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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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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刘阚这一伍之外,还有其他几伍的人在认真训练。

樊哙一伍,刘邦一伍,除此之外,尚有一个名叫任敖的家伙,率领一伍人马,训练时也非常刻苦。

据审食其说,这三伍人马,全都是刘邦的人。

夏侯婴也被编在刘邦那一伍当中。在刘邦的面前,这家伙全无早先的嚣张姿态,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可是不管在态度上,还是在训练当中,都表现的一丝不苟,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刘邦的人对刘阚始终保持一丝敌意,但也没人敢过来招惹他。

一方面是军纪摆在那里,任嚣三令五申,军营之中不得擅自斗殴;另一方面,刘阚和樊哙的那一战,也确确实实让众人对他生出顾忌。审食其私下里和刘阚说,那樊哙对他也是敬佩不已。

搏斗当天晚上,夏侯婴曾经问樊哙:“屠子哥,那刘阚究竟怎样?”

樊哙的回答说:“在眼下,那小子差我一筹。如果真的搏杀,我可以在一百个回合内杀了他。

但是十年……十年之后,如果他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发展的话,二十个回合内,他必能杀我。阿婴,你们几个家伙都给我听清楚了。不要去招惹那家伙,否则送了性命,我可不会管。

我们之间的事情,自有大哥和我,与他解决。”

审食其还疑惑的问道:“阿阚,听屠子的口气,你好像和那个家伙有仇恨,究竟是怎么回事?”

审食其口中的‘那个家伙’,毫无疑问说的就是刘邦。

刘阚奇怪的摇头说:“我哪知道!在此之前,我都是听你们说他如何如何,根本就没有见过他。至于仇恨,那更是无稽之谈。想必是因为我上次帮无伤大哥出头,把他的人揍了一顿吧。”

唐厉说:“不可能。那家伙虽然很无赖,但是这点心胸还是有的。要不然的话,无伤早就让他找人打死了。你要知道,他身边可是有几个厉害的家伙,要想杀死无伤,根本不在话下。”

“厉害的家伙?”

审食其回答道:“除了屠子,那个家伙还有一个同伙,是丰邑人,名叫周勃。就是和那个家伙一伍,长的很精干的家伙。他原本是卷县(河南原阳)人,平时靠编制养蚕用的蚕箔为生,有时候还会帮人在葬礼上吹箫。不过他很有本事,能拉强弓,武艺不俗,而且很有心计。

一个他,一个屠子,这都是刘季的心腹。另外还有卢绾,和刘季更是世交,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卢绾好像刘季的尾巴,只要有刘季的地方,就一定可以看到卢绾。还有任敖,和刘季的关系也不错……有时候,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个家伙有什么好,大家都围着他。”

周昌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服他,肯定有他出色的地方。阿其,你这一点上不如他。”

审食其眼睛一瞪,就要和周昌争辩。

刘阚唐厉连忙把两人拉开,这才没有让他们争吵起来。不过周昌这一句话,也提醒了刘阚。

看人不能只看他的缺点,樊哙周勃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人,能服气刘邦,那就说明刘邦肯定有过人之处。看起来,真的要对这个家伙多留意才是……审食其的话,也只能当作一个参考。

不过在训练之余,刘阚发现刘邦并没有如审食其所说的那样,对他怀有敌意。

相反,樊哙等人对他的确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仇恨之意。但刘邦却总是表现的非常和善。

看他的意思,甚至是想要和刘阚结交一番。

是心计深沉,还是真心结交?刘阚也有点拿不准儿了!所以和刘邦也只是点头之交,即不和他交恶,也不和他过多的来往。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嘿嘿,不可无!

于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粮草已经集结完毕,任嚣命他的副手,同样是铁鹰锐士出身的赵佗为主将,带队押粮启程。

赵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嘛!

刘阚在队伍中,看着那名骑着战马的年轻将领,拼命地想着这个赵佗的来头。只可惜,他对秦汉这一段历史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挖空了心思去回忆,结果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任嚣率领麾下的铁鹰锐士,在沛县城头,目送队伍远去。

一名铁鹰锐士低声地说:“大人,您不是看好那个小子吗?怎么还要让他去冒险?”

任嚣神色淡然道:“正因为我看好他,所以才让他参加这次行动。王陵,不过乌合之众罢了。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将来凭什么成为铁鹰锐士?这鹰牌,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再说了,咱们当年不也是这样子,从一场场血战之中走出来的吗?若他真是老秦人,自当清楚。”

铁鹰锐士说:“大人所言极是!”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谈。立刻派人通知屠将军,就说这‘饵’已放出,准备行动。”

“嗨!”

铁鹰锐士躬身应命,转身大步离去。

任嚣站在城头上,看着已经消失踪迹的粮队,突然笑道:“小子,好好干,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十章 饵(二)

审食其用艳羡的目光,看着走在前方的刘阚。

刘阚内着一件秦军制式的黑襦(ru,二声,音如),外罩用犀牛皮鞣制而成的皮甲,长发扎成了椎髻。远远看去,和传说中的老秦士卒俨然没有区别,手挽青铜盾,掌中一柄请铜钺。

背上有一柄秦军制式铁剑,长约四尺。

走起路来,是挺胸腆肚,威风凛凛中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审食其等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装备,只能配给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襦,手中或矟或箭,唐厉和曹无伤两个人,还配备了一石半的硬弓,箭囊中装有二十支狼舌箭,气喘吁吁的随军行进。

“凭什么阿阚就能配甲?”

