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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糊涂?”
“不用,谅那夏大人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动献给大王的女人!”
“高公,受我一拜。”北门晨风顿时感到一身轻松,他知道这就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便想对高右人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莫,莫,这事急哪,你快去,快去吧!”
戌亥时分,当夏禄文派人来提审洗心玉时,他自昨天一见到洗心玉,便就欲罢不能,高右人立即将来人叫至一边,对他说:“督邮有令:‘这女犯将要押解到咸阳,是皇上必见之人!’他已上奏谳书至临淄赵侍御史处,并要我看待她。”
“这是什么话?”来人没想到自己会吃闭门羹,有点恼羞成怒。
“上差莫怒,待我亲自去说与夏大人听,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督邮下的死命令,我敢吗?至于到底怎样做?我还不是听他们二人的,他们二人协商好了,我这自然就送过去……”
于是,在县衙,发生了这样一幕:
夏禄文听到这个变故,一下子从跪坐中挺直了上身,一手指着高右人,但他马上停住了,随即十分气恼的挥了挥手,说:“去,去,——出去!”
北门晨风做了这件事,从孙致礼处得知,至简堂的人堑时没了性命之忧,也没有了骚扰之忧。再说侍御史赵成不日即到博阳,这本是他的行程,临淄郡尉杜庠同行。随行的还有临淄监御史王琦,郡尉丞闾丘衡,这么多的大员来到,就没有谁敢再以私干法了,洗心玉的危险自然也就被解除。北门晨风本来想去看望上古师和洗心玉,但做了这件事,反觉得再去看望她们,有违自己做人的准则,遂狠了狠心,决定不去。他倾其当时所有,凑了十余两上金,不顾高右人的推辞,坚请他收下。托他好好照看至简堂的人。这样,才一鞭残阳,朝东阿县邑而去,他知道,美丽居正在舍门里等着他。
一、大迁徙,序幕
御史府因高渐离、虞丘台一案,受到始皇帝训斥。但侍御史赵成却因破获高渐离一案,又对高渐离有所防范,得到了始皇帝的信任。他的上司御史中丞德是这一事件的受害者,被贬为廷尉监。当然,赵成也不是没有责任,只是他有赵高为他开脱,自己又当机立断,以傅仰三、扶余子的血树立了他在廷臣心目中卓绝干练的地位,在整个御史府显得鹤立鸡群。赵成把自己的失误推到这二人身上。再就是,他也确实没有插手到傅仰三、扶余子事件中去,单膺白固然是他的手下,但也是德的手下,单膺白监视兰陵双清楼的失误,造成了对皇上的伤害和虞丘台的脱逃,这牵涉到了德和赵成以及整个御史府。但赵成及时地和他划清了界线,在德因心中不忍极力为单膺白开脱时(也是为自己),他却置身事外。现实就是这样,这使廷臣们以为单膺白与他无干,是德的失误,才酿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德没有他那样的根基,当然,还有一种不便明说的理由,那就是皇上的好恶,始皇帝喜欢赵成这样的干臣,在德有所醒悟时,却再也洗刷不干净了。
单膺白则更不幸,不仅虞丘台的脱逃,是他的失误造成的。而且还因“目中无人,犯上无知害”,差一点被刑讯。只是他平日为人耿直,办事勤勉,几个廷臣和御史也极力为他开脱,才没有获罪,被外放至北地郡任一乡游徼。齐地初下后,那里需要大量的胥吏,他因工作出色,被派到博阳任一乡啬夫,算是得到了一次提拔。要知道,被贬斥过的官吏,在秦国,是很难得到升迁的。
