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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钱贵骨子里没有多少硬气,也很少见到硬气的人,面对张顺生,他有些忿忿。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先前——会不会是郎三哥的对头干的?
“贵哥,咋办咧?”一个混子见到钱贵脸上的犹豫,他捂了捂腹部,上前小声说道:“贵哥,我想去趟茅房!”
“你狗日的,懒牛懒马屎尿多,这功夫去啥茅房?”正苦于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钱贵瞪着手下喝道。
“贵哥,俺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肚子就像要漏似的,不去不行咧!”混子手下面上一片苦色。
“吃啥不干净的东西了?昨天晚上都是在俺家吃的饭,俺咋没事咧?”混子的理由让钱贵更加的愤怒。
“贵哥,不止俺,兄弟好几个都是这样咧。要不俺们先撤吧,反正都在这村,要真是他俩干的,咱迟早也得逮着,不急在这一时!”
天际里的月亮早已经回了自己的窝,天边亮起一缕白边,山下水沟里,一幕洁白的雾气正在冉冉升起。
朝阳就要起来了!
钱贵环视手下的混子,果然好几个都痛苦地捂着肚子,看样子真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他在心里暗骂,狗日的婆娘,咋不把菜洗干净点咧!
“都打成那样了,看样子也真不像是他们干的……”看着满面淤青的张顺生和三叔,钱贵心里有些焦急,要是在那三个台湾人回来之前没有找到郎三哥和“白货”,恐怕自己腾达的路就又要走到头了。
“贵哥!”
几个混子肚子憋的难受,又催促起来。
“催啥催,狗日的一个个都是吃货!”钱贵气愤地瞪着手下的混子,“快滚,都是他娘的棒槌!”
“张顺生、张老三,俺跟你们说,这事还没完!”钱贵才一发话,几个混子非一般地往房后的茅房跑去,钱贵却转过身来看着张顺生和三叔,“就算俺姐夫和郎三哥不是你们藏的,这事跟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你俩狗日的想清楚了,要不然,我钱贵的手段可不止这些。今天先放过你俩……”
“钱贵,放啥咧?”这时候一个突兀地声音却忽然从钱贵身后传来,懒洋洋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威压。
“郎县长!”钱贵扭头,一看来人,腿都差点软了下去,“你啥时候回来的咧?通知一声让俺去接你呀!”
“哼!”这人正是一直被吴克明监视着的郎大山,他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钱贵,径直走到张顺生面前,“哥俩真的把我家老二给打了?”
“就是打了,咋的,你堂堂一县之长,难道要打回来?”对于郎家兄弟的去向,三叔知根知底,他心里想着反正也撕破了脸皮,也就不在意啥了,挡在张顺生的面前说道。
“钱贵!”郎大山叫道。
“在咧!”这可是县长,虽然也是一个村的,可平日里哪能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钱贵一阵高兴,连忙上前。
郎大山道:“先把他俩带去我家吧,其他的事一会儿再说!”
“郎县长,有啥事不能在这里说咧?”张顺生撇开钱贵的手,直视郎大山,“我家没有你富贵,不过一把椅子,一杯茶水还是有的,郎县长你别嫌弃就行咧!”
张顺生扭头叫道:“小山娘,给郎县长搬把椅子,再倒杯茶出来咧!”
郎大山挥一挥手,“倒茶就不必了。顺生,咱也是同村,小时候还一起摔过跤,斗过角。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摩擦,但大仇大恨总没有吧?你和我兄弟之间发生了啥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我连夜从县城里回来,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恐怕说不过去咧!”他冷眼瞧着张顺生。
钱贵那吃货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代表真话什么样的眼神代表假话,郎大山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本事却是有的。
张顺生和三叔表面还算是镇定,可是他们眼睛深处若隐若现的那一丝闪烁却骗不过郎大山。
“郎县长,和你的确是没啥大仇大恨,不过跟你的兄弟之间可就不一样了。”张顺生将小山娘抬出了的椅子放到郎大山跟前,“请坐,有啥话咱慢慢说清楚就行咧!”
“行,那咱就说清楚!”郎大山一屁股坐下来,挥手让钱贵退的远远的,“顺生,现在就咱三人了,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将我的婆姨和兄弟交出来?”他压低声音说道。
张顺生和三叔同时一怔,三叔沉不住气,“郎大山,你婆姨又关我们啥事了咧?”
郎大山冷笑一声,“老三,我真看不出你竟然也有这样的心计咧。我婆姨昨天下午就从乡上回来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影,我二兄弟和三兄弟也失踪了,你说这之间有没有啥联系咧?”
“顺生,老三,要不你们开个价,要多少才能放人?”郎大山不急不徐地说着,事情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倒也认了,只要人和东西能够回来,付出点代价无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蔡琴芬也失踪了?张顺生和三叔惊住了,郎海是几个娃弄走的,郎川也有可能是,只是,蔡琴芬也是么?
