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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凉眼睛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他的唇角拼命地想上扬,可惜不断涌出的鲜血令他一再得不能如愿,我抬起袖子,异常冷静地替他擦拭。他的眼帘缓缓垂下,直到最后一丝光芒消失,终究闭上了,唇角也成功留下一抹温暖的笑意,他应该是听到水烟月呼唤他的声音了吧。
轻轻放下已经凉了的尸体,我妩媚地冲赫连元青一笑,看到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说:“可否请丞相大人厚葬王公子?”
那个皇帝老爹根本就没有实权,还不如直接问掌权的,况且我那皇帝老爹现在已经震惊得无法思考了吧。
赫连元青正了正神色,眼神依然充满戾气,他说:“那是自然,老夫可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的深情,老夫也很佩服这个王公子,公主大可放心。”
自动忽略他话语里的讽刺,我压抑着语调中的一丝喜悦,说:“多谢丞相,那本公主就先走了。”
礼貌地冲一旁的赫连华生微微一笑,接收到他探究的古怪眼神和嘴角的一丝冷笑,我在心里长呼一口气,神情自若地走出这个令人压抑的空间,外面的阳光似乎正开始灿烂,我丢掉了水烟月最大的一个麻烦,剩下得就是再丢掉这个麻烦的身份,这样,我韩晓晓就真得可以自由了!
我不稀罕这个绝世容颜(一)
我想在跟随的宫女太监眼里,我是疯狂的。上一秒还亲手把毒酒喂给自己的爱人,不但没有表现丝毫的伤痛,还在下一秒身穿着那件沾满血渍的红衣在这壮丽辉煌的皇宫城内瞎逛。
我迈着步子,不时地东张西望,这皇宫还真不是一般地令人叹为观止,宏伟秀丽的宫殿,各色的奇花异草,什么时钟花,波斯菊,蔷薇,桔梗,风信子,不管平时能叫上名还是叫不上名的,都很养眼地遍布在各色园子中。
在现代没亲身见过国家主席,也没到过首府,能把这遗憾补在古代也不错。
正看到兴头,前面一个石子小路上突然杀出另一拨人马,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粉蓝色长裙的美女,只是面色不怎么友好。看他们的仗势不小,况且能随便逛这皇宫得除了那皇帝老爹,就是他的妃子和儿女们,不过看她细眉中散发出的不可一世,估计是皇帝老爹的哪个女儿吧。
果然,我听到小玉他们恭恭敬敬行礼叫了声:“拜见九公主!”
原来这个是我名义上的九妹啊,细细打量,她有不输水烟月的精致五官,但水烟月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有点冷,有种浑然天成的不可侵犯感,而她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不过丝毫不影响她的美颜。
我们对视着彼此,却都很默契地沉默着,似乎谁先动谁就会输一样。算了,这个九妹估计平常没少受水烟月的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绕道吧。
我才刚挪了半步,对面的美人突然就开口了:“七公主很喜欢这水仙花?”
我略侧目,看到那拥有鹅黄花蕊的白色之花,正是一丛开得旺盛的水仙。
不等我开口,她那双黑眼中就充斥讽刺之意,她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近似得意的口吻说:“不过也是,你们还真是像得很啊!即使被千辛万苦移植过来,耗费了比种植其他花多百倍千倍的悉心呵护,它最终却永远只为自己开放,只爱自己。”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特别狠,生怕我听不到似的。
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我淡淡地说:“谢谢夸奖,我的确很爱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如何指望别人爱你?”
看到她因愤怒而略微张大的眼睛,我不紧不慢地指着她旁边蓝的炫目的鸢尾,继续说:“看起来你也很喜欢那鸢尾花了?不过也是,你们也还真是像得很啊!只徒有虚伪的外表罢了,美丽,但易碎易逝。”
“你!”九公主气急败坏地上前,抬起手欲给我一巴掌,我一把拉开要挡住我面前的小玉,笑话,我一二十一岁的人还制服不了这智齿都没长全的丫头吗?
我轻轻松松地挡住她挥下来的那只手,用眼神逼退她身后想要帮忙开脱的宫女,我使了使劲,看到她那对精致的细眉快要纠结在一起,我突然就笑了,说:“说两句你就怒了?还真是沉不住气,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倘若你一直这么冲动,你永远也超越不了水烟月。”
九公主愣了一下,似乎我最后一句话深深打击到了她,我冷冷地甩下她的手,对身后的小玉说:“小玉,本公主累了,我们回吧。”
逛了这么久,快到午饭时间了吧,也的确有点累了。
才走了五六米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女子歇斯底里的吼叫,她说:“水烟月,我恨你!这个名字本来是属于我的,可你偏偏要跟我作对,早我半个时辰出生夺走这个名字,你还夺走了我同母哥哥的疼爱,父皇的宠爱,就连赫连公子都要请旨娶你!你的母亲不过是个小小的昭仪,凭什么跟我贵为皇后的母妃比!你何德何能,你凭什么拥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水烟月,你记着,总有一天,我水烟碧会让你输得一塌糊涂!”
我顿住脚步,静静听水烟碧说完,无奈地叹口气,这个丫头还真是跟自己过不去,若她知道我对她眼里稀罕得那些东西是多么的不屑,她会不会抓狂呢?人活一世不容易,不想办法给自己找乐子,居然变着法虐待自己,这丫头的五观有问题吧?
