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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对刘艳说:“以后你别跟大舅较劲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一个人也不容易。人活一辈子,哪能不做错几件事。既然他已经忏悔了,你何必还耿耿于怀?”
刘艳沉默了,她的心情很复杂,回想在北京的那段日子,大舅始终没有抬起过头来,他向自己的母亲忏悔,向自己的妹妹道歉,他的一言一行,无不表露他的真诚。
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是永远割舍不掉的。这次,他对张磊的妈妈如此关心,足见他的转变是真心真意的。原谅他吧!真的应该原谅大舅了。
刚到省城,张磊就接到黄哲明的电话。黄哲明已经打听清楚,将老区长儿子的姓名、所在医院、电话号码、详细地址,全部告诉了张磊。张磊按图索骥,很快找到那家医院。与此同时,老区长受黄哲明之托,给儿子打去电话,让他务必重视,尽全力帮助。因此,张母被安排在条件很好的病房,专家会诊之后,很快确定了手术的日期。
刘强得知张磊的母亲患了胃癌,内心也很难过,但姐姐已经随行省城,而自己却是无能为力的。现在家里空空荡荡,前几天,父亲一句话没说就匆匆出门了,母亲也滞留北京还不能回来。真搞不弄,生活好像突然走偏了轨道,感觉有点陌生。
一个人百无聊赖,刘强坐在家里看电视。电视好像也跟他作对,变换所有频道,居然没有一个像样的节目。他一生气,把电视关掉。穿上大衣,走出家门。
不知不觉走到父亲的医院,望着药局的窗户,灯火通亮。再看看手表,已接近5点,刘强心想,王梅也快要下班了。此时,暮色低垂,初冬的寒意咄咄逼人,刘强瑟瑟缩缩地躲在不远的路口。过了十几分钟,王梅从楼中出来,刘强压低帽沿,耷拉着脑袋,向王梅走去。
“强子哥……”王梅喊了一声。
刘强抬起头,故意用手捂着脸,模仿周星驰的无厘头强调说:“不会吧,这你都认得出来?”
王梅笑着说:“就你这体型太扎眼了。冷不丁一看,我还以为公园的大狗熊跑出来了呢。”
刘强一瞪眼,又模仿葛优的声音说:“胡闹,跟哥哥就这么说话?没礼貌。”
王梅问:“你是来找我吗?”
“那啥……我闲得没事,出来走走。家里一个人没有,太没意思了。”
王梅说:“那去我家吧?昨天我买了一只白条鸡,你帮我做了呗?”
“自己没手啊?哪有让客人做菜的道理?我可属于贵宾啊。”
王梅嬉笑说:“你不是大厨师吗?有证书的。手艺那么好,不显摆显摆,那多浪费啊。”
刘强争辩道:“我说梅子,你这话说的太没道理了,噢,弄了半天,我学烹饪就是为了显摆?”
“哎呀,强子哥。我说错话了。其实我就是馋了,上次你做的菜真好吃。我现在回味起来,还忍不住流口水呢。”
刘强斜视她一眼,说:“这还差不多。想尝大师傅的手艺,还不说点好话?”
两人同行。刚才一番玩笑话,让刘强感慨良多。从前的日子,玩笑开起来可以无所顾忌,现在却显得那么珍贵。刘强忽然心生惶恐,一旦与王梅相处的美好感觉,永远定格为回忆,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无论如何,今晚都要向她坦露心迹。哪怕她无动于衷,哪怕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只要她还没有出嫁,就要去争取。曾经失去了一个错爱,岂能让真爱再次溜走?刘强打定主意,下意识地看了王梅一眼。或许是心有灵犀,王梅也侧目相视。目光不期而遇,两人都憋不住笑了。
走进屋子,刘强发现王梅的母亲不在家。王梅说,母亲仍留在省城的老姨家,要春节以后才能回来。
把鸡焖在锅里,刘强走出厨房。王梅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嘟囔着:“啥破节目啊?你说,现在的电视台都播的都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一会儿电视剧,一会儿广告,一会儿新闻的,都看不明白。”
刘强说:“是啊。今天我在家也看电视了。本来我看广告,看得挺好的,非插5分钟电视剧干啥?”
王梅开心地笑起来,“强子哥,你真逗!还记得吗?上学的时候,你总是给同学们讲笑话,大家都把你当做笑星呢。”
“喜欢听我讲笑话吗?”
“嗯。”王梅眨着大眼睛,天真地点点头。
刘强伤感地说:“喜欢听也没用了,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给你讲笑话了。”
“为什么?”王梅煞有介事地说,“强子哥,你别吓唬我啊!你得绝症了?”
“乌鸦嘴。”刘强气得两眼翻白,鼻子冒烟,“诚心咒我,是不是?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呀?”
“噢,那好啊。我盼着强子哥事事如意,天天开心。”王梅无辜地说,“可是,你刚才的话也太玄乎了。啥叫‘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听起来怪吓人的。”
刘强觉得表白的时机已经到了,他郑重其事地说:“梅子,实话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你的男朋友,你会嫁给他吗?”