乡啬夫是一乡的最高长官,他手下有三老、乡佐、和游徼。乡啬夫的工作主要是掌管乡里徭役、征收赋税、审问案件以及治安。几乎事事都管,比如养马。
他到任不久,因当时朝廷中的主要工作之一是迁徙六国旧贵,尤其是在旧六国故地,这工作是重中之重。他又被调到县尉佐胡宪手下。
胡宪,咸阳人,少府考工室椽史宗丁的外甥。这宗丁现在是考工令了。单膺白曾是京官,又是贬官,胡宪既喜欢他又有一种优越感,两人的交往便没有了障碍,成了无话不说、形影不离的朋友。按说,胡宪是上司,但他在单膺白面前,反倒像是下属,没有不听从的。单膺白办事干练,经过这一翻挫折,也开始信奉严刑苛法,他的仁慈只对士人,对黔首从来不为。他相信只有使民不生侥幸,才能政通人和。这样,他们每日指挥军卒皂隶明察暗访,一有消息,连夜突击,明火执仗的,破门而入,或捕或查,在惊恐万状的人们面前,像强贼一般。如遇顽劣之人,则施以拳脚,砸其所有。偶遇反秦之言论,则非查个水落石出,或拘捕,或行刑,这样的吏治,也将一方治理得夜不闭户,路无拾遗。夏禄文闻之甚喜,对单膺白有点刮目相看。
国家初定,始皇帝鉴于原来六国的王族旧贵豪强的不断滋事抗争,为了巩固政权,他作出了这样一个有决定意义的决定:把六国豪民迁徙到咸阳。使他们在天子脚下,一方面有利于控制;另一方面要消磨他们的斗志,使他们在时间的流逝下,产生挫折感。使他们在心理上对大秦皇朝产生认同感,继而归属。他让御史府派出干员到故旧六国去,监督这一决定的执行。这样,赵成来到故齐临淄,监管着临淄郡、薛郡、琅琊郡的迁徙工作。
迁徙工作,看看好像微不足道,实则是一个十分庞大而又艰巨的工作。十几万人要从六国故地发送到京城咸阳,且又是冬季。这不仅需要动用军队,更要有法律的制定,规章的完善,物力财力的到位,后勤的保障,且需要各地郡县、沿途郡县,方方面面的配合、协调,才能保证这么多人按时、安全的抵达目的地。时间又紧迫,一切都没有准备妥当,迁徙就开始了,因此整个工作十分混乱。赵成在临淄郡发送了第一批数百户豪民后,就接到御史府发来的檄书,檄书通报了御史司空畲庸阊艨し⑺偷氖倩Ч恃嗪烂裨谛兄脸I绞保⑸思け洹6嘉厩闫鸬共蛔 H缃袂闫鹨膊恢拥侥睦锶チ耍空谌┎丁U猿煽春螅婕瘴⑽⒊槎艘幌拢冻鲆凰坷湫础A僮偷氖乱丫肓苏V刃颍纠聪朐僮饕淮巫詈蟮陌才牛妥急钙鸪痰窖とァ>驮谡馐保拥讲┭舳接属弥さ淖嘹菔椋弥┭羝苹窈烂袂Э照詹啬涔势胪踔鞯陌缸印!扒Э照铡钡拿质顾龋魑桓鼋J浚趸岵恢蓝秸磕福空馐撬把鲆丫玫娜宋铮皇窍氩坏剑不岽ゼ胺ㄍ芨型锵АV劣谑橹刑岬搅硪桓鼋惺裁础跋葱挠瘛钡呐樱嫡飧雠泳菟党さ煤芟窆恃嗵渝比幻靼渍饣爸械暮猓盎奁 彼堤玖艘簧趺凑饨秃退蝗ィ抗砘暌谎苁遣∷环拧G坝屑炯ВΦ盟钜坏愣饲俺蹋衷谟殖隼匆桓鱿葱挠瘛5奶乒榛奶疲源蛹炯е螅琶髁私窃趺椿厥拢胖阑使谕⒅校勾嬖谧耪庋桓雒孛堋R虼耍源耸滤桓业÷棒弥ぃ撸 彼弥さǜ掖噬系男奶宦⒓捶⒒跋氯ィ骸懊魈烊ゲ┭簦 辈┭羰撬パさ谋鼐亍A僮涂の径赔浴⒓嘤吠蹒⒖の矩┿糖鸷饧傲僮凸Σ苁泛退小�
第三天,赵成一行人到了博阳。县令夏禄文、县丞孙致礼将他们一行迎至县衙,赵成做事雷厉风行,立即召来裘之胜,问起上古师一事。才知道,这事牵涉到虞丘台,“又是此老儿,”他想。这时,夏禄文正狠狠地盯了一眼孙致礼,赵成没在意。他只感到虞丘台于无形中施加到他身上的压力,就好像看见虞丘台站在他面前,面有得色的露出一丝冷笑。他不表露出来,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人才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又马上将脸一变“可你们却将他放跑了,一定要全力缉捕之!”之后,他与诸大员在夏禄文陪同下,前往城南的校场上去,他要见见上古师,还有那个长得像一直缠着他、令他不得安宁的姜弋似的洗心玉。
见到上古师,赵成十分敬重的躬了躬身,尊称一声:“上古师尊!”
