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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章启可听明白了,“依仗朝廷!”不就是说他章启不是她苦须归宾的对手吗?一个都尉,岂会不是一个女人的对手!这真是惹恼了他:“你是说我不如你?”他突然止住了手中的鞭子,冷笑了一声,打量起苦须归宾来……。正好这时单膺白走了过来,立即劝住了他。另一边,上古师也喝住了苦须归宾。
这时,那个奔逃的人已被围在一堵墙边,那军监在叫着什么,只见那些军卒举着棍包抄过去。那个逃者捡起地上的断砖乱砸,没有人过得去。这时,只见几个军卒悄悄的遛到那堵墙后,他们在那儿立定了,站了一会,但马上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景发生了,只见这几个军卒,齐心合力的来推那堵墙,不一会儿,只见那堵墙轰隆一下被推dao了,倒下的墙压住了那个逃亡者的双腿,并且压得死死的。那人狂叫着挣扎着,但如何挣扎得脱?这时,只见众军卒一涌而上,举棍的举棍,砸石头的砸石头,那人挣扎着、躲避着、狂乱的号叫着,此时,这逃亡者好像就不是人,而是一头被围捕的野兽,他狂乱的摆动着上身,鲜血四溅……。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残酷的场景吓坏了,不敢看,也不想去看。
“不许低下头来,抬起头来看!”章启强制着。
没人理他。
棍子还在打,石头还在砸。那人躲避打击摆动的上身幅度开始时还很大,随着他的每一摆动,鲜血从他的脸上、嘴里、鼻孔中甩出,整个地面和墙上都是血。但很快,那人就再也不挣扎了,众军卒又狠砸了一阵,才停下来。这时那军监走上前去,察看了一下,便命军卒将他拖到空场地去。
天地一片黯淡。
那人挣扎的样子像刀一样刻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一妇人吓坏了,“妈呀!”地叫了一声,想走。
“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许走,都得给我看!”章启叫道。
人们无可奈何,沉默着。
“你们都看好了,”章启此时是有意在向苦须桃衅,盯着她说“这就是逃跑者的下场,这就是对抗朝廷的下场!谁敢跑,这就是样子,苦须,你是不是不服?”
“你!”
“苦须,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了!”上古师克制着自己,依然制止着苦须。她必须忍耐。
“娘的!”苦须归宾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骂谁?你是不是想对抗朝廷?”
上古师压抑着自己,对章启说:“章大人,你言重了,我们怎敢对抗朝廷?”
“谅你们也不敢!”
等到事态平息,章启走后,苦须归宾终于爆发了,她对玄月说:“这狗娘养的,恨死我了!她娘的,今后别碰到我手里,到时,看我敢也不敢!”
是得给这狗官来一下子,”玄月也恨得牙直痒痒的,不过,她到底是玄月,还是忍住了。对苦须说“算了,算了,苦须,小心让师傅听见,你就别惹事了,这不,小玉的事还没了呢?”
天地真静啊!这血腥的一幕,使人们的精神世界一下子崩毁了,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颜色。
没人知道,是什么使人变成了这样?
人也可以变成这样吗?
这一天,东郡的功曹史和押运粮草的一个军候,来找章启,征调了他们的一些马车。无论章启如何愤怒,也是无可奈何,当时的车很容易损毁,而运粮草到北地上郡,事关边庭,关系到国家的安危,一切事功都得为它让路。
八、他娘的,难道你就不是娘养的!
这样的突发事情,使迁徙的工作更难了。本来车子就不够用,这是一群什么人?都是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的,又有近一半的老弱妇孺,现在风寒又流行,这都是摆在押解官面前的现实。
章启不是但心这些徙徒的死活,他担心的是这艰难。当这些羸弱的生命无法承受的时候,他将无法去威逼,这直接影响到他的押解。既然车子不够,行旅车也是一再精简,只能再让一些人下来步行。他正就此事和胡宪、单膺白商议,怎样重新安排?但怎样安排,似乎都不妥当。
“我倒有个主意,”胡宪见章启有些犯难,他想起了从博阳出发时,本来很多不当行的,不想骨肉分离,用钱来贿赂他。反正章启也一样。那时候,收贿并不像后世看得那么严重,而是一种普遍现象。既然不当行的可以行,那当行的也可以不行,这样一想,他就这么说了:“当行的也可以不行,只要不是必须押到咸阳去的。”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章启恍然大悟,他立即理解了胡宪的意思。
“那这些人怎么办?”单膺白不敢自作主张,脑子里一下子转不过弯来“难道把他们放了?”
“怎么能放呢?你怎会这样想!”胡宪笑单膺白愚钝“我们只要留下一些军卒,看住他们。他们自然会跟上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单膺白想了想,也认为这个主意不错“是的,他们一定会跟上来的。”
“再就是生病的,这些人太占车子了,只要不是必行的,”胡宪的思路一旦打开,立即就活跃起来,他立即想到了生病的人,但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又加说道“让他们养好病,再跟上来。”
单膺白感到了这话的残忍,在这样的时候,把生病的人留下来,对于这些人,可能就是生离死别。这,无论是对生病的,还是没生病的,都可能会不接受。“会不会出乱子?”他不无担心的问。
“敢!我们不是也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做,只是期限紧,谁来承担?”章启说这话的口气就有点冲了。
单膺白知道章启这口气是针对他来的,章启又是主官。再说,这事他也没往深处想,一时还真的没有好的办法,他也就不再提出异议。
“胡尉佐,这事归你了。”章启见单膺白也同意“你去召集各屯长,安排下去。
胥周得了这个权力。胥周因自己曾被至简堂的人打过,本来已将此事放过,她不是眦睚必报之人,但机会到了,她就不必去看顾她们,她要的就是公事公办。齐云自然是在留下之列,这样,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来通知上古师:“明天,齐云将被留下,等养好了病,再前往咸阳。”
“这怎么行?她病得这么利害,”上古师当然不会同意,她说“你看,这事是否可以通融通融?”