回了水烟月的菱月殿,很快就有人张罗了一桌美食,看着桌上那些精致银盘里的诱人色泽,此情此景,又怎么少了美酒佳酿呢?我唤来小玉,没几分钟,她就捧着一尊白玉细口瓶上来,她说:“公主,这是桑城进贡的果酿醉美人,醇香却不醉人,一年只出一坛,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的。”
我接过玉瓶,放到鼻子前轻轻一嗅,果然有股水果的清香,时淡时浓,香入口鼻,缥缈不绝。我推开小玉递过来的白玉酒杯,直接拿起瓶子,对着瓶口细细品了一口,细腻香甜,滑润而不黏口舌,果然是琼浆玉液!
“公主,还真是好兴致!我猜这酒肯定比王凉那杯毒酒要可口吧?”
一种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我诧异地抬头,看到身着金边黑衣的赫连华生双手抱臂,正以一种魅惑众生的姿势斜倚在门边,他是怎么进来的?外面那群宫女太监都不敢拦他吗?
“出去!”赫连华生斜睨了小玉一眼,不带情绪地说道。
一边的小玉,她的小脸早已煞白,被赫连华生这么一喊,连忙跪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却没有要退下的意思,她这姿势一点也不像假装的,她是真得怕这个赫连华生。
我收起惊诧的表情,对小玉说:“出去吧,我和赫连公子好好谈谈。”
既然有人想跟我交流一下毒死心爱之人的经验,我何不大方点?即使他赫连华生可以随意进出这菱月殿,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太过的事情,且不说封建礼仪的条条框框摆在那,多少有点束缚作用,再说从他那双发冷的眼睛中,我看到得更多是探究。
但我忘了,当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中是探究时,那就代表他开始对这个女人产生兴趣了。
小玉抬眼偷偷看了我一眼,又瞟了一眼赫连华生,慢慢站起来向外退去,脸上倒是掩藏不住得担心。
我抬起纤细白皙的右手,拿起桌上华丽的象牙银边筷,静静地夹起一小片牛肉,优雅地嚼了起来。
“明明生前爱得死去活来,但人死了还没两个时辰,土都没有入,我亲爱的烟月公主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咽下牛肉,这牛肉的香味做得刚刚好,让人有再来一口的欲望,我说:“赫连公子,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表现出来给别人看的,自己知道就行了。你若是被人划了一刀,你还要逢人就撕开伤口给别人看吗?”
赫连华生扫了我一眼,棕色的眸子沉了沉,他说:“所以呢?”
“所以?”我偏头看了他一下,说:“没有所以了。”
赫连华生走上前,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他的眼里又一点嘲讽之意,他说:“你就没想过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那样,你将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替你的王凉报仇。”
这人的想法还真是混账,我又不是真正的水烟月,我并不想报什么仇,说到底,这儿的人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何必为了一场没有意义的仇恨搭上自己的自由?再说,赫连华生这样的人,即使当了他老婆,仍旧动不了他分毫,只会为自己平添更多痛苦罢了。
我单手支撑下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娇声说:“是哦,这果然是一个好办法!”
再看到赫连华生眼里一闪而过的“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光芒,我突然沉声说道:“可惜,我没兴趣!”
赫连华生的脸在我说完这句后,立马阴沉了,微微散发着怒气,看来对被我耍这件事很是不满呢!
“这还不到两个时辰,赫连公子不会忘了丞相大人说过什么了吧?我和你之间不存在任何婚姻了,我们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是毫无瓜葛的人了。”我眉目一转,故作惋惜状地继续说道:“还是赫连公子突然对本公主暗生情愫,想让自己的爹爹成为被人发直的食言小人?”
赫连华生腰部的手突然紧了紧,只几秒钟,却又恢复自然,他突然笑了,有种颠倒众生的美,却让我顿时有种寒气如体的冷意,我掩饰地拿起那双象牙筷,又夹了一片喂进嘴里,赫连华生突然说:“公主觉得这小牛肉味道如何?”
我不解地瞥了他一眼,想知道就自己吃呗?我堂堂一公主还会心疼这几片牛肉吗?
我不稀罕这个绝世容颜(二)
似是读懂了我眼里的话语,他突然一个倾身压过来,我只来得及看清面前浓密纤长的眼睫毛,腰上一紧,唇上就多了一片柔软的东西,我立刻反应过来,双手使劲一抵,想推开面前这个不知廉耻的混账,奈何男女力量悬殊,有种苍白的无力感。谁知腰上的手突然狠狠掐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就疼得张口,一张灵巧的舌头瞬间侵入,如强盗般毫不留情地扫荡我的舌,我的齿肉,力道蛮恨且霸道。
赫连华生只是一味地用舌掠夺我的口腔,不时用牙齿轻轻噬咬我的双唇,并用力的吮吸,我真得很想咬这个混账一口,但是他另外一只手就搁在我的下颚,让我根本没有机会合上牙床给他个血的教训。
所以,我渐渐放弃抵抗,任由他胡作非为,如果他有兴趣唱独角戏,他就卖命唱去吧,总之老娘不会回应他。
半晌,他终于停了下来,他的眼里一片清明,我的眼里也是一片清明,真不明白他如何在没有情欲地情况下吻得那么色情。
他抬起我的下巴,用力靠近,两只棕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来扫去,似是想看出什么。
以为我会愤怒吗?我才不屑于对赫连华生这种人生气,我只是觉得恶心罢了。
我冷笑,说:“赫连公子如果胡闹够了就请放手!”
他也冷笑,说:“没反应?是念念不忘旧情人的味道?”
混账!我在心里骂道,王凉和水烟月之间绝对是清白的,两人最多拉拉手,才不会上演激吻这种戏码!
“水烟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臣服于我!”
我继续冷笑:“拭目以待,不过,你这辈子是活不到那天了!”
“赫连公子,你逾越了!”
一股淡淡地,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我侧头,门口站