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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一听到林泽的名字,已经心头一揪。再回神注意了下舒敏的神情,当即怀疑道:“丫头,你昨晚偷偷摸摸见谁去了?弄到老晚才回来?”
“没,没有见谁啊?我就出去走走,散散心。”舒敏觉得很紧张,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悠然将遥控器一关,坐到了舒敏对面,趴在桌上,从下往上观察舒敏的表情。
“你肯定遇上什么事儿,你看你眼圈黑的都跟熊猫似的。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提到林泽了?他离婚的事儿,你怎么又知道了?”悠然最了解舒敏,她哪里是个藏得住事情的人。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呢。
舒敏知道瞒不过悠然,而且她还接受了林泽的委托呢。于是,也不再坚持,点点头道:“不错。我昨晚是见过他了。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悠然看着舒敏的眼神,没有了以往提起林泽时的狠厉劲儿,反而是无限的伤感和怜惜。心里越发疑惑。
“他又找你干什么?又和你说什么了?”悠然心里开始烦躁,这种小猫爪一样挠啊挠的感受,真不好受。
“他让我给你一样东西。”舒敏从房间里将那条水晶链子拿了出来,递到了悠然面前。
悠然看都没看一眼,就推到了一边:“我不要,你还给他。”
“悠然,其实林泽很可怜,他直到现在还爱着你。”舒敏觉得自己再搅和在他们两个中间,自己都快要崩溃了。索性将林泽告诉自己的遭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悠然。
悠然静静地听着,从舒敏开始讲述,直到结束,一句话都没说。她像是一尊入定的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悠然,你到底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林泽,当初离开你,是迫不得已。现在,他回来了。你难道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舒敏看着悠然木然的神情,觉得自己怎么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后,悠然站了起来,开始穿大衣,戴帽子。
“你要去哪里?”舒敏有些紧张了,悠然越是平静,说明越是不对劲,这丫头就是这样,像是一锅滚热的鸡汤,表面上看不到一丝热气,其实内心深处火一般沸腾。
悠然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和你一样,出去走走,透透气。”
今天是礼拜天,街上好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悠然将自己投入到人海中,随着人流走到东,走向西……
每每遇上烦心事,她都会这样,将自己淹没在人声嘈杂的街头,看着千千万万各种各样的人脸,觉得人生不过是旅程,什么烦恼都不值得太放在心上。
商场门口,敲锣打鼓人声鼎沸,好像是有什么广场演出。悠然挤在人堆里,远远地看着台上的人儿,走过来,晃过去。原来,是一场婚纱秀。一袭袭华美的婚纱穿在高挑美丽的模特儿身上,散发出迷人的甜美气息。
大冷天的,姑娘们裸着双肩,裸着后背,脸上还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悠然看的一个哆嗦,咳,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啊。
最后一个出场的模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缎面礼服。那种明亮到让人沉醉的宝蓝,映衬着女孩的**雪一般白净。悠然呆呆地望着,一时泪流满面。
空间开始转换,舞台摆成了赛场……七年前,好像也是隆冬季节,自己和林泽为了赚外快,参加了一个婚纱影楼的模特大赛。自己当时挑选的,正是这样一袭华美却简练的宝蓝色礼服。林泽穿的黑色燕尾服,牵着自己的手走上舞台时,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当年的你我,如此年轻美丽,意气奋发。手牵手,走在红色的地摊上。仿佛这场比赛就是我们的婚礼,圣洁而又隆重。外面寒风凛冽,可因为有你在身旁,一切都如春天般温暖。赛后,你轻轻在我耳边承诺,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让我穿上真正的婚纱,陪我走进婚礼的殿堂。
悠然挤出人群,低着头开始疾走,她不敢再看下去。宝蓝色的礼服、水晶的项链、舒敏黑着眼圈告诉自己的话……像无数的飞萤在脑海中旋转。
悠然觉得头很疼,胸很闷,喘不上气来。她需要一个人静下来,透口气。她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索性在人海中奔跑起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周围渐渐没有了声音,悠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要疯了,浑身热的像是火烧一样。她甩掉了帽子,手套,解开了棉大衣,仰面躺在了地上。
好舒服,真的很舒服。天地间安静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身下是冰冷的学弟,耳畔是呼啸的北风,悠然的心觉得很平静,真希望能够就此睡去,永不醒来。
……
“你在干什么?”一声大吼,震的悠然耳膜都要穿掉。悠然皱着眉头,挥着手想要赶跑这打破平静的噪音。
突然,好暖和,刚才的清冷被灼热替代,自己又似跌到了火炉里。悠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何莫哲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悠然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端端地享受宁静,突然会冒出了何莫哲。
“悠然,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你躺在雪地里,想要生病吗?”何莫哲优雅不再,反而像头愤怒的雄狮,抱着悠然大吼。
悠然望着何莫哲的脸,那双眸子钻石般明亮,望着他,似乎可以忘记一切烦忧。嘴唇因为生气恨恨地抿紧着,反而流露出孩童般的倔强。
突然,唇上一热,何莫哲惊讶的眼眸睁的好大。这一回,不是自己强吻悠然,而是悠然抱紧了何莫哲的脖子,死命地吻着何莫哲的双唇。悠然的吻带着陌生和蛊惑人心的气息直袭何莫哲的心。她的吻狠厉中带着绝望,像是一个发了疯的孩子想要摧毁自己最爱的玩具。