审食其轻声地嘀咕着。要知道,配甲和不配甲的士兵,将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有皮甲护身,总归是能多一份保障。虽然说未必会遇到什么战事,但能多些保障,总归是一件好事。

曹无伤讥讽道:“想要配甲也容易,过去和阿阚打一架,胜了肯定可以配甲。”

“那我宁可不要护甲。和这家伙打?我又没有发疯……这么多人当中,可能只有屠子能胜他。”

审食其嘀咕了一句,目光一转,却落在了队伍中,唯一一个骑马的人身上。

那个人叫做赵佗,是铁鹰锐士。据传说,此人年仅二十岁,却是征战无数,杀人如麻的主儿。就在去年,这赵佗还因为战功显赫,而被秦王政赐予了护驾御剑的殊荣,在秦国非常有名。

所谓护驾御剑,就是秦王的贴身卫士。

秦王政性情多疑,特别是在荆轲刺杀失败之后,更不许任何人携带利器,靠近他身边二百步。

而护驾御剑的意思就是说,可以佩戴武器,跟随秦王政。

若非忠心耿耿,若非秦王政非常信任,又怎么可能得到如此的殊荣?故而有传言说,这赵佗将来,肯定是能成为第二个蒙恬的人物。没想到,秦王政居然把这么一个人,派到了沛县。

唐厉说:“依据秦律,只有伍长以上能配给甲胄。如果你想要阿阚身上的装备,那就保佑咱们这一路上能遭遇战事。到时候你如果能杀死对方的甲士,就可以配享军功爵,升任伍长。”

“我呸!”

审食其忍不住啐了一口,“乌鸦嘴,莫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最希望的是,这一路平平安安,千万不要遇到什么麻烦。最好是我们到了平阳,那里的战事也结束了,然后就能回家……

至于军功爵不军功爵,我可没有想过。

再说了,穿上那一身护甲,少说要增加二十斤的份量。大热的天,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刘阚在前面领队行进,身后众人之间的话语,却听得是清清楚楚。

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审食其啊,有时候真是个活宝。不过有这么一个人在,倒也多了许多欢笑。

想到这里,刘阚的目光不自觉的一斜,扫了一眼在侧前方行进的刘邦。

刘邦也配有皮甲,同样是黑襦椎髻,一副秦军士卒的打扮。似乎感觉到了刘阚的目光,刘邦蓦地回过头,和刘阚的视线相触。他微微一笑,朝着刘阚点点头,然后又扭头,若无其事的行进。

这个家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刘阚浓眉一挑,收回了目光。在这数日的行军之中,刘阚对刘邦又多了几分认识。这个人……很大气,也有一股子任侠气。而且对他身边的人,也非常的照顾。从他主动为一个更卒拿兵器的举动来看,这个人……至少很懂得拉拢人心。同时,他非常有眼色,也很机灵。

但是,刘阚却看不出半点值得无数人追随的特质。

那些小手段对于夏侯婴樊哙之流,也许有用处,可是像萧何张良这等人物,又怎会追随他呢?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啊!

刘阚想到这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向远方看了一眼,道路是那样的泥泞。此次押送粮草,甚至在出发前,没能和阚夫人道别。

想必,阚夫人现在也会感到不安吧。

还有吕雉,那个精明的丫头,此刻又在做什么呢?从目前来看,吕雉和刘邦之间,还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而使得吕雉和刘邦,走上了两条路呢……也许吧。

这一路上,刘阚都在胡思乱想。

傍晚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而且在入夜之后,雨势非但没有停息,反而越来越大。如果是在平常,大家会非常高兴有这么一场雨,来缓解炎热的气温。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咒骂起来了。原因非常简单,这一场大雨虽然令气温降下,同时也令道路更加难行。

五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根本没有任何的规律。

天亮时,雨更大了。

好像天河决了一个口子似地,黄豆大的雨水噼噼啪啪的落下来,整个前方都被雨雾所笼罩。

粮车几次陷在了路坑里,需几十个人合力才能抬出来。

如果这雨再这么下上一天的话,肯定无法按时把粮草押送到平阳去。按照秦律,所有押送粮草的人,都将会被治罪。刘阚等人都急了!可是越着急,还就越出事儿,一辆粮车陷入坑中。

轱辘一下子断开了!

车子就瘫倒在路上。十几个人用力的呼喊,却抬不动那粮车半分。刘阚和樊哙两人相视一眼,走上前推开了更卒。二人一人抓住一根车辕,二话不说,硬是把粮车从泥坑中生生拔起。

不过,这一拔,却让刘阚的脸色一变,忍不住看了一眼车上的粮食。

不对劲儿,这粮车怎么如此沉重,怕是要超过千斤的重量吧。

一辆车,最多也就是装上五百斤的粮食……怪不得轱辘会断裂开,如此沉重,怕是已经超过了极限吧。另一边,樊哙的脸色也有点变了。看了一眼刘阚,又看了看粮车,若有所思。

“快点,换上轱辘!”

那个名叫任敖的伍长,大声呼喊。

刘阚趁着轱辘撑起车辆的一刹那,偷眼看了一下不远处的赵佗。奇怪了,按道理说赵佗应该非常着急才是啊,为什么会一脸的平静?看他那模样,分明是一点都不担心行程因此而被耽误。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粮车很快被休整完毕,粮队在雨中泥泞的道路上,继续行进。

刘邦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靠了过来。樊哙任敖两人有意无意的站在了刘阚的身后,把审食其四个人分隔开来,同时也将刘阚包围住。刘阚一怔,诧异地看了一眼刘邦,“你想干什么?”

“小兄弟,可发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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