上古师由苦须、玄月搀扶着,走到监前。上古师不知他是谁?但看到夏禄文,孙致礼等恭恭敬敬的样子,知道不是一般普通官员,有些感动。即颔首以对,弯了弯腰,还了一个礼,问:“大人是……?”
“侍御史赵成,赵大人。”孙致礼代为回答。
“哦,赵大人,”上古师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果然名不虚传,老妇有幸,久闻大人的‘一剑封喉’天下无敌!”这,自然是上古师的恭维。上古师如何不知道,赵成的一剑封喉,是敌不住仓庚的。但在这样的时候,她只有委屈自己,以使至简堂的人免受更大的伤害。
“特意来看望师尊,只以私人的身份,我希望有朝一日,在京城,能向你请教。”赵成不shi身份的说。他又不管上古师的婉辞,回过头来对夏禄文讲:“不要为难了她。”他这样说,是因为,他已从卫尧处得知至简堂内所发生的一切,自然就知道,上古师只是犯了窝藏齐国王主田悯的罪,其余事都是那亡命的虞丘台干的。既然这样,他就犯不着为难她了。这时,他看见侍立于一旁监舍里的洗心玉。
他一眼就认定这个素雅女子是洗心玉。他认定洗心玉,不是因为这个女子漂亮,而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季姬的影子。这个女子,和季姬有几分相像。——姜弋在咸阳时,是质于秦的燕太子妃,那时的他,并不能见到,所以他并不知道姜弋长什么样。想到奏谳书上所说,他又打量了一下洗心玉,便马上断定,那书上所说的不假,姜弋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否则,怎会让皇上迷恋?他便不由得皱了皱眉。
得知恩公赵成到了博阳,单膺白自然要来拜访,他至所以免以获罪,赵成还是说了话的。赵成这人与事与人只要不牵涉自己,还是要说公道话的,这在单膺白看来,自然是恩惠。他邀胡宪同去,胡宪有点受宠若惊,两人备了一份礼,到传舍来看望赵成。
赵成看了看名谒,放在一旁。当时,诸位大员都在,还有薛郡长吏和功曹史。赵成正好与他们协调发遣第二批临淄郡、薛郡、琅琊郡的豪民至咸阳事。这次发送,不仅有田悯、洗心玉,尤其还有上古师和她的至简堂的一批剑士。上古师是名宿,他想起了司空睿绻约阂渤瞿敲匆患拢兴绾味缘闷鸹噬稀�
这几天,整个大河地区,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寒风凛烈,也给发遣带来了困难。而沿途正在修筑的驰道,他来时,就零乱不堪,马车很难通行。他必须找一个得力干员,来执行这次遣送。
博阳县尉卫尧本来应是当然人选,但他不愿接手这棘手的苦差。富门豪户的,大多羸弱,不胜寒苦。限期又紧,一旦发生变故,他当难逃干系,轻者夺官,重者入狱,甚至杀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接赵成投来的目光,却在考虑自己怎样才能将这差事推却掉。他想起了胡宪,总得有个人吧?但胡宪位卑职低,难以委任,那还有谁呢?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过滤着一个个人迭,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艾陵都尉章启。
“这倒有一个人选。”他对赵成说。
“谁?有,你就直说!”赵成语气中有种不满。
“艾陵都尉章启!”
赵成知道这个人,知道此人暴燥,刚愎自用。但他没有反对,他还在听,这是他一贯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