何莫哲也不示弱,双手捧着悠然的头,开始回吻她。他的吻带着爱意和怜惜,温柔中夹着霸气的强势。渐渐地,渐渐地……悠然开始放松,慢慢享受莫哲主导的亲吻。莫哲的吻缠绵而悠长,驱散开悠然满心的纠结和绝望……
……
“对不起……”悠然望着何莫哲被自己咬碎的嘴唇,心里觉得一阵内疚。自己这算什么?趁人之危还是浮木求生。
“不要说对不起。”何莫哲将悠然扶起来,重新帮她整理好大衣,带好帽子,“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所以,以后不需要说这句话。”
悠然想要告诉何莫哲什么,可是又觉得无从说起:“莫哲,我……”
何莫哲伸出双臂再一次将悠然拥在怀里:“悠然,你觉得很累,觉得很乱,不知道接下去要走到哪里,对不对?没关系,你慢慢想,不用着急,累了,困了,有我在这里。无论你最后如何选择,记住一句话。我永远在原地等你。”
悠然大哭起来,真正地放声痛哭。她紧紧抱着何莫哲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肆无忌惮地痛哭流涕。这种感觉好畅快,像是闷热的大夏天,跳进了游泳池里,像是冰冷的大雪天,喝下一碗热鸡汤……
悠然哭累了,也真正痛快了。她抬起头来,发现几日不见的蓝天又重新有了光彩。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跑到了绿城国际后面的中央绿地,大雪天的,怪不得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悠然嗡着鼻子,泪眼婆娑地问道。
“我正在茶水间泡咖啡,透过窗户,突然看见一只黄色的小狗熊在雪地上跑步,跑着跑着还甩掉了帽子,甩掉了手套,最后居然吧唧一下,躺在地上不动了。后来,我就想,这狗熊也是国家保护动物呀,要是不明不白就这么冻死了,可真作孽。所以,就下来查看一下,是不是要叫110把她送回动物园去。”何莫哲说的一本正经,像是真事儿一样,逗得悠然破涕为笑,捶着他的肩膀直骂坏蛋。
62 梦魇总有醒来时
当悠然踏进家门时,一瞬间愣在那里,害的身后的何莫哲差点撞在她身上。
林泽,如一棵挺拔的松,笔直地站在客厅里,静静凝视着终于归家的悠然。林泽身后站着一脸心虚的舒敏。一见悠然出现,马上跑上去,拉住她:“悠然,你终于回来啦。都急死我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打电话给林泽的。我……”
悠然轻轻挪开被舒敏抓住的胳臂,给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没关系,舒敏。你既然住在这里,有权利招待你的客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林泽一般。
舒敏很觉尴尬,赶紧跟着悠然走进房里。
时间已近傍晚,客厅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氤氲。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些莫名的颗粒浮沉。两个男人,就这样各自站在一边,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各自掂量着对手的实力。林泽,何莫哲……对方的名字已经在心里念熟了很多遍。除了悠然醉酒的那次雪夜,今日算是真正的相逢。
最后,还是林泽先说话了:“何莫哲,悠然的未婚夫?”声音是平缓低和的,可口气是质疑和挑衅的。
“呵呵。”何莫哲低头笑了几声,棕色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眸,遮掩了雾气的冰峰。当他再度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换上了同样的讥诮:“林泽,悠然的前男友?”
没有肯定回答林泽的疑问,也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只是用一个“前男友”打胜了交锋的第一战。
林泽心里一怔,眼前这个外型出众的男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有深度的多。
何莫哲优雅地朝林泽做了一个手势:“随便坐,不用客气。”然后,非常自然地走进了厨房,帮悠然熬起了姜汤。
不一会儿,姜汤熬好了,何莫哲端着汤碗,走进了悠然的卧室。
林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听到卧室里,何莫哲带着命令的口气说:“起来,把姜汤喝了再睡觉。”
似乎悠然还有什么抵触,又听到何莫哲的声音:“你如果不想,半夜我背你去医院挂水,就现在乖乖把姜汤喝了。”
等何莫哲从卧室里出来时,汤碗已经空了,想必最后悠然还是听了何莫哲的话。
林泽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何莫哲正在准备晚餐,熟练的动作,温馨的家居氛围,使林泽的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何莫哲,我能和你谈谈吗?”林泽收敛了开始的质疑,非常绅士的问道。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何莫哲头也不回,依旧忙着手里的活。
“你真的是悠然的未婚夫吗?”林泽依旧对这个答案充满质疑,只是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嘲讽。
何莫哲转过身来,慢慢走到林泽身前,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林泽,你觉得仅凭一个身份的定位,对悠然有意义吗?未婚夫也好,陌生人也罢。我全心全意爱着她,只要看到她快乐,就够了。而你呢?你带给她什么?眼泪还是心痛?五年前,当你绝决离去时,你敢说自己还爱着她吗?挨着一个人,就可以眼睁睁看她溺水而亡吗?”
何莫哲说的很轻很慢,可字字句句却像千斤重锤,击在林泽心上。
林泽一个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何莫哲的话,反反复复回想在脑海里。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悠然是自己的初恋,曾经甜蜜的日子像是昨日依旧清新。
她会早早地到自习教室占座位,把靠窗的位置留给自己;她会在寒冬用棉衣裹着早点,跑到男生宿舍,给我再被子里不肯早起的自己送早饭;她会傻傻地站在篮球场边,安静地看着自己打球,任凭烈烈的日头晒红她的鼻头。
她会在深夜为自己留一盏灯,就算眼皮已经睁不开,也不肯独自先睡;她会把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