这几个娃都干了些啥?两个壮年的汉子着实惊住了,就是让他们去干这样大的事恐怕也得思量再三,可现在几个娃居然就干了。
同时弄走了郎家三个人,这几个娃究竟要干啥?而且,小山还说只要能撑两天……难道,有人想扳倒郎大山……张顺生不断在心里猜测,不管咋样,这事一定不能暴露。不说别的,就只是郎家人事后的报复也不得了。
张顺生瞬息拿定主意,说不得这一次还真的就能除掉郎家。
“郎县长,郎海害死我的女娃,这事你不否认吧!说实话,我恨你们郎家人,真的咧。不过绑架好像是重罪吧,我再笨也不会干犯法的事咧。昨天下午我和老三的确打过郎川,不过事后我俩直接就回家了,一直在我这里喝酒,这事村里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至于郎海,我倒是希望他早点死,不过他这次回来我都没有见过他,他失踪了不关我啥事。你的婆姨我就更没有见过了,这两天我都没有出过村……”
第二十三章 别把人弄死了
郎大山不断冷笑着,他不会像钱贵那样幼稚。郎海所走的路完全出于他的授意,在这条路上有多少值得关注的对手,他一清二楚。在这条见不得光的道路上,强龙永远都压不住地头蛇,所以不可能会有哪个傻帽对头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撒野。
张顺生和三叔极力地想要让自己变得沉稳一些,事实上他们做的也不错,面不红气不喘,一副心怀坦荡的样子。只是他们终究知道郎家失踪三人的去向,几个娃干下这番惊天动地的事,要他们完完全全的沉寂,不起一丝波澜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钱贵只是个棒槌,要糊弄他再简单不过。可郎大山不是钱贵,他是一个人精,还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精。
“老三,热咧?”
这样的对峙比拼的是心理素质,三叔显然还不习惯,他的额头沁出了细细地汗粒。郎大山抿嘴抽笑着,吊角眉下的三角眼里透出洞悉分毫的精明。
三叔干咳两声,“呵呵,也不知道这天是咋的,大清早的就这么热。小山,给三叔拿把扇子来咧!”
郎大山翘着二郎腿,搁在上面的腿悠悠地荡着,能照得见人影的皮鞋反射出一缕朝霞的光影。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赤膊的娃拿过来一把大蒲扇。
“顺生,这是你的娃吧?”郎大山看着小山,这娃的眼睛里有一股说不明白的干练,让他想起了这些年来最难缠的那个对手。
这个对手盯的太紧,已经让他有了举步维艰的感觉,否则这一次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起这个对手,郎大山的眼睛里渗出一丝阴翳,那是多年积攒下来的苦大仇深。
张顺生看到郎大山的目光不断在小山身上游走,他的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感觉,连忙佯装不快道:“小山,都大早上了,咋还不煮饭咧?你妈身体不好,这么大娃了,一点见识也莫?赶紧煮饭去!”
“顺生,娃嘛,总是贪玩一些,不能这么苛刻咧!”郎大山拉住小山,“你叫小山?还记得郎叔不?”
小山点点头,“记得咧!”
郎大山道:“好娃。读初中了吧,在镇子上读还是在县城?”
小山道:“县城咧!”
“那以后可以到郎叔家来耍咧,郎叔平时都在县城,县委大院知道在哪儿不?”郎大山不无聊,他拉住小山,是因为小山眼里的干练与吴克明太像了。而且,他好像在县委大院里见过这个娃,当时就是跟吴克明走在一起的。
县公安局就设在县委大院里,与小山的学校不远。
“知道咧,我去过。我们学校里安排过‘安全知识讲座’,是请公安局长讲的,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带队去过。”
那一次的“安全知识讲座”郎大山记得,是公安局与县中联合举办的一次“普法”活动,举办的还相当成功。算算时间,似乎也很吻合。郎大山的心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有些难安,一个十几岁的娃,他眼里的那种干练和果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世界不乏天才,天才儿童都'奇'能给人一种震撼的'书'感觉,只是那种感觉该是一种轻松才对。
这娃的目光,却像是在沙场浴血过一样,有一股冷冽,有一股淡定,而恰恰,这不该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具备的。至少对面的两个壮年汉子都做不到这样。
郎大山突然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起来,他心里有了先前钱贵的那一种设想,这事情真有可能不是张顺生和三叔干的,是他的对头,但绝对不是道上的,而是……
迷了,郎大山觉得自己被人强拉进了一间迷宫,面对许许多多的岔路,他迷了!这时候绝对不能轻易就推开哪扇门,必须寻找一个个关键的结点,然后根据结点所示一步步去寻找能够安全走出去的那扇门。
凶险!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郎大山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还是那么清新。
“大哥!”一个精壮的小平头突然走过来俯身在郎大山的耳边轻声说道:“宋先生他们来了!”
“哈哈,郎先生!”郎大山才睁眼,一个大嗓门就已经响了起来,三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中年男子已经走进了小山家的院坝子。
“宋先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面,幸会幸会!”这三人便是郎大山这次合作的对象,从台湾过来的。
几人寒暄一阵,貌似是大哥的中年男子瞟一眼张顺生和三叔,道:“郎先生,郎海呢,我可没有看到他呢?”一口正宗的台湾腔,听起来不满之意却是甚浓。
郎大山讪讪的笑一声,“宋先生,也不瞒三位了,我这边出了一点点状况,郎海和货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三个台湾人几天前跟郎海一起到过村里,货也验过了,出村这几天就是安排运货的渠道去了。一大早回来他们已经去水库边的石房子看过了,那边钱贵留了一个混子手下,在混子的嘴里,他们早已经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此时听到郎大山亲口说出,宋先生的脸立马黑了下来,“郎先生,如果你对价钱有什么不满意,完全可以提出来嘛。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样做可有点不厚道!”
郎大山连忙笑道:“宋先生,我什么样的身份,你一清二楚。在做这趟生意之前我已经知会过你们了,做完这单买卖就金盘洗手。哎,要从这一行退下来不简单呀,为此我打点了多少路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想你是清楚的。这么多年一直胆战心惊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