“上古师尊,不是我不通融,这是胡大人的命令,我实在没办法。”
田悯听到齐云要被留下,如何肯答应?急了说:“这不行,决不能把她留下!”
“这不是要她死吗!”玄月非常愤怒。
“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一个传话的,跟我说没有用。”胥郑一付恭敬的样子。
看着胥郑这样一付得意的样子,苦须归宾恨不得窜上去给她一巴掌,还是洗心玉把她拉住了。
桃金娘也在一旁看,这时,只见她走了过来,悄悄的拉了拉上古师。上古师看了她一眼,见她偷偷的摆了摆手,知道她有主意。等到胥郑走后,便问她:“怎么说?”
“跟她说没有用,得用钱。”
“用钱?”
“师尊,你不知道?”
“那你说说看。”
“这事不是胡大人管着吗?别人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胡大人哪,只要往他身上使钱,没有行不通的。退一万步讲,送了钱,还不行,那也就是真的行不通了。——何必对她多费口舌?”
“可这钱怎么使?”上古师一下子没了主意。
“信得过我,让我来,胡大人,我熟。”
“桃金小夫人,老妇真得谢谢你了。”上古师忙向桃金娘致谢道。
“别,千万别,这怎么敢当,折杀小女子了。”
田悯知道只要花钱,就可以留下齐云,忙上车去,取出一镒上金来,又另拿了一两上金,酬谢桃金娘。
“用不了这许多,不过,现在真难说,就怕送钱的多了。我先拿着,用不了再还你。”桃金娘说。至于给她的酬谢,桃金娘坚决不要,她说“同是沦落人,不必客气,既然你们看得起我,我也就知足了。”说完,她就拿了这上金去了。
这里五个人光着急,又没有办法,只有死呆着等。反而是翠帘宽解道:“不打紧的,我们小夫人一定行。”约摸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见那桃金娘高高兴兴的走来。
“怎么样?”六个人一齐看着那桃金娘。
“成了!”
“当真?你快说说看。”玄月急不可耐。
“胡大人收下了,只用了一半。”桃金娘面有得色。
“他怎么说?”
“他呀!他才聪明呢,他说:‘我没见过你。’你们看,这人鬼着呢,对了,你们可要记住,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谁也不许说破。从今后,别再提起,只当从来没发生过,可记住了。”桃金娘叮嘱道。
“这个自然。”大家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第二天,她们把齐云扶上车,胡宪特意过来,看了看,没有言语。胥郑见这模样,知道是有幕后的交易,自然也不敢来管。这样,人们开始上路,车马颠簸着走了一个多时辰。章启骑在马上,带着军卒从队列的后面向前巡视。当他走到上古师和洗心玉车旁时,想起昨天傍晚的事情,这一路上,都是至简堂的人和田悯与他过不去。现在看见上古师和洗心玉的车就扎眼,他想起了她们有齐云,就无事找事的立即喝住驾车的车夫,下了马,用鞭撩起上古师的车帷,一看,就明白了,立即恼怒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盯着上古师,喝问道。
“这是通过胡大人的,是胡大人同意的。”上古师尽量做得卑屈地回答。
“什么胡大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凡是生病的都得留下来!”
“不是也有没留下来的吗?”苦须归宾立即辩驳道,她跳下车,挡在车前。
“那不是齐云!这不行,抬下来,立即抬下来!”章启见又是苦须归宾,立即火冒三丈,他正愁没办法治她,这下,可抓住了把柄。所以,立即命令军卒将齐云抬下来。
这边一吵,那边洗心玉和玄月也下了车。
既然都尉这样吩咐,与别人何干?军卒们一起上来。
田悯如何肯。
又是苦须,又是田悯,章启看见她们两个眼中就冒血,亲自走上前去,一把推开苦须,抓住田悯把她拖开。田悯挣扎着,但如何挣扎得动。
洗心玉忙过来劝阻,她对章启说:“章大人,齐云都这样了,你把她抬下来,”她指着齐云说“不是要她死吗?这可是在半路上。”
“什么半路不半路?是我要她死,还是你们要她死?”章启咆哮道“不是你们,她怎会在这里!”
“姓章的,你还算是人吗!”苦须归宾跳了起来,叫道“你他妈的就不是人养的?”
一见又是苦须归宾,章启早已怒不可遏,他拿起鞭子,一鞭抽向苦须,苦须急忙一闪,躲过。章启见苦须竟敢反抗,更觉愤怒,又一连数鞭,却被苦须抓住了鞭子。这时,齐云见事情闹大了,支撑着病体,微弱地喊:“苦须,苦须……,你们……”一阵咳喘使她再也无法说下去,她只能焦燥的直摆手。章启见治不了苦须,又被她抓住了鞭子,自觉无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立即拔出剑来,向众军卒一挥手,喝了句:“上!把她们都拿了,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她们!”见都尉拔了剑,军卒们也纷纷亮出剑,向苦须她们扑来。上古师一见,忙来劝阻,可章启的剑早已到了,上古师只得随手持杖挡住。这时那边,鬼机灵玄月见师傅出了手,本来还隐忍着,此刻唯恐天下不乱,只见她面对军卒挥来之剑,出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