燕过涛的手向下震了一下,仿佛接了什么千斤重物。原来南宫骐这一倾之酒,带有一股暗藏的内劲,随酒水撞到燕过涛杯子上,燕过涛虽然已有防备,却不料南宫骐年纪虽轻,内力修为却极为高深,这一股暗劲震得燕过涛手臂发麻,燕过涛运力稳住杯子,卸去外力,如果杯子掉下或者碎掉,将是大失礼数的事,就这样燕过涛仿佛举着重石一般。顷刻间酒杯已满,南宫骐收壶,燕过涛脸色有点发白,手微微发抖,不露声色地放下杯子,却已是被南宫骐试出了功力。

南宫骐给燕过涛倒满酒后,伸壶要替燕子卿倒,燕子卿见父亲脸色不对,知道暗中着了南宫骐的道,运气在杯,准备接南宫骐的酒,怎料这次南宫骐的酒只是轻轻地倒入,毫无冲力,但酒柱落杯激起漩涡,却把燕子器的劲力给卸掉了,燕子卿只感觉仿佛自己的劲力被消融到酒里,无声无息消于无形,大惊失色,这南宫少主果然名副其实。

南宫骐倒满酒后笑着说:“燕姑娘似乎有点紧张,请把这里当寻常家宴,不要紧张。”

燕子卿吃了哑巴亏又不能说,只能讪讪一笑,放下酒杯。

南宫骐把酒壶伸向楚天阔,楚天阔端起酒杯迎向酒壶,就在即将倒酒的距离,双方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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