“我不知道。”
“只要你还没有嫁人,我就不会放弃。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不知道。”
刘强干脆一把抓住王梅的手,说:“其实,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后悔没有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你好好想一想,在你的心里,到底装着谁?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乎我,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人可以取代你。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会像我一样,关心你,爱护你,照顾你。我相信,只有我才能做得到……”
王梅羞得满脸通红,试图抽回手来,但刘强的大手像钳子一样,她拽了几下,拽也拽不动,只好作罢,“强子哥,你这是何苦呢?你的条件那么好,找啥样的姑娘找不到?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根本配不上你。你别再说傻话了。”
“说真的,以前我活得唯唯诺诺,工作上,委曲求全,个人感情上不敢奢求,不敢爱也不敢恨。现在,我终于活明白了。我追你追定了,一直追到你无路可逃。我和你的男朋友一样具有公平竞争的权利,你也有选择的权利。”
王梅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一皱眉。
刘强一拍大腿,“坏了,鸡肉炖糊了!”
第三十八章
从王梅家回来,已是晚上9点多。刘强推开家门,看见父亲刘大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刘强问。
刘大鹏没有回答,仍然沉浸在思考之中。
“你怎么了?”刘强坐在父亲身边。
刘大鹏猛然醒过神来,说:“噢,小强……你去帮我沏一壶茶水来。”
刘强沏了一壶龙井,端给父亲,问道:“爸,出什么事了吗?”
刘大鹏轻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你赵一红阿姨去世了。”
“啊?”刘强知道父亲与赵一红阿姨的关系之后,深为二人的坎坷遭遇感到同情,一直想寻个机会见见赵阿姨,没想到未等见面,却已阴阳相隔。
刘大鹏将赵一红如何执意回老家,如何凌晨突发心脏病过世,一级自己和赵春雨如何去料理后事,都说了一遍。
当听说赵春雨见到母亲的尸体后,几次哭得昏厥过去,刘强的心里异常难过。他说:“阿姨走了,撇下春雨一个人,也真够可怜的。”
刘大鹏说:“是啊。春雨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失去父亲,现在母亲也不在了。从今往后,我们要尽量帮助她。”
刘强点点头,说:“我会把春雨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等你妈妈从北京回来,我会跟她,还有你姐,把这件事都说明白。希望她们能够接受春雨,把她当做我们家庭的一份子。”
刘强心想,到时候自己也会跟母亲和姐姐解释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已让父亲心力交瘁,他所承受的精神上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刘大鹏无限伤感地说:“送走的时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接回来的时候,却是一盒骨灰。悔不该啊,不该让她一个人回老家……”
刘强安慰道:“爸,你不要自责了。这种意外的情况,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你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安上假肢以后,韩国学终于重新站立起来。在马莉的鼓励下,韩国学像孩子一样,开始慢慢学习走路。尽管步履蹒跚,但毕竟自己可以行动了。马莉很高兴,她又可以挽着韩国学的胳膊,陪他一同散步了。
然而,马莉并没有察觉,韩国学内心的自卑却日甚一日。直到韩国学的脸上整日见不到一丝笑容时,马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她总是耐心的开导他:“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老是愁眉苦脸的,你应该坚强起来。”
奇!韩国学一直住在马莉家,越是得到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心里越是歉疚不安。自己已经落下终身残疾,不应该再拖累马莉了,她还纳闷年轻,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归宿。爱一个人,不是千方百计得到她,而是渴望她一生幸福平安。可是,他懂得她的一片痴情,拒绝她的话,又怎么说得出口?
书!上午,马莉说老妈家里有事,便出门了。韩国学闷得无聊,就给大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回公司。坐到办公桌前,韩国学又找到了久违的工作热情。但是看见公司的报表,效益明显下滑,他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他立即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在会议室开了一次很长时间的工作会。会上,副总做了自我检讨,把公司效益下滑的原因,归咎为个人工作不力。韩国学虽在休养阶段,但仍然密切关注医药行业的市场行情。他知道,今天岁末,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医药企业大多效益不好。自己公司出现问题,并不能把责任完全算到副总一个人头上。所以韩国学充分肯定了副总的工作,没有批评和指责,而是勉励大家共度难关。
网!下午,大奎开车送韩国学回家。路上,韩国学问大奎:“这段时间,你们运输部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
“韩总,你放心。一切正常,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韩国学说:“如果公司的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责任心这么强,那我真就高枕无忧了。最让我不放心的就是小彪,他最近有没有捣乱?”
许大奎无奈地说:“他呀?恐怕一辈子都改不好了。趁你不在公司,他经常迟到早退。在公司横着膀子逛,没人敢惹他。要是我在他身边,他还收敛一点,要是我不在,他就肆无忌惮了。前几天,他又大闹财务室,说少给他开了一百块钱工资。”
“那到底少没少开?”
“确实少开了一百块钱,因为他无故旷工两天。按照公司规定,罚他一百块钱,已经是最轻的了。”
韩国学愤然地说:“这个混账小子!”
本来创建公司之初,韩国学就不打算任用亲属。家族企业的前车之鉴,已然说明,任人唯亲,是阻碍企业发展的最大弊病。出于姐姐的情面,韩国学对自己定下的原则作了妥协,一直不愿辞退这个顽劣的外甥。可是,宽容和忍让,并不能感化小彪。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不除掉害群之马,只怕遗患无穷。一方面不想姐姐伤心,一方面担心企业受损,韩国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头。
“那不是马莉姐吗?”许大奎用手指了指路边,放缓了车速。
韩国学顺势一看,只见马莉和一个青年有说有笑,显得非常亲昵。行为举止,明显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走吧。”